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一壶九两

“别过来！”莫一北用力的嘶吼着，他拼命地奔跑，身后跟着无数只丧尸。

每一只丧尸的面孔都十分狰狞，张着血盆大口冲他吼叫，欲要分食而后快。

眼前只有黑暗，莫一北越跑越远，丧尸在身后越追越近，似是伸手就能将他抓住。紧凑的追逐完全不给他喘息的空间，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忽然吹过一阵冷风，丧尸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莫一北回头一看，所有的丧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袋一歪全都掉到地上。这一幕，吓的莫一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的毛孔张开，汗毛竖起。

一具具无头丧尸立于这片黑暗之地，虽说头颅滚落在地上，可莫一北依旧觉得它们在注视着自己。正在他心神恍惚之时，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莫一北惊出一身冷汗，缓缓转头看去。只见一只面庞溃烂的丧尸蹲在他的身后，张开血口向他咬去。

“啊！”一声尖叫，莫一北猛然睁开双眼，看着被日出染红的天际，他才晃过神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做噩梦了？”古十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

“啊！”这一动作吓的莫一北尖叫一声，一拳向后挥去。只是古十三动作十分灵敏，一把抓住他的拳头。

“胆小鬼，赶紧起来训练了！”古十三命令道，完全不管莫一北的状态如何。

要知道从昨天中午一直到现在，莫一北滴水未进，更别提吃东西了。现在完全使不出半点力气，再加上昨天在厂外睡了一晚，冻得着实有些凄惨。

“我……我还没吃早饭，使不出半点力气。”莫一北低头小声说道。

“末世之中，丧尸异形可不会管你有没有拉屎吃饭，它们只知道吃了你，才会填饱肚子！想要吃饭，有本事今天自己杀一只丧尸，晚饭管饱。”古十三对他没有半点怜悯，除了冷酷就是苛刻。

莫一北感觉十分委屈，鼻子一酸，竟然哭了起来。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啊！”他一把抹去留下的泪水，红着眼冲着古十三喊道。

此时铁木阿武也从厂房中走出来，听着二人的争吵，又看到莫一北竟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竟在一旁哭泣。

“十三，毕竟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大男孩，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于苛刻了？”阿武附在古十三的耳边轻声说道。

“苛刻？末世的残酷你不清楚么？我们剩余的时间还多么？”古十三咬着牙说道，看着莫一北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这一刻，他的心里有些动摇，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真的是正确的选择么？可事到如今他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跟我走！”古十三一语言罢，只身离开。

阿武冲着莫一北努努嘴，示意让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莫一北看着古十三的背影，此时他感觉对方没有了昨日的狂傲，显得有些落寞，有些孤单惆怅。

不知走了多久，古十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莫一北，开口问道：“你知道末世中最幸福的是什么事情么？”

莫一北想了一会，答道：“找个没有丧尸异形的地方，和自己爱的人还有爱自己的人，开开心心的活着。”

古十三听到他的回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这或许也是他的愿望吧。

“你还没有真正体会过末世的残酷，在末世之中，不仅要躲避丧尸异形的追杀，还要无时无刻的警觉人类的奸诈。如你所说那样，可你有能力做到么？当你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死去而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你会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古十三的一言一语，仿佛他曾经都经历过。

“你只是饿了两顿，就开始哭鼻子，你经历过三天滴水未进的绝望么？你体会过几个人互相喝尿的感觉么？你见过把自己胳膊砍下来吃的么！”

“你知道末世中最难的事情是什么吗？是活着！你没有勇气自杀，就只能像条狗一样的活着！被别人戏耍之后，还要像狗一样冲着他们摇尾乞怜！”

古十三从平和的语气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用嘶吼的语气喊出内心的痛苦。

莫一北不曾想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也有这一面，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如此痛苦，他的心里还压抑着多少不甘与无助。

“对不起……”莫一北低头道歉，这一刻他才感受到古十三和铁木阿武对自己的用苦良心。他们的苛刻，无疑是不想让自己经历他们曾经的痛苦。

“你不曾对不起我，在这个世界，我和阿武只是多余的。我只希望未来，你不要对不起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尽力去保护好他们。”古十三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脸色缓和许多。

“放心！小爷一定会特殊照顾这个世界的你和阿武，开始训练吧。”莫一北伸展一**体，虽说还是有些饥饿和疲惫，但是心里舒畅了许多。

正午时分，废弃工厂不远处，一个人拿着紫色酒壶悠哉的饮着，一个人在狂奔着，一只丧尸狂追着。

喝酒的人是古十三，狂奔的人是莫一北。

“操你大爷的！给把武器用啊，你让老子赤手空拳对付丧尸啊！”莫一北边跑边跳，冲着满脸笑意的古十三骂道。

“接着！”古十三取下后背的弑狂巨刀，猛的扔给莫一北。

“你想砸死我啊！老子拿得动么？”莫一北赶忙一闪，躲过迎面而来的弑狂，差点正中他的面门。

两百多斤的弑狂，别说当武器了，他连拿都拿不动。

“接着！”古十三甩手一扔，一道寒光闪过。

莫一北一把接住“武器”，看着手里的指甲剪，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身后的丧尸又离他近了不少。

“老子咚喳嘿你个智障！这也叫武器！”莫一北转身将指甲剪砸在丧尸的脸上，惹得对方嘶吼连连。

古十三可不再搭理他，继续自饮。

莫一北自知那厮不会出手相助，再这样耗下去，肯定是自己先倒下，然后成为对方的食物。无数种想法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随后又一一否定。

“拼了！”莫一北咬牙说道，随后停下脚步，摆出一副十分不标准的格斗姿势。

丧尸见猎物停下，毫不犹豫的向其扑去。

不过数秒，二者近在咫尺，莫一北临危不惧的样子引起古十三的兴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

“你格老子的，**你！”莫一北叫骂一声，一脚踹在丧尸的肚子上，使其后退几步。虽说他没有什么格斗技巧，而丧尸的攻击更是简单，无非就是扑、抓、咬、撕！

莫一北一个闪身，躲过对方的扑咬，绕到丧尸身后，随即一个弓步俯身，双手抱住丧尸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拉，将其摔倒在地。

“呀嘿！”莫一北怪叫一声，一记跳跃骑在丧尸的身上，抓住对方所剩不多的毛发，狠狠地将它脑袋砸向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砸了多少下，直到丧尸一动不动，莫一北终于力竭倒地，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就这样结束了？”古十三看得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操作……

傍晚时分，莫一北终于迎来昨晚到今晚的第一顿饭，三个硬邦邦的大馒头！

一旁的古十三和阿武啃着鸡腿喝着小酒，满嘴流油的问着他：“嘿，够吃不？我说了管饱，不够吃我再给你拿两个！”

“噎死你！咳咳……”莫一北刚咒骂完，自己就被干巴巴的馒头噎住。

饭后，阿武依旧只身上到房顶守夜。

古十三还是坐在监视器前，拿着紫色酒壶独饮，嘴里吟道：

我有一壶酒，

壶中九两酒，

一两寄远方，

一两寄故乡，

一两敬思愁，

一两敬离殇，

一两饮过山川谷地阔海天高任我游，

一两饮过三寸天堂五尺地府不存留，

一两饮去过往纷争化作一缕青烟绕指柔，

一两饮去今朝缠绵又似两情悱恻亦长久，

一两饮尽岁月无声百态花容问君又与谁峥嵘。

九两酒，怎解忧？莫不肝肠断，谁敢言哀愁……

莫一北躺在冰冷的桌上，竟感到一丝凄凉，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