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尸潮

入寒十二月，冬至将迎雪。

一只迷了路的丧尸在寒风中来回游荡，像是一个孤独的行者。

“嘭！”

一声枪响，丧尸眉宇间多出一个拇指大的窟窿，随之倒地而亡。

四百米开外的一个高点上，莫一北趴地而伏，一支巴雷特狙击枪摆在他的面前，那一枪正是他开的。

经过阿武这段时间的训练，莫一北对枪械的运用也有了不要小的进步。算不上精通，在阿武眼里也只是入门而已。

“呼！”莫一北端起狙击枪，长舒一口气。

他已经在这里纹丝不动地趴了整整一天，那怕又饿又渴，浑身瘙痒难耐，莫一北也没有动弹半分。阿武告诉他，这是成为一名全能枪械师的基本要求。

如果说古十三的训练是动，那么阿武的训练即是静。

此时阿武从一旁走来，开口说道：“刚才那一枪，瑕疵还是太大了。”

正中眉心，一枪毙命，这还有瑕疵？莫一北有些不解。

“这一枪有三处不足！其一，扣动扳机的时候，你没有找准第二指关节肉厚部分与扳机的完美契合点。其二，击发的那一瞬间，你的肢体绷得太紧，对于枪械后坐力的把控太粗糙。最后一点，你提前了零点八秒开枪，导致子弹击中目标的位置偏差了一公分。”阿武详细的说出这一枪的不足之处。

莫一北有些不信，端起狙击枪瞄准刚才自己击杀的那只丧尸，看着丧尸脑门上的弹孔，果真如阿武所说那样，偏了一公分。

“结果不是一样的吗？”莫一北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心里不免想到，一公分而已，只要击中目标不就行了吗？这也太较真了吧。

“如果有人挟持了你最爱的女人，而他们之间你只能看到一公分甚至零点五公分，那你又该如何？如果你和另一名枪械师对垒，你们同时发现对方，而他比你早零点八秒开枪，你的结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阿武的两个假设，直接让莫一北无言以对。

两军交战，胜负往往都是在片刻之间。

莫一北原本以为古十三已经够严格的了，没想到阿武的要求比他还苛刻！

“枪，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只是一把武器而已，当你真正把它看做你身体一部分的时候，你才能完完全全的掌控它。就如使用弑狂巨刀一样，只有达到人刀合一，才能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阿武语重心长的说道，在他眼里，枪械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我会努力的！”莫一北坚定地说道，他与旁人不同，无论是责任还是使命，都不允许他有半点懈怠。

谁人不相往那种他人随意，我自逍遥的生活呢？

“想要把枪法练好，一定要懂三官五感。三官则是体内的三大器官，脑、心、肺，五感则是形、声、闻、味、触。”

“大脑可以给你提供正确的判断，心静才能让你戒急戒躁，肺部提供你的呼吸。而瞄准与射击最重要的就是呼吸这个环节，一般的枪械师的呼吸方法分为两种，闭气式和平缓式。”

阿武一边讲解，一边示范，讲的极其细致。他取过莫一北手里的狙击枪，随后趴在地上。

“闭气式呼吸法的优点在于快、准，但缺点十分致命，一旦长时间闭气就会导致心急手乱，当你换气时往往会导致错过最佳的射击时机。平缓式呼吸法是最常见的，也是最稳的，但是会影响开枪的速度。”

莫一北听着阿武讲述这两种呼吸方式，各有优缺点，忍不住问道：“那我应该用哪种呢？”

“第三种，吐纳式呼吸法，看我的呼吸方式。”阿武说完，身子趴在地上一沉，呼吸开始转变。

一慢二长，三细四匀。吸气快而不急，呼气慢而匀称，一呼一吸间，足有一分半钟，枪稳身定，似动非动。

“嘭！”

这一枪击中千米之外的一只丧尸，正中眉心，不偏不倚。

快！准！稳！

莫一北感觉这把狙击枪在自己手里和在阿武手里完全就是两个概念，更像是两把枪一样。

“不同的地域有着不同的射击方式，任何一点细微的地方都会影响子弹的轨迹。这就要你利用自己的五感了，也就是眼耳口鼻和触感。只用眼睛，你认为能看多远？”阿武从地上爬起，开口问道。

莫一北放眼望去，站在高点之上，且能看到七八百米之外的地方。

“如果没有障碍物的情况下，八百米到一千米左右吧。”

阿武听到他的回答，摇摇头抬起手指着天空说道：“太阳呢？月亮呢？银河系之外的星星呢？心有多大，眼界才有多广，不要被条条框框约束了自己。”

“记住，千万不要被狙击镜里的景物所限制。一方地域一方水土，你可知为什么特种兵不用指北针也能找到方向，可为何他们还要携带呢？”

莫一北摇摇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指北针在真正的狙击特种兵手里并不是用来寻方向的，而是利用指针的晃动来判断地域磁场的强度。土地的盐碱性和磁场强度都会影响射击的精准度，目标距离越远，所要测量的数据越多，这就要靠你的五感来判断了。”

阿武的这番讲解，让莫一北从新对枪械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枪，并非瞄准开枪这么简单，里面所包含的知识太多太多了。

“你能不能打出两弹一孔？”莫一北好奇的问道，曾经他在电视里看到过两发子弹一个弹孔的场景，忍不住想问一下阿武能不能做到。

“不可能有人做得到，且不说其他因素，仅是枪支的后坐力就不可能第二枪回到同一个点上。这就相当于你能找到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如果真的能打出两弹一孔，或许只有机器人才有如此精准的准确度。”阿武直接否定他提出的可能性。

莫一北泯然一笑，看来电视里都是骗人的，还有那什么抖枪术，让子弹拐弯更是天方夜谭了。

“以我现在的实力，如果离开你们独自去闯荡，活下来的几率大么？”莫一北开口问道。

“末世并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只是一些丧尸、异形和变异兽，奇奇怪怪的生物太多太多了。不是所有的危险都能用刀枪解决掉的，你要走的路还有很长，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慢慢来。”阿武并不像古十三那样急于求成，对于莫一北，他更多的是耐心教导。

自末世爆发以来，莫一北就一直待在这座废弃工厂附近，对于外界的事物发展，他了解的还真不多。

只是听完阿武所言，莫一北神情一黯，有些落寞，没有人能体会他的心情。父母亲人、朋友兄弟都不知所踪，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孤独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两人一直训练到深夜，莫一北扣动着步枪的扳机，一发发子弹脱膛而出，宣泄着他内心的无奈。

“停下吧，你的心不静，这样训练没有任何意义，回去吃饭了。”阿武似乎看出了他有心事，直接叫停训练。

莫一北射出弹夹中最后一发子弹，这才罢手。

“你的心性还需磨炼。”阿武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二者一前一后，缓缓走回工厂。

古十三对于二人没有过多的询问，他对阿武的训练方式十分有信心。

此时已经备好晚饭，毫无疑问，莫一北依旧是馒头白粥，而他习惯了这种待遇。正在三人准备吃饭的时候，整个工厂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滴！滴！滴！”

工厂四周的警报器忽然响起，红色的警报灯也在不停地闪烁。

“怎么回事？”莫一北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尸潮！”古十三经历过太多这种情况，立马起身跑到监控屏前查看情况。

阿武也不耽搁，直接跑了出去，跳到厂房顶上，架起枪准备迎敌。只剩下莫一北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四台圆球监视器展开翅膀飞向远方。

距离废弃工厂三公里之外掀起无尽尘土，浩浩荡荡的尸群汇聚在一起，黑夜之中根本看不清它们的数量。尸潮如潮涌一般奔腾而来，只是速度并不是很快。

莫一北走到古十三旁边，看着监视屏里的场面，触目惊心。

这股尸潮如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怪妖魔一般，一只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嘶吼连连。为首的是一排C级异形，足有四五十只，其中更有几只已经隐隐有些朝着B级进化的迹象。

“这股尸潮最少也在一万以上。”古十三皱着眉头说道，实在想不明白这股尸潮为什么朝着自己方向冲来。

“这么多！我们该怎么办？”莫一北急切的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丧尸汇聚在一起，如果真的冲向这里，那怕古十三和阿武再厉害也无法抵挡。

不等古十三答话，阿武便从外面又回来了。

只见他眉头紧蹙，手里拿着一片金色叶子，开口言道：“时轨移迹，闭轴无生。”

古十三闻言身子向后一靠，瘫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似是有些无奈，却又有些释然。

“你可以离开了。”古十三对着莫一北言道。

这句话太突然了，莫一北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