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噩梦

“戴上吧。”丁一扬起手，在李可文面前，往眼球上贴住虹膜薄片。

.......

生物连接：完成；登录端：.....未知，身份认证中.........

一瞬间，笼芯像接到了巨大的信息流冲击，血管中紫黑色的元素立刻激活起来。像蔓藤一样缠绕在他的手臂，黑色血管呈根网状扩散蔓延。

周围餐厅的场景模糊化起来，像开始下线。李可文的脸渐渐淡出丁一的视野，他强行支撑着自己仅存的意识，只记下了从李森正记忆中所看到的那双双眼。丁一的眼前渐渐变黑。黑暗中，他看到了自己的神经网络。神经元集群渐渐粗化，变成工整对称的集束光纤排布。继而又转化成抽象存在的磁通量线。

集束磁线的下面，集合了整座城市。丁一明白了，这是一台强大的数据网络的连接端口，能够让生物黑客自由连接进入的端口。丁一曾在章逸的监听站有过这种“覆盖”城市的感受。不过比起眼前的这台神经网络，功能之比不可同日而语。

没人会回答他的疑问，像有一股无可抗拒之力，丁一只能随着网络一路下去。遍布在城市里的数据交换器，走动的智能处理器——生物黑客，装有丰富电子设备的移动车辆；都在他的眼皮下闪烁可见。连深藏在地下的地铁列车驶过时，也带着一车厢的电子数据在他眼前实时变动。

西子网络！.....它仍然存在？！但是这更强大，能收集到所有微小的磁通量线变化，是扩大了版本的生物黑客芯片核心。丁一顺着通讯线而下，发现这是由他意识和眼球操控的神经控制网络。沿着通讯线，他的意识进入到了一个仓库里。他看到了李森正，然后是一道灯光，从黑暗中渐渐靠近。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过来，停在李森正跟前。从车上下来的是个白人老头，辉瑞史克集团前总裁，格林潘。

被打乱的时间线。

李森正摊手，向格林潘不停说着些什么。尽管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从格林潘并不轻松的表情，丁一也能读出大概的意思：他们的计划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丁一回顾了立体的四周，发现还有一个人出现在画面里：站在车边的司机，格林潘的助理，吴修。格林潘用眼神示意吴修过来。吴修拿出手机一边操作。在画面结束之前，丁一猜出了格林潘和李森正最后反复确定的两个词语，从他们的口型里，准确无误地提到了：齐身集团，安阳。

监控看到的立体画面被强制结束后，丁一又转而进入到另一条通讯线上。他看到了一个狭小的服务器机房，门仓良和章逸都先后进来，带着他们各自的加密信息盘，把所有的资料都从后台上传到服务器里。视野像隔着水中的玻璃一样，打起了涟漪。当丁一再次聚集意识，服务器机房里的人，换成了李森正与李可文。

“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李可文的声音被模糊化，像经过金属震荡和浑化，变成重音，在丁一的耳膜里莫名回荡。而李森正则背着双手，思考良久后，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从服务器连接上，拔下了最重要的数据资料保存盘。画面像切断了电源，全部消失，变成原点。

数据盘！丁一明白了，他刚刚看到的，是灯塔计划的汇总。门仓良，章逸，所有生物黑客都按照要求，把实验得到的局部数据上传到服务器，汇总之后再由李森正进行分析筛选。而他刚刚带走的数据盘，就是丁一要找的东西，超智力基因分裂技术的所有实验数据。

电力恢复后，李森正已走进另一个崭新的建筑里。丁一随即跟了上去，他的目光和记忆有意无意地记下了他所看到的几个零碎词语，齐身集团，生物部件，登记.....丁一跟着李森正再次进入了一道屏蔽门，里面是布局巨大的服务器房，而李森正的数据盘就插在服务器上。丁一不自主地跑过去拔下数据盘。突然，服务器上排点式的工作蓝光灯剧烈地闪烁，光纤扭曲起来，变成大口，缠住了丁一的手，把他吞噬！

......

丁一猛然惊醒过来，见文莺正坐在他的身边。

“他在哪？他去了哪里！”丁一惊然站起来，却不见李可文的踪影。

“谁？这里没人来过。”文莺一脸纳闷看着丁一，“你刚睡了两个小时。”

“没人来过？不可能，他明明就坐在这儿，跟我谈了很久！还给了我......”丁一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眼皮。的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惊觉玻璃外面，天还未黑，只有广场上的虚拟投影广告影像，仍然还在雨中放送。而且还是他与李可文交谈时，播放着同样的内容。

“致幻剂。”专业的文莺看出了问题，她翻起丁一的眼皮，他的虹膜上果然还有正在褪去的异常蓝光，以及反常放大的瞳孔。“乙酰致幻剂，成功欺骗了你的大脑，扰乱了你的生理时间线。”

“什么意思？”

“你是对的，的确东西存在过。有人对你使用了致幻剂，不管致幻剂让你看到的是不是真实存在；至少它让你对世界产生了顺序倒置的错觉。”

“他对我使用了致幻剂？这混蛋还真甩了我！但是干嘛又要让我看到那些呢......”丁一的目光定格在手边的落地玻璃窗上。

“你看到了什么？”

“一些似真似幻的错觉.....不！”丁一的目光盯着玻璃窗若有所思，随即改口道，“他来过！”丁一看到内外温差而凝结着雾气的玻璃上，隐约写着看似复杂而无意义的数字符号，平方根，无理数，集合方程，高等数学公式推导。

“文莺，这是你写的？”

文莺摇摇头，早在他们进来之前，这些数字就在玻璃窗的雾气上面了。

“果然是他留下的暗号。”丁一手抚过写着高数算式的玻璃。

“次元方程，π，角度，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是坐标移动轨迹，航海仪器对轨迹计算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