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社会不可能三角

梅瓦尼亚伯爵的指控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这下陆洋只好尴尬地挠挠头：“呃……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神国维生系统六千多年都没事，我刚一来就立刻出事。我虽然自带惹事光环，但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哈哈，哈哈……”

梅瓦尼亚伯爵摊摊手道：“我的故事已经说完了，不知道几位银河联邦的朋友想不想说一说自己的故事？或者说，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想问的吗？”

在指出陆洋才是罪魁祸首后，伯爵大人不仅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态度相当好，丝毫没有传说中银河贵族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知道是他个人素质高，还是雪风出身的斯卡蒂亚家族面子大。

当然，这里边还有最大一种可能，那就梅瓦尼亚伯爵有求于自己！

毕竟他当年也是堂堂银河联邦伯爵，沦落到与精灵为伍的地步，他的内心肯定是极度不甘的。

在陆洋到来之前，他已经被困在这座狭小的空间站长达数千年，而陆洋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救他出去的人，说是他的救命稻草也不为过。

这种情况下，他态度不好能行吗？

陆洋做出这个判断，还有另一个重要依据：

他至今都没有和对方透露雪风银河联邦女伯爵的身份，自己手里拥有一个莫须有的艾兰迪亚大执政官的授权，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看梅瓦尼亚伯爵的样子，他似乎根本就不太相信有这回事……

但不管怎么说，梅瓦尼亚伯爵这种有问必答的态度总归是件好事。

认真说起来，陆洋迄今为止见到的所有星球级大Boss中，几乎就没有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麻天衣和萧煌这俩人已经成为了队友。

梅莉只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

郭武帝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神圣帝国皇帝是唯一一个要弄死他的boss，只不过陆洋也打算弄死他，双方彼此彼此罢了，也没有什么好坏之分。

反而是陆洋自己，倒有点像横行各个世界的反派大佬，几乎把经历过的每个世界，都彻底洗牌了一遍。

言归正传。

虽然陆洋如今已经相当了解银河联邦，不过这种了解可以说是非常片面。

哪怕萧煌这种见多识广的前人工智能，也只是通过前来九州修真界游玩的银河贵族只言片语，了解到银河联邦的部分情况，有一些非常关键的问题，即使是萧煌也不了解。

毕竟涉及到银河联邦的核心秘密，克洛维伯爵不可能透露给负责管理游乐园的人工智能，银河贵族之间互相聊天的时候，也会有意屏蔽掉乐园设计师的窥探。

由于是第一次见到正牌的银河贵族，陆洋心中疑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好。

问得太基础，恐怕会被对方看出底细。

问得太细节，对自己的现状又没什么用。

思索良久，陆洋才缓缓开口道：“伯爵阁下，你们因萨拉家族在执行熔断之剑计划前，就能指挥成千上万技术人员签下保密协议，做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忤逆行为。这说明在此之前，你们因萨拉家族就已经是银河联邦名门望族了。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去执行这个熔断之剑计划呢？”

陆洋这个问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通过一些侧面观察，陆洋发现这帮银河联邦贵族似乎都非常焦虑。

除了克洛维伯爵之外，无论是星都市市长辛阳、梅瓦尼亚伯爵、还是雪风的祖先白夜女伯爵，都给他一种这样的印象。

虽然不知道辛阳市长是什么级别的银河贵族，不过能被凌云院长称为银河联邦老牌名门望族，并统领一座银河联邦科研重镇，他显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荣誉勋爵。

按照常理，这种级别的高级银河贵族，已经是银河联邦正经的统治阶级。这种统治阶级哪怕不选择躺平，也没必要去为了功名利禄铤而走险。

然而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仅仅是因为星都市在与云河市的科学竞赛中处于下风，那位辛阳市长就大发雷霆，甚至不惜铤而走险，逼迫自己手下的科学家们学术造假，也要硬压云河市一头，争夺银河联邦的财政拨款。

这位梅瓦尼亚伯爵更厉害，放着好好的银河联邦伯爵身份不当，甚至主动搞出了熔断之剑这种与整个银河联邦为敌的叛逆计划。

钻银河联邦上位法的漏洞，这跟公开举旗造反已经没区别了！

就是不知道，那位白夜女伯爵选择指挥科学考察队，是不是也处于同样的动机。

正好梅瓦尼亚伯爵本人就在这里，陆洋干脆就直接把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梅瓦尼亚伯爵听到这个问题后微微一愣，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这位陆洋先生，你应该不太清楚银河联邦的货币体系吧？”

梅瓦尼亚伯爵的反问，让陆洋也有点懵。

银河贵族莫名其妙的焦虑感，与银河联邦的货币体系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陆洋并不想暴露自己的无知，但这个问题对他非常重要。于是他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您略微跟我讲解一下吧！”

见陆洋真不清楚银河联邦货币体系，梅瓦尼亚伯爵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他略微斟酌了下词句，然后缓缓开口道：“银河联邦货币体系和银河贵族制度，两者是一体两面的关系。正是有了银河联邦的特殊货币体系，才导致了银河贵族的出现啊！”

见陆洋依然是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梅瓦尼亚伯爵便继续说道：“这就要从银河联邦货币制度的起源说起了……”

经过梅瓦尼亚伯爵一番科普，陆洋终于破解了一个长期困扰他的问题：

银河联邦为什么会有贵族？

陆洋通过多个世界的冒险经历，已经发现了人类社会中的不可能三角。

任何一个社会都无法同时做到以下三点：

良好的秩序，活跃的思想，个体的平衡。

如果一个社会秩序良好、思想活跃，那么必然会产生极其严重的马太效应。在这种社会中，善于利用社会游戏规则的强者，会通过社会制度不断积累优势，占有社会绝大多数资源，而弱者就只能在底层苟延残喘，形成严重的两极分化，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九州修真界。

如果一个社会秩序良好、个体平衡，那社会思想必然就会极其压抑，形成一种邪教般的反乌托邦社会思潮，来压制社会成员的个体意识，阻止社会成员之间的分化。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永恒国度和圣剑区政府。

如果一个社会思想活跃、个体平衡，那每个社会成员完全就没有维持社会秩序的动机，社会秩序必然会变成一团乱麻。最终只能通过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方式，形成一种激烈的动态均衡，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莽荒域的山贼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