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因此，那个追求正确却一生错误的男人才可贵

白池，到底是谁。

是那个总喜欢一个人，隐藏着恐惧的小孩子？是那个和白老头一起做着傻事的蠢货？还是那个和名为小雅的存在嬉笑怒骂的少年？亦或是，沉浸于自身欲望与快感的小丑？

哪个都是，哪个也都不是吧。

名为白池的少年，只是一个扭曲了的人类而已。即便沉迷于欲望而暴露丑态，做出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行为，本质上，仍是一个人类。

善人是人类，恶人也是人类，名留青史的伟人是人类，遗臭万年的恶棍仍旧是人类。人类的包容性大的超乎想象。

即使是这样的白池，也仍旧是人类。就算抱持着恶意，这个世界仍旧有他所享受的东西。

那么，这是第几次了呢？被未知的力量不断牵引着，不断的重复着，无数次的走上走过的路。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面对成为了非人类的小雅。

一开始只是享受着破坏而已，到最后，为了能让自己继续破坏下去而阻止别人的破坏。

现在想想，其实之前的事情还是可以记得清楚啊。第一次的时候，还记得，自己最后杀掉的人，是天灾来着，这个一直借助能力逃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老鼠，是第一个世界自己所获得的最后快乐。

第二次，好像是文星轩，这个不断篡改别人的记忆，为了让自己保持正常，无数次的篡改记忆，浪费了自己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后能力失控，彻底疯掉，才被自己杀掉。

第三次的话，是柳依然吧，再然后，无数的面孔浮现在心头，惊恐的，不可置信的，痛苦的，解脱的，仿佛是上万人的面孔，每一个都是能令一开始的白池兴奋的表情。

其实，早就已经腻味了。

正因为腻味了，所以才会接受重来吧。每一次的重来，都会忘掉那些刺激，然后像是第一次体会一样的感受到快感。可如今，这样的行为也开始失去意义了。

白池，这一人类个体，已经来到了精神消失的边界了。就算肉体一直保持着十分年轻而有活力的时候，然而不断经历着一切，不断重复，精神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肉体是有年龄的，精神也是有尽头的。这么无穷无尽的重复下去，是没有可能的。

那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白池，到底是谁呢？

无数次的轮回，每一个最后彻底失控的白池，都有着不同的行为，每一个轮回中，和小雅的经历也都培养了不尽相同的深厚感情。

并没有说谎，名为白池的人类爱着名为小雅的存在。尽管那并非人类，甚至并非生物，是怪物也好，一团烂泥也罢，只要那是名为小雅的存在，这份爱意便与之同在。

没有形状，只是仿照着原住民而构筑的身体，小雅的原形，在第三次轮回中，白池就已经看清了，那是一团无法定型的像是肉泥一样的东西罢了。

然而，这样也没有关系。正是身为异类，所以可以接受同为异类的小雅，或许，有哪一个轮回，为了能成为与之相称的异类，白池变成了现在的白池，也说不定啊。

“为什么，还要保持现在的样子呢？”

答案其实早就已经知晓，但是，已知的答案有时候更期待对方的回答吧，正式因为如此，才会雀跃不已，才会欢欣不停，倾诉自己的爱意，得到对方的回应，最后的最后，将这份同是异类，无法存在的感情与生物，同时扔进历史的垃圾堆中。

“因为，只有你，不想让你看到。唯独不想让你看到，那份丑陋，难看的样子。”

不想被讨厌啊，希望可以站在他的身边。这个声音究竟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在黑暗而又广阔到令人绝望的宇宙中不断流浪，旅途中无法知道时间，在那样漫长的煎熬中，大概自己的程序肯定出现了异变吧。

渴望着能够进行交流，渴望着能够得到信息，渴望着反馈信息。不然的话，自己的程序要不了多久，肯定就会崩溃吧。

所以在找到了拥有生物的地方时，它像是得到新生一般的激动，如果和人类相仿的话，那一定是喜极而泣吧。

可是，这里实在太过低级了。无论是科技还是文明都低级到让人无法理解。就算比不上自己原来所处的文明，仅仅是一个中等级文明，它都一定能与其交涉，用自己文明的技术和各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理论来换取文明延续的居所。

然而，这里的文明低级到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技术不说，掌权者还难以交涉，而且似乎根本没有等价交换的原则，那份自以为掩盖很好的想要将外来文明吞噬殆尽的贪婪，根本没能逃过它的观察。

这个文明没有价值。

这样的认定理所当然。但是在自己文明的初火熄灭之前，它并没有想要破坏这里。可是自己的存在意义，自己为之努力的事物，毫无缘由的消失了。

迁怒，报复，它要毁掉这里。在危机中挣扎求生着的高等文明，这样消失在了安逸的低等文明中。这种悲剧，绝对，无法原谅。

然而，这里的居民意外的有趣，大概太过原始，以至于这里没有采取最为方便的理智思维，而是任由感性思维的发展。明明这些东西对于文明毫无意义。

但对于初次见到这种思维方式的它确实十分新奇。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才会将自己扮成了这里的原始居民，尝试理解这里的人？

一开始，一定是因为想要了解背后意义的探究精神吧。毕竟对于一个文明而言，这样的精神是发展最为重要的基础，自己作为文明的结晶，自然是有这样的精神。

可是，这些东西，像是不能接近的禁忌一样，接触的时候，便失去了自我。

模拟的身体是原本存在的一个小孩子，那个孩子的父母将自己当成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儿。

那大概是不该接触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那份感受。像是病毒一样，那对父母的感情不断浸透着，最终，高等文明最为骄傲的科技，作为一个文明代表的结晶，堕落成了一个低级文明的原始人。

甚至为了保证自己不会出现异样，让那对父母伤心，它删除了自己最为文明传承的机器的记忆，放弃了原本的身份，安心的成为了动物园里的生物。

这一切，也已经被创造它的人所预料到了吧，无限接近智慧生物的机器，也是容易像智慧生物一样堕落，背叛。而机器的存在，从根本意义上否定了堕落和背叛。

就算能够自我行动，能够自己思考，说到底，终究还是依据着程序在行动。所以，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高等文明的生物早已经做好的了预防的保险措施。

因此，就算放弃了身份，删掉了记忆，一切一切都还是向着最开始的目的而行动。如果，没有在那个小巷子遇到白池的话。

明明只是一个机器，却想要依赖，明明只是一个异类，却会被吸引。

和那两位父母不同，这次不是单方面接受着信息，而是不断的接受和反馈信息。不是感受到了感情，而是得到了感情。

正因如此，不断的被毁灭，不断的重来，想要更加的接近，想要更加的了解。为了让他开心，将科技的力量当做能力散播给不同的人，为了让他得到追求的快乐，将更多的技术透露给了林不平的研究所，创造了更多能让白池开心的对手。

可是，这些东西到此为止了吧。

差错出在哪里了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但是他已经得到了过去所有的记忆。已经无法再次重新来过了，说来，在中途，重启这里的程序，就不知道为何被那个名为安瑶的女孩拿走了。自己并没有将那段程序散播出去才对。

不过，也都无所谓了啊。看着身体慢慢消失，小雅尽力维持着自己的身体，终于是温柔的笑了起来，“终于让你赢了啊。”

“这是第几次了？”

“我也记不清了呢，毕竟每次被你杀掉都差不多，肯定是没办法每次都记下来。”

“说的也是，毕竟人类的记忆可不像机器那样，好到把每次事情都记下来。”

小雅呆了呆，而后露出了灿烂的笑脸，“是啊，人类可不会把每件事情都记下来。”

“我可是把六十二次轮回的每件事情都记得很清楚。”白池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嘴角微微勾起，“一路上遇到的人，发生过的事情，甚至我们的每一次口角都记得很清楚。”

“毕竟，你不是正常的人类嘛，是异类，怪物。”

“不，我确实是人类哦。”额头轻轻相抵，声音柔和到让人像是尝到了棉花糖一样，腻到令人无法忍受，“只是因为，很喜欢你而已。”

这次，终于是无法回避。小雅站在那里，歪了歪头，“可是，我是异类。”

“没有关系，啊，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是异类也没关系。”白池身体开始渐渐的消失，小雅原本消失的身体慢慢开始重构，“从今天起，你就是人类了。”

“我说过吧，如果喜欢的话，当然要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破坏是为了重生，这是为了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我努力了六十一次才得到的能力，可惜上次的轮回没有用上，这次终于完成了。现在，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最后的最后，只剩了脑袋的少年露出一个狂气的笑容，“我是个疯子啊，所以这个文明，这个世界和我无关，你要是喜欢，那么尽管去破坏这里吧，认为没有价值的话就彻底销毁掉。如果开心的话，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哦。”

不需要为文明，为世界所考虑，也不需要去考虑。世界轮不到自己拯救，为了不在乎的一切而杀掉重要的人太过愚蠢。所以这次就聪明一点，狡猾一点，自私一点。

至于最后的结果，对于已经消失的白池而言也确实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