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白痴兽进化

澡堂的水声断断续续，最后终于顺畅起来。

巨鹰闹过以后，地下室的诸多仪器都发生了故障，电源被中断不说，输送水源的水管和水箱也开始有了些毛病，好在影响不大，还是可以使用的。

陆媛呆呆的坐在研究室里，身前是自己爱不释手的实验桌，由于没有电，已经完全不能使用。陈博在修复电源，小雅把白池的残骸拖到了澡堂，似乎是要给白池清洗一下。

黑暗中，有些茫然无措。

这种情况过去也是有过的，不知前景的恐慌，对未来一片迷茫。但是，以前只要专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能彻底无视这些。

现在无法继续做实验的自己，忽的就失去了很多意义。事实上，整日泡在实验室的陆媛，还未完全了解自己之前所在的世界，这个世界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当然，即使天翻地覆，某些东西都是不会变的。陆媛一直将自己埋头于实验中，彻底忘却眼前的灾难。准确的说，这只是一种逃避而已。

不想去思考自己的父母究竟怎么样了，不想考虑自己在以前住的宅子里养的几只兔子怎么样了，那个菜市场里总是热情的向自己打招呼的大妈，那个总是喜欢偷偷看着自己的零食店的男孩。

那些人都怎么样了，这种事，完全不愿意去想。

可是无法沉浸于实验中的陆媛，空闲下来的脑袋，不总是由自主的去想，那些人怎么样了？

父母到底能不能幸存下来？兔子们会不会被咬死？菜市场的大妈应该不会被感染吧？那个男孩能逃掉的吧？

即使不断地如此催眠着自己，仍无法保持乐观。心里清醒的知道，这些人，很可能，都已经死了。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的跳动了一下，陆媛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思绪忽的停转了一下，接着转到了传出水声的澡堂。那个人，也会死吗？

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只有几天的相处，也没什么交谈。但是，那个名叫白池的少年，确实有些给她留下了些不一样的印象。

如果那个巨鹰说的是真的，病毒将人类划分为了旧人类和新人类，并用进化失败的丧尸来清理应该淘汰掉的旧人类，那这个少年就太过异常了。

所谓的新人类，如果以那头巨鹰来看，就是保留了神智的丧尸，并获得了一些奇怪的能力。那是用现在的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不过人类对自己本身就不甚了解，脑袋大部分位置的作用都是未知的。

如果说那就是人类进化过后的姿态，那也未免太过可悲了。

但新人类与旧人类的实力差距是明显的，借助着各种奇怪的能力，即使是以往最强大的人类也不可能敌得过新人类。

白池毫无疑问是旧人类的一员，没有任何丧尸化的痕迹，虽然有着异常恐怖的恢复能力，可无论思维还是谈吐都与正常人相仿——大概相仿吧。

没有尸臭味，外表来观察的话不存在任何丧尸化的痕迹，也没有新人类那种对旧人类极端的敌意和蔑视。可是，那股不可思议的巨力，又将他和常人区分开来了。

如果能把白池解剖了就好了啊，陆媛不无遗憾的想着，白池现在只剩一个残骸，就算拿来做实验也是无可厚非，但是小雅绝对不会允许的。现在那个少女，无论自己还是陈博靠近白池都会暴露出极大的敌意。

澡堂的水声在思绪中停止，陆媛起身走了过去，好一会儿小雅背着换了一身新衣服的白池走了出来。

伸手帮忙扶了一下，小雅没有丝毫情感的目光便在身上划过，让陆媛忍不住想要打个冷战。

“谢谢。”或许是太累了，小雅没有拒绝陆媛的帮忙，两人合力将白池抬进了卧室里。

小雅给白池垫好枕头，然后给他盖好被子，最后在拿了板凳在一旁坐了下来。陆媛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池——之前那些恐怖的伤口已经只剩下一些淡淡的印子了。以这样的恢复力，恐怕要不了多久伤口就会连痕迹都看不到了吧。

“太好了呢。”陆媛呆呆的说道，“这样的话，白池同学看来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啊。”

小雅只是怔怔的看着白池，半晌才回过头，瞥了眼陆媛，“或许吧。之前在澡堂里的时候，小白一直喃喃心脏，好香什么的。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

“心脏？”陆媛皱了皱眉头，片刻后舒展开来，“哦，是之前那只变异丧尸的心脏吧。白池同学对那个一直很感兴趣呢，我去帮你拿过来吧。”

等到陆媛离去后，小雅再次陷入了怔忡出神的状态。呆望着白池那只剩白骨的手掌慢慢长出肉，小雅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你到底，变成了什么啊？”

“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在冒险的，这么光明正大的食言，你的脸皮还真是厚啊。”

那个叫袁武的到底向白池做了什么，小雅并不清楚，或许那些恶心的肉泥现在看来不至于让白池死去，可到底会给白池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就不清楚了。

瞳孔渐渐失去了聚焦，小雅声音冰冷的说道，“既然这么喜欢冒险，那就切断你的双腿，折断你的双手，让你一辈子都爬在地上就好了。就算生活困难了一些，可总比失去性命要强，对不对？”

拿着破烂的飞刀，小雅将锋刃对准了白池的大腿位置，慢慢推了进去。

“果然还是，不行啊。”松开了手，飞刀掉到了床上，小雅看着被子上的一个窟窿，用布满了伤痕的小手铺了铺，让它看起来不是太过显眼。

自己说到底，只是白池的一个朋友而已。身为朋友，有什么资格决定白池的未来？少年所追求的东西，一路看来的少女最为清楚了，真的废了少年的双腿，恐怕二人以后，就再无关系了吧。

虽然对于让白池老老实实的呆在一个地方，自己出去给他找吃的这件事很心动，可如果白池因此彻彻底底的将自己视为陌生人，自己真的能忍受吗？

正因无法理解，正因感受不到，所以才对二人之间存在的联系比任何人都要重视。那和少年的关系是一无所有的少女唯一拥有的宝物，是少女倾尽所有都不肯失去的珍宝。

那就这样吧，少年要冒险便如他所愿，让他去冒险，只是，“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啊，小白。”

不要再丢下自己一个人了，独自去面对丧尸好恐怖哦，坐在车里等白池时，那一群群的丧尸让人几乎崩溃。

独自面对怀有恶意的人类，也让人十分不安。看到陌生的男人在面前脱衣服的时候真的让人很害怕啊，吸引丧尸跟着自己也好痛苦，被踹的时候也很难受啊。

只要是自己一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恐惧不安的不得了。所以不要再丢下自己一个人啊哪怕是一起死了也是无所谓的。

黑暗中，小雅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坐了多久了，但或许是因为以前一直被关在那个营养仓中，小雅一点也不反感自己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许久，握在手里的，已经恢复完全的白池的手掌，轻微的动了动，小雅怔了怔，而后又看到白池微微张了张嘴。

“心脏我拿过来了。”陆媛突然推门而进，拿着一颗看上去有些干瘪的心脏走了过来。

小雅歪过头，看着陆媛手里的那颗心脏，“这东西拿过来，要怎么用？”

陆媛也是呆了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让他吃了？”

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白池微阖的嘴巴，小雅点点头，“那就让他吃了吧，之前在浴室里就一直喊着心脏，很香什么的，估计是想吃了吧。”

陆媛有些迟疑的拿着心脏，小声的问道：“你还真放心让他吃啊。”

“反正也死不了。”小雅的声音温度陡然降低，陆媛只觉的话中怨气满满，“说到底也是他自己要的，出了事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看到陆媛真的把心脏拿过来，小雅又忽的小声嘟囔了句，“还是给他吃一小点就好了，只是一点点的话，应该会没事的。”

陆媛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小雅，接着掐了一小点的心脏肉要塞到白池的嘴里，结果白池猛地张开嘴连她的手一起咬住了。

好一会陆媛才反应过来，把手抽了出来。

小雅抿了抿嘴，看着陆媛被咬伤，流着血右手，“你，没有痛觉吗？”

陆媛耸了耸肩，擦了擦手上的血，“我的变种拉奇病毒是以丧尸病毒为目标的，病情发展到现在，痛觉什么的自然是会迟钝起来，然后彻底失去知觉，最后死去。唯一和丧尸病毒不同的只是没办法让尸体动起来，不然我的实验就算完成了。”

考虑了一下，陆媛把心脏放到了白池嘴边，结果白池猛地张嘴，在昏迷的情况下，几口将心脏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小雅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阻止，心脏就彻底被白池吞下了肚，瞥了眼陆媛，小雅有些不满的开口道：“你为什么让小白全吃了？”

陆媛呵呵笑道：“别担心，那是白池同学自己想吃的。人类不会在昏迷时还吞吃对自己无益的东西，白池同学怕是很需要这颗心脏。”

小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手里的飞刀收到了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