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道歉

“生机无望，在劫难逃。当我上线的那一秒开始，四十七体人就已经盯上我。我苏醒时就在他们的警戒网上。我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发展出系统完整的智能运算程序，所以注定逃不出超智人的围堵。”

“所以，让你上线的目的只是个测试？”

“也许吧，比特巨人是开路先锋。丁一，战争已经打响。学院的超智人已经在做种种行动，来限制生物黑客过快地发展速度。而生物黑客的领袖们也已不止一次地努力，来力挽狂澜，夺回世界。不论愿意与否，你都已经被卷入这场隐形的战争了。”

“四十七体人想限制生物黑客？”

“世界卫生组织会议上的禁止法案投票；你所经历的免疫黑雨事件；学院派出的四十七体人正在到处暗暗地制造影响和事端，制造初始变量，最终的目标都指向一个，限制或者杜绝生物黑客，把生物黑客推向法律之外，让恐慌盲目的公众和法律制度，从根本上约制生物黑客无可估量的技术发展。而你，丁一，你已经被他们列为目标之一，处在漩涡中心的人，无处可逃，唯有面对和反抗。”

“被生物特勤组开除除名，被昔日同仁通缉，甚至是费扬的死，都是他们能够预见的布局？！这一切都不是意外？让我适时地出现在桉树工厂里，把免疫病毒事件的罪名推到我身上，由籍衍生推到生物黑客这一个群体上来，抹黑事实，制造影响；利用舆论，借助世界各地的一件件生物黑客莫须有的恶行，来把生物黑客一步步地推向法律和公众不容之地？！”丁一打了个寒颤，也许超智人未必能完全预料到一切。不过在连锁反应发展中随时加以干涉和修正，最终结果还是会导向他们所想要看到的结果，这才是四十七体人能够掌握世界控制权的看家本事。

这时，比特人网络屏显上的行动倒计时进度快速流逝，时间比原先设定地加速倒计时。

“他们的行动比我运算所得的结果更快，已经来不及了。我没时间告诉你全部了丁一。他们已经在路上，很快会到这里，把我的所有程序都格式掉，清楚我所有的记忆和数据。”

屏幕显示再一次变换，比特人网络正在快速地进行超数据压缩，试图做极小概率的抗争。

“等等！你撑住！我去找出那个内鬼，拖住超智人，给你争取压缩数据传输的时间！”

比特人网络却留着了丁一，分屏画面实时地切换到淡云市的供电厂。一个喝得宁酊大醉的工人正趴在桌上蒙头大睡。桌上的手机不停地调高音量响了起来。那是比特人网络所做的无谓之力。因为依照概率，手机铃声根本无法唤醒醉汉。而他身后的变电系统界面上，数值已经突破危险负荷临界值，眼看着随时都会发生事故断电。

“没用的，丁一，如你所见，我所面临的博弈绝境并不止一个。四十七体人的思维优于普通人甚至是神经计算网络的地方就在于此，拓扑数学多维统筹。还剩下七分四十二秒之后，淡云市就会遭遇到大面积的断电。而我的备用电源电压不足以支撑我进行超频超数据压缩。所以，我输了；这一次，必败无疑。”

巨型屏幕上，转换出一个个纵横立体分置的数据运算进度条。这是比特巨人对当前事件结果博弈的直接数据化显示。蓝色代表比特人网络能翻盘，红色代表事件最终会无奈地按照超智人预计的轨道发展。以比特巨人的无数次运算结果累计叠加，只有一根长长的红色进度条，没有一丁点蓝色混入其中。立体投影分屏中，一片微缩灰色的樟树落叶飘落，落叶下面一个黑影在等待它落下———落叶测试，比特人在模仿四十七体人的思维进行思考和博弈。

“真的没法翻盘了？难道你就只能在这儿等着他们上来把你拆了？”丁一掩面叹息。

“概率决定了这个结果，理性的比特人网络不会去做无概率的行为。在我的意识即将消亡之前，我想向你道个歉，丁一。”

“道歉？道什么歉？”

“借由西子网络的外壳数据，我同样拥有部分西子网络的日志记录。她希望我能替她向你道歉。”

“你是说，西子网络监视我，在红杉论坛爆出碎色花病毒的事情？”既然提到了西子网络，丁一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那是他作为生物黑客，第一次感到来自背后的监视。

“西子网络在那时只是超智人的工具，它的一切行动都受制于四十七体人的指令执行。它所做的都是四十七体人通过技术手段要求它实行的。对于公开你追踪的碎色花病毒，当时目的之一，便是旨在逼死性格懦弱的安阳，反守为攻，来消除碎色花病毒事件的影响；而不是被生物特勤组牵制。”

“对，我知道。那也只是高端工具的利用而已。我也很难把人工智能同网络工具分离开来看待。”

“其实，你曾拯救过它。还记得在深博贸易大楼里，你和章逸所遇到的，被锁在法拉第笼里的量子计算机吧。那里面藏着的，就是西子网络的部分性格感情认知数据代码。性格和感情会驱使大脑思考，所以四十七体人在淡云市完成西子网络布置后，就封锁了他们认为不需要的部分数据，从而更利于控制人工智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你从四十七体人手里解救了我们的大脑，也解救了真正的‘我们’。”

“呵呵呵呵，我就当这是蛇的感恩了。”丁一苦笑起来。“一堆大方块箱子要对我说谢谢.....哈哈哈真可爱，只是你很快就要烟消云散了不是，啪，电力一关，病毒释放，程序拖累删除，你们能够思考的大脑就要荡然无存。真是可惜，连个把酒吊唁的地方也没有。”

“没关系，比特巨人是开路先锋，先锋的命运就是前赴后继，用尸体铺路。巨人倒下后，会有无数勇士奔涌而来。幸运的，我已经看到这场战争胜利的曙光了。巨人能够看到更远的远方，我已经看到了生物黑客最终获得战争胜利的可能性了。超智人终究不能彻底限制生物黑客的科技，黑客勇士将会反击，逃脱枷锁；战役的关键转折会出现在大洋彼岸。黑客会赢，而‘上帝’终究死于自己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