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真实与谎言

听闻大裁判长的骚操作，陆洋不由惊叹道：“你竟然把虚拟世界中这些最基本的生存要素全部优化掉了！这么一来，永恒国度居民之后所有的生活必需品，难道都是你用世界编辑器创造的？”

大裁判长苦笑道：“没错。一连串的失败过后，我不再试图构建一个能够自持的世界了。孩子们需要水，我就在指定地点每天生成一定量的水；孩子们需要氧气，我就每天自动把一部分二氧化碳转化为氧气；孩子们需要食物，我就自动生成一大堆基本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孩子们需要舒适的生活环境，我就把气温恒定在23度；孩子们需要原材料，我就自动生成木材、铁矿石甚至所有基本元素……我已经不管什么规则的自洽了，只要是孩子们需要的，我都用世界本源直接送给他们！”

陆洋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旁边的卢卡斯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没有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科学裁判所的格言是多么讽刺啊！恐怕永恒国度中的居民没人能想到，真正的神仙皇帝，恰恰就是他们最尊敬的大裁判长！”

大裁判长瞥了一眼卢卡斯道：“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

“为了全人类，多么高尚的理由！你可真是给自己的暴行披上了一个华丽的外衣！”

别说卢卡斯接受不了，大裁判长这种神仙操作，让陆洋这位吐槽大师，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为了不毁灭创世神创造的世界，然后就把创世神的世界扭曲成这样。

你确定创世神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揍你吗？

憋了半天，他才问出另一个问题：“科学裁判所，也是你在这个时候搞起来的？”

大裁判长不置可否地说道：“算是吧。当我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重构了这个世界之后，这个世界的算力负荷大大降低，人类文明得以再次延续。可问题是，人的欲望是无限的！我本以为，哪怕是狮子，只要喂饱了，也能像猫一样听话，但事实并非如此。哪怕永恒国度的子民事实上已经成为了我圈养的宠物，他们仍然在不断繁衍，不断尝试拓展自身的势力范围，再次不可逆转的向深渊滑去……在这种情况下，我就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当资源不够用的时候，我该不该继续给他们资源？该给多少资源？又该给谁资源？”

陆洋听得连连摇头：“这个可就太难了，哪怕强如银河联邦，似乎最终都没能很好解决资源分配的问题，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虚拟世界。你这个上帝着实不好当啊！”

这就跟传染病疫情重灾区，医院往往需要决定谁活下去，谁去死一样。

这位大裁判官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分配资源，本质上就是在决定谁能活下去，谁又去死。

这就像是新冠疫情重灾区里，医院需要为重症患者分配呼吸机一样。

这种道德困境，根本就是无解的！

“可不是吗？这个选择是在太痛苦了，你是让聪明者活下去，还是让勇敢者活下去，是让虔诚者活下去，还是让善良者活下去？这个选择，我真的做不来！”

“所以呢？”

所以呢？

听到陆洋的疑问，大裁判长竟然笑了：“所以我就成立了科学裁判所，建造了凡人无法逾越的永恒之墙！经过了这一切的一切，我总算是明白了一个真理：人类一切悲剧的根源，就在于无穷无尽的欲望。只要能控制住人类的欲望，让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色欲全部都会消失不见，人类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永恒国度才能够得到真正的永恒。这就是科学裁判所存在的意义！”

陆洋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大裁判长丧心病狂的计划。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能够稳定运行60万年，并且看起来还能继续稳定运行60万年的永恒国度，确实挺“永恒”的。

陆洋甚至怀疑，要真拼起存续时间来，这个犹如一潭死水的永恒国度，搞不好能超过纵横整个三维宇宙的银河联邦。

可如果一个人被抹杀了所有的欲望，那他还是人吗？

说他是个机器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刚刚出言嘲讽大裁判长的卢卡斯再次出声了：“我已经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世界根本就是虚假的。整个永恒国度，都是那个创世神编造出来的虚假谎言，我们也只不过是创世神创造的玩偶！”

大裁判长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手。

突然，大裁判长身边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陆洋定睛一看，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无论身材、相貌、还是衣着，都和卢卡斯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眼神有些呆滞。

“卢卡斯先生，这就是我复制的你。在这个世界本源中，我甚至能够瞬间复制1000个你、甚至10000个你都没有问题。”

说完，大裁判长又轻轻拍了拍手，“复制体卢卡斯”的身影就再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面包。

“这就是科学裁判所全体科学骑士一天需要吃掉的面包！”

大裁判长随手捡起了一个面包丢给了卢卡斯：“你可以尝尝，和你之前吃过的面包不会有任何区别。”

卢卡斯下意识接过面包咬了一口，无论是口感，还是咽下去的饱腹感，都和他之前尝过的“标准面包”一样真实。

“卢卡斯先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定义虚假和真实的。这个世界对于救世主来说，可能确实是虚假的，但是对于从这个世界诞生的你和我而言，这就是100%的真实——毫无疑问！”

卢卡斯用颤抖的双手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面包，再次开口询问道：“你刚才说，在我之前曾有2000多个巫师来到过世界本源。这些真相，你都跟他们说了吗？”

“当然！”大裁判长诉说完自己的故事，然后就跟变魔术一样凭空变出了一杯红酒和一个沙发，自己坐了上去，并给在场每一个人都变出了一把椅子，“各位请先坐吧。自从科学裁判所成立后，我在这里几十年都见不到一个人。难得有这么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机会，我也很乐意和你们这些罕见的外来者好好聊聊。”

“你手下有这么多科学裁判官，为什么非要和我们聊天？”卢卡斯不无嘲讽地问道。

大裁判长并没有生气，只是一边优雅地品尝着手中的红酒，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我的存在本身就违反了科学裁判所的教义，自然就没法和手下的科学裁判官们随意聊天。在创世神离开后，永恒国度不再需要新的神了。神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类欲望的体现，天生就会激发人类的欲望，而科学裁判所治下的永恒国度，不需要任何欲望！”

卢卡斯沉默良久，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既然拥有神明一般的能力，为什么还会允许巫师的存在，把我们这些巫师直接删除掉，对你有什么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