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羽人族往事

得到了确认，黄溢不由再度看了一眼老人背后那隆起的肩胛骨。没想到当年叱咤风云的羽人族，居然退化成了这个样子。

羽人族，曾经是第二世界一个伟大的天空种族。它们长着一对宽大的羽翼，浑身都是羽毛，翱翔在辽阔的天际。

他们以蓝天白云为家，以高山悬崖为友，与清风阳光作伴。他们飞翔的优美身姿，曾经遍及整个第二世界的天空。大地上的人们经常会抬起头，羡慕地仰望着他们翱翔在天际的身姿，就像是一位位高贵的天使。

到了太古时期，羽人族诞生了一位伟大的封神者，那就是信仰之神·约翰斯！

他的出现，使得羽人族空前繁盛，一度成为第二世界最强大的种族，统治了第二世界的天空，连强大的龙族都不得不低下它们高贵的头颅。

但是约翰斯封神之后，羽人族却渐渐衰落下来。历经了远古时代和上古时代后，他们的种群现状已经大为严峻，沦落到只能残喘苟活的地步。而从近古时期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羽人族现世过了，有人甚至认为羽人族已经灭绝。

没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桃花源里，居然还遗留了一支退化的后裔。

“为什么说约翰斯导致了你们羽人族的没落？”黄溢疑惑地问道。

老人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回忆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故事，慢悠悠地说道：“约翰斯曾经是我们‘逐日氏’的族人，逐日氏曾是羽人族最强的几个氏族之一。约翰斯的名字在羽人族的古语中，意为‘烈日之光’，他的一生也确实像他的名字一样，如烈日那般耀眼。其余的羽人族都是出生在高山绝壁的洞穴之中，或者是巨树树冠的大巢之中，要度过童年时期之后，才能慢慢开始学习飞翔。但约翰斯却出生在母亲翱翔天际的时刻，他直接从天空中出生，一出生就往地上坠落，换做是别的羽人族婴儿必然要摔死，然而它却赶在落地摔死之前，奇迹般地学会了飞翔，似乎生来就属于天空，注定要与众不同。”

老人说着，脸上浮现出一股向往的笑容，苍老的目光遥望着远方的天空，继续道：“和所有‘逐日氏’的羽人族一样，约翰斯信仰温暖的阳光，为了不让太阳落下，他始终追逐着太阳，从不停下来休息，餐风饮雨，吸食天地灵气。为此，他跟着太阳一遍遍地环绕着整个世界，金色的羽翼永远反射着耀眼的阳光，成为世界的一道风景。无数的孩子们甚至每天早晨都会坐在自家门口，抬头仰望约翰斯和朝阳一同在天边升起。”

黄溢躺在藤条椅上，一边听着老人的话语，一边望着天边的蓝天白云。他似乎能够看到那个追逐着太阳的金色身影，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划过天空。

老人说着，闭上了眼睛，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约翰斯怀着赤子之心追逐太阳，心思单纯，但也因此对世界一知半解。他对生命的痛苦、堕落、邪恶、杀戮、黑暗等等负面情绪一无所知，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黑夜，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见识的增加，他心中的疑惑渐渐加深。恰逢此时，痛苦教主格罗尔·残念亲自来到这个世界，撒播痛苦，发展魔教信徒。约翰斯为了研究魔道，索性停止了对光明的追逐，转而投向了痛苦魔教的怀抱。他飞过的地方，不再有温暖的阳光，而是充满痛苦与死亡。人们开始畏惧他那翱翔于天际的身影，那些孩子们看见他飞过的身影后，不再充满向往，而是纷纷躲进家里，关好门窗。从此，他成为了世界公敌，结下了许多仇怨，甚至连累了整个羽人族。”

老人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语气中再度充满力量：“后来，约翰斯领悟了魔道的奥义，最终改邪归正，判出魔族，再度归来。此时的他，已经透彻地了解了世界的本质，洞悉了光明与黑暗、神圣与邪恶。他以其凌驾于世界之巅的实力，一统羽人族中的所有氏族，率领整个羽人族走向了真正的强盛，称霸了辽阔的天空。那是我羽人族最辉煌的时代，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我们羽翼下的阴影之中，无数的种族都对我们俯首称臣。”

黄溢听到这里，摸了摸下巴，幽幽道：“所谓物极必反，接下来应该就是羽人族的衰落了吧！”

“是的！”老人点了点头，遗憾道：“在约翰斯的放纵之下，羽人族变得越来越傲慢，自认为凌驾于所有种族之上，所有的冲突和矛盾都被残酷镇压。后来，约翰斯封神了，进入了天界，羽人族失去了他的庇护，却仍旧妄图延续昔日的辉煌，他们保持着之前的傲慢，迅速成为了众矢之的。昔日约翰斯惹下的那些敌人们，以及那些迫于形势不得不屈服于羽人族的人们，纷纷联合起来反抗羽人族。雪上加霜的是，魔族也由于约翰斯的叛变，而疯狂报复羽人族。从此羽人族由盛转衰，从天堂坠入了地狱。这就像羽人族那句古老的谚语——‘飞得越高，摔得越惨。’虽然羽人族后来还出现过一些惊才绝艳的人物，但始终达不到约翰斯那样的地步，无法改变羽人族的衰落命运。”

“这和你们的翅膀退化，有什么直接关系？”黄溢疑惑地问道，“就算种族衰落了，可翅膀长在你们身上，你们随时可以使用，怎么会退化呢？”

“没这么简单啊！”老人摇了摇头，幽幽道，“羽人族衰落到后来，已经连一片小小的天空都无法保住了，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凡有人发现了飞翔的羽人族，就会群起而攻之。为了躲藏起来，羽人族不得不藏身于一些偏僻的山岭峭壁之中，在隐蔽的峡谷间飞翔，与一些鸟雀争夺那小小的低空。昔日那种翱翔天际、周游世界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如果只是这样，羽人族也只是飞不了那么高，那么远而已，不至于沦落到翅膀退化的地步吧？”黄溢皱眉问道。

“这就要从奥斯坎帝国说起了。”老人眯了眯眼睛，脸色绷了绷，“到了奥斯坎帝国的时代，羽人族已经大为减少，有些氏族甚至已经灭绝，仅有的族人全都退入了高山峡谷之中，极少再参与外界的纷争。可到了奥斯坎帝国第四十七代君王奥匈大帝的统治时期，情况发生了变化。奥匈大帝以武治国，大兴战事，整个世界到处都烧起了战火，布满硝烟，羽人族也受到了波及。羽人族仅剩的那些族人，被要求强征入伍，为奥匈大帝征战四方。以‘追风氏’、‘闪电氏’为首的几个氏族，屈服了奥匈大帝，成为了他的走狗。而以我们‘逐日氏’为首的一些氏族保留了先祖的高傲，宁死不从，他们被残忍地剪掉了翅膀，剥夺了飞行能力，贬为奴隶，任人践踏。”

“后来，奥匈大帝连连战败，那些屈服于他的氏族渐渐战死沙场。羽人族基本上只剩下了那些被剪掉翅膀的残废奴隶，但它们却比死了还要痛苦，因为它们所产生的后代，都有严重的缺陷，翅膀变得残缺不全。就算有些幸运儿长出了完整的翅膀，也已经没有族人可以去教导他们该如何飞翔。从此，这些后代就渐渐地失去了飞翔的本领，一代代之后，羽人族的翅膀就慢慢退化了，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小，越来越脆弱。他们身上长的那些羽毛也一代代地脱落，变得稀疏起来，最终只剩下了皮肤，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当然，期间还是有一些不甘心的族人，想尽了一切办法，做过各种尝试，甚至有一位伟大的族人还差点成功了，但最终还是阻挡不了羽人族悲惨的命运。”

老人说着，调整了一下坐姿，道：“我们的先祖，曾经就是一群不堪忍受的奴隶。他们幸运地逃了出来，并找到了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从此一代代都留在了这里，再也没有出去过了，飞翔的能力也回不来了。但在我们的古书中，我们曾是羽人族中的逐日氏族，那个生长着金色羽翼，追逐着太阳和光明的逐日氏族；那个诞生过封神者约翰斯的逐日氏族；那个骄傲的永不低头的逐日氏族……”

说到最后，老人的语气微微颤抖起来。背后那隆起的肩胛骨，微微抖动着，似乎在幻想着和他们的先祖一样翱翔天际，追逐太阳。

“原来如此！”黄溢终于恍然，心中微微升起一丝敬意。

羽人族饱经风雨，度过无数动荡与起伏，最终还是以这样的方式顽强地延续了下来，堪称奇迹。

“年轻人。”这时，老人转头看了看黄溢，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将这里泄露给外面的人。我们与外界脱离太久，已经不想出去了，也不想被外界的人所打扰。你能发现这里，说明你与我们有缘分，我们不会让你空手回去。我们的祖先遗留下来了一些东西，对我们已经没有用了，但对你或许有用。其中甚至有一些是关于约翰斯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