第二十章 作法自毙（2）

当一阵哄堂大笑过后，等幸存者们冷静下来忽然又觉得孙萌的说法未尝没有道理，不过事情没她想得这么单纯。经由习惯产生的惯性力量是异常强大的，人类思想领域的变化更不是谁说超越就能超越的。虽说核前时代，华夏社会便已大踏步地迈进了笑贫不笑娼，道德沦丧殆尽的拜金主义社会。然而，桃花源幸存者们思想境界尚未达到如此开放的程度。

没错，这些年来有钱的人包养女大学生，有权的人玩下属老婆，乃至于公仆们挪用巨额公款养几十个情妇。凡此种种令人瞠目的劣迹，只要打开网页随便百度谷歌搜索一下，标题火爆，内容十八禁的新闻便多如牛毛了。

一些无权无勇的小民百姓也不甘落后时代风潮，诸如什么嫖娼、一夜情、婚外情、二奶、小三之类目不暇接的新鲜名词，好似铺天盖地而来。要说那个时代是世风江河日下，绝不掺假。世事如此，不等于说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对这些丑恶现实。起码在桃花源这些幸存者们的心中，道德操守还是有底限的。譬如夫妻之间应该是有感情基础的，再怎么也不能把婚姻变成单纯的买卖关系，甚至是衍生成包养关系，抑或是更有甚者的放纵肉欲恣意胡为。

闻听孙萌抛出的一番不羁言论，着实把今天抽签的正主吴晗搞得哭笑不得，他懊恼地瞪了孙萌一眼。随后，吴晗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恶狠狠地说道：

“小屁孩到一边凉快去，别跟着胡闹。”

“切！人家哪里小了。”

倘若继续纵容孙萌在这里瞎折腾胡搅合，估计今天就什么事都不用干了。于是，周晨此时朝着旁边一个眼色，陆小雅和郝敏会意，两人一同上前将孙萌架到一旁休息。好不容易赶走了不识趣的搅局者，周晨半是无奈，半是自嘲地苦笑说道：

“呃！大家别不好意思了，开始抽吧！”

这次抽签的道具并不复杂，从厨房搬来的泡菜坛子加上几张纸条就搞定了。当女人们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情上前轮流抽出纸条，直到最后一个候选者也将纸条从坛子中抽出时，本次抽签结果业已临近揭晓。

当女士们缓缓地将手中叠好的纸条展开时，李珏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

“……是我吗？不算！不算！咱们重新来抽。”

其实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上，一个人最难理解的莫过于自己的心意。在今天之前，李珏一直认为自己很喜欢吴晗，有朝一日成为夫妻也是她很期待的事情，哪晓得事到临头之际，她却突然害怕起来。或许从前李珏倾慕的那个男子汉形象，只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幻影。无论原因如何，反正她现在后悔了。换句话说，由于李珏的突然变卦，这一次的抽签活动陷入了僵局。

“李珏，你当是小孩过家家呀！不喜欢就要重来一次？”

见此情景，周晨既然身为仪式的主持人再也看不过眼了，她这个时候自然要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面对着周围众人投来的讶异和惊疑目光，自觉成为众矢之的的李珏始终低垂着头，她连一句话都讲不出。

相比于此刻或是惊诧难明，或是疑惑不解的诸位女士，吴晗表现得倒是异常镇定从容。他淡然地笑了笑，摆手说道：

“呵呵呵呵，我说过了，没感觉那就不要勉强。没关系，咱们重来吧！”

举棋不定的李珏被从抽签参与者的行列中剔除了，按照弃权论处，这回除了李珏和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的绾青丝，余下的九位女士不得不将抽签程序从头来过。出了岔子不得已重新展开一轮抽签，好在经过前面的程序，这次大伙比较有经验了，中途没再闹出什么笑话来。当抽出的纸条一张接着一张地展开，第二次抽签的结果也出来了。吴晗作为此次抽奖活动的奖品，被正式宣布颁发给了第二轮抽签的大奖得主……周晨。

这次抽签最终产生出如此结果实在出人意表，不过却又在情理之中。既然是抽签，那么谁抽到都是正常的，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概率问题，没什么好高深的。

作法自毙呀！这是周晨下意识作出的反应，今天她只是因为一时冲动跟着大家起哄，本来没想过要掺和进这滩争夺吴晗的浑水，天晓得怎么犯糊涂，竟然糊里糊涂地搅和进来了。当周晨获悉最终结果时，她禁不住错愕赧颜，实在说不好目下是何种心境。

“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要退货？没关系，大不了再抽一回，反正是你们强烈要求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周晨游移不定的神色自是瞒不了人的。作为当事人的吴晗好像真的很看得开，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趁机调侃起周晨来。关于结婚这件事，旁人着急他不急，吴晗是没什么心理负担。曾经沧海难为水，迄今为止，他没对哪个女人产生那种爱得死去活来，刻骨铭心的感觉。从本质上讲，其实要他娶谁都一样，即便一个都娶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我想清楚再说！”

吴晗这个时候作出颇为高调的表态，无疑是火上浇油的举动，女人们投来暧昧的眼神更叫周晨如坐针毡。她张开嘴又不知该如何作答，最后只得匆忙地抛出一句话。随后，周晨不敢再停留这里享受众人注视下的明星感觉，一溜烟地跑远了。

见状，吴晗仍是一脸地无所谓，他摊开双手冲着女士们说道：

“周晨可能需要点时间想清楚，那就先等等。既然这样，大伙就先散了吧！”

在整件事中从头到尾一直是处于被动接受状态，吴晗当然有理由抱着无所谓的超然态度，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特别是期待着看热闹的孙萌亦是大为失望，她不禁嘟嘟囔囔地说道：

“怎么会是这样的？我说吴晗，你竟然又被人甩了一次，作人真是失败到家了。”

闻声，吴晗翻了老大的一个卫生球眼，鼻孔朝天地说道：

“是啊！要不然你去跟周晨商量一下，把她的名额转让给你来顶替如何？虽然你岁数小了点，模样一般，脾气又不好，我就勉为其难替社会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了。”

孙萌故意作出一副凶恶的呲牙模样，笑骂着说道：

“哼，你想得美呀！本姑娘还怕嫁不出去吗？大不了再等上几年，真找不到合适人选的时候考虑你了，大叔。”

当这段话讲到最后，孙萌拖长了尾音，果然如愿把吴晗气得笑了起来，他指着孙萌说道：

“你个牙尖嘴利的小妮子，早晚有你哭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