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最近的与最远的

在天色将近傍晚之时，小雅从梦中醒来。轻轻的挪开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安瑶，小雅倒了些水喝。

院子外，那条巨蛇被白池留在这里看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寂寞，紧紧的缠在院子里的一颗老树上，慢慢的摩擦着。

将保暖的外套船上，小雅走出了房门，看着将要折断的老树，走了过去，想要让这条名叫小鱼的大蛇从树上下来，结果大概是惊吓到了巨蛇，紧绑着老树的大蛇猛地动了动。

原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老树终于是发出了悲惨的声音，就这么被从中折断，而后，向着小雅当头砸下。

女孩大约是没能反应过来，只是抬头呆呆的看着压下来的老树。下一刻，老树同巨蛇一起被怪力改变了方向，直直的砸向了一旁的墙边。大约是考虑到大家都在睡觉，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让本该传开的巨大声响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晃悠什么？”

像是习惯了一般，从头到尾小雅都没能感受到危险，白池必然会在危险的时候出现，这种事情，仿佛就是理所应当。

抬头看了一眼，少年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衣服稍稍有点凌乱，只是双目中有些一些令小雅无法开怀的兴奋，或者说是厌恶也没错。

淡淡的血腥味，也从少年的身上传了过来。“你，出去做什么了？”

皎白的月光撒了下来，白池脸上的笑容有了淡淡的凉意，“没干什么，只是处理了一下不安定的危险分子。”

“杀人了？”

仿佛是在耳边炸开一般，白池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这不关你的事吧。在这么大的灾难里，不杀人反倒显得奇怪。而且，我也不认为自己杀的那是人。”

“你杀了人吗？”

空气忽的安静了下来，大蛇慢慢的移到了小雅的身边，像是要保护住女孩一样的环绕起来，吐着信子，带着敌意盯着白池。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白池笑了笑，“没有，虽然那个家伙算不上人，但是由于根本不反抗，所以没有把他杀了，只是稍微给他做了些肢体调整，至于后面会不会死，那都不关我的事。”

小雅看着白池，一时间心头不知道泛起了什么，只是慢慢的，随着自己的想法蹲了下来。巨蛇温柔的缠了上来，然而，冷血动物的亲近也只能带来寒意罢了。

“一开始，我一直希望能和你一起旅行。”

少女的话传了过来，仿佛是溺水一般，带着几分挣扎，“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

“你没有想错啊。”温柔的声音从少年的口中传了出来，但是，正因为温柔，听着像是陌生人一样，“我也希望能和你一起旅行，我说过的，在杀掉造成这一切的凶手之前，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小雅忽的站了起来，巨蛇也随之从她身边离开，“那，你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远？”

少女向前走了一步，白池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而后怔了怔。

自以为仍将关系保持的很好，没有露出过破绽，而今，身体本能的反应，已经彻底的将他暴露了。

不敢靠近，那紧着嘴唇的可爱女孩，就算日常生活中没有任何的变化，保持着两人的关系没有半点一样，然而，实际上，距离已经不知不觉间拉开了。

因为，这是自己费劲了苦心，所种下的，最好的麦子。

空间慢慢的扭曲了，白池将自己隐藏在了黑暗中，“大概是累了吧，不要多想了，回去休息吧。”

看着少年悄无声息的离去，小雅呆呆的看着天空，除却一轮皎月在，再无他物。

这种事情，实际上，少女早早的就已经察觉到了。天京市的重逢，她便知道了，白池不一样了，两人间的关系也已经不一样了。

需要两人才能维系的关系，当一方发生了变化，就再也不一样了。

但是，还是抱有着一些幻像，从天京市出来，不断的，不断的调整着两人的距离，只是将那份异样当做离开太久所产生的沟壑，然而能回到从前的，只有表面的相处方式罢了。

“果然，还是要杀了我吗。”

轻声的喃喃，只有身边的巨蛇能听到，然而，唯一的倾听者却并不能理解她的话。

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在杀人时一脸兴奋的少年是不正常的，可是相处的久了，小雅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同的。就算对别人残忍，就算冷漠无情，少年对自己也是不一样的。

这并不是什么误解，而是白池自己的行为表现出来的。

自天京市的重逢以后，身边多了文星轩，还有早先一起旅行的安瑶，小雅忽然就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特殊的。白池只是，对待对那些于自己有用的人，看上去有些特殊。

小雅慢慢的走到了白池打飞的老树旁边，伸手摸了摸树干，能力从手上流了出去，那足有三四米长的老树，便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没有关系的。”嘴角微微勾起，仿佛是被白池感染了一样，带着和少年肆虐时相仿的笑容，小雅摸了摸身边的巨蛇，“就算想杀了我也没关系，我会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天空对于太阳的囚禁大约还有段时间，在少女回屋后的许久，朝阳才慢吞吞的从天边出现了。然而，这座小院子的黑暗，却是阳光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

这个清晨对于依然和陆家明而言，可以算得上是非常清爽了，近海市的一切麻烦都处理完毕，就在不久前，白池亲自出手解决了人工田基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至于为什么会传的这么快，自然是因为被凌虐的惨不忍睹的梁源被挂在了一处高楼上。好在发现的早，伤口似乎也被做过简易的处理，被救下来的时候梁源还没有断气，不过看这样子，就算不死，也多半是废了。

人工田的其他技术人员没多久就自觉回归了依然手下，加上之前从天京市那边带回来的人工田部门的技术人员，多半是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

依然和陆家明早上见面的时候，白池突兀的出现了。两人也知道少年差不多该找他们，倒也不觉得惊讶。

“我回去想了想，，你们之前会那么狼狈，只是因为近海市本身的感染者能力不够，到是不能完全怪你们，而且现在的近海市恐怕也很难找到能从从你们两个手里拿走权力的人，栏州军区那边暂时还不能让他们参与这边的事，所以分权的事，暂时就算了。”

看着似乎心情不错的依然，白池接着说道：“不过，就算不分权，还是要有点保险措施，我可不想下次回来还是乱成一团。四队的队长文星轩这个人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陆家明自不必说，依然点头道：“听天京市那边说过。那个联系这边的人还说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叫什么来着，哦，张家辉是吧，我记得。”

白池愣了愣，而后摸了摸鼻子，“是吗，是那个小子啊，那群老狐狸还真会挑人。”

依然便一副疑惑的模样看向白池，陆家明则是笑着道：“我之前听人说过，张家辉好像，是你的徒弟？能力这种东西也没办法教人吧？”

“我只是教他开车罢了，也算不上什么徒弟，恩，要说的话，大概是学生吧。虽然执拗了一点，笨了一点，但是个很不错的人。”

依然便有些讶异的看着白池，而后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觉我们是个怎么样？”

陆家明也是饶有趣味的看了过来，白池摇了摇头，“这种问题等我以后再说吧，这次过来是想告诉你们，我今天恐怕就要离开了，你们帮我准备一点食物，还有汽油，这一路上越来越难找到汽油了。”

依然和陆家明虽然失望，但也不敢强迫白池，听到少年的要求，依然不在意的说道：“这个没问题，城里要用到汽油的地方不多，最近在外面也收集了不少汽油。至于食物，恐怕保质期比较长的压缩饼干类的不多了。”

“没关系，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吧，你们的人工田似乎也要步入正轨了，应该不缺这些食物。说来这边虽然靠着大海，净水应该不多了吧？”

两人都是苦笑了一下：“这边倒是有自来水厂，节约着用的话，暂时是不用担心的。只不过这灾难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吧。”听了陆家明的忧虑，随意的丢下了这句话，白池看了一眼窗外，“栏州军区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暂时没有，从最近传来的消息来看，李昌和柳园怕是直接将三十八号用来当做范荒了，看样子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大概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稳定下来了。”依然从桌子上翻了张文档递给白池，却没有被接。

“找个机会，把那个三十八号杀了吧。”推开了依然递过来的文档，白池轻描淡写的说道，“拿东西太碍眼了，里面到底还有什么技术也不清楚，留着只是个定时炸弹而已，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他消失掉吧。”

大约也是有这个想法，依然和陆家明都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陆家明坐回了沙发上，笑道：“这倒是想到一块去了，不过最近情况紧张还是算了，等到以后有机会再说，毕竟不能让栏州军区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