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夏语冰的下落

女神系统的智脑核心一直深深地埋藏在纹京中心地下的地环城中。这里是五百年来纹章联邦最神秘，也是结构最复杂的地区。五百年间，一代代纹章联邦的统治者都会以各种名目在这里建立各种秘密机构，用以保护地环核心的女神系统开发区的秘密。但是每届政府都会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种种秘密机构就这样被抛弃。

久而久之地环区的地形越来越复杂，成了各式黑帮和秘密组织活动的乐园。黄金族的间谍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成功从地环核心窃取到了女神系统开发的情报。自从发现了这个漏洞，洪存熙总统利用政府最后一点预算装备了一支精锐的警备部队，并派遣至上厅卫队协助，彻底清扫了地环城的黑帮和秘密组织。为女神系统的最终开发成功奠定了初步的基础。

当青鸿向奥兰治问到洪存熙总统和夏语冰的情况，奥兰治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他带到了地环城女神系统的智脑核心区域。

青鸿从奥兰治的表情和行动中，觉察到了有什么不幸已经发生在了他最关心的这两个人身上。一时之间，他的脑子陷入了一片空白，只能像傀儡一般被奥兰治带领着穿过重重叠叠的地环城甬道，一重重地穿过地环城的警戒区。

女神系统的核心区以宝石蓝色为主色调，所有的奥术终端和智脑联网系统都闪烁着深海世界般的梦幻之光。与中央智脑连接的各大分脑系统犹如一群群从海底缓缓升起的透明水母，身体的体色充斥着大海的明蓝色。中央的智脑系统犹如一片蔚蓝色的珊瑚，或者像一棵孤立在非洲大草原上的金合欢树。碧蓝色的枝干连接着周围水母般的分脑系统，形成了一片热带雨林幻境般神秘而自洽的网络体系。

在女神系统之下是两具水晶般透明的保存箱，在保存箱中，静静躺着洪存熙和夏语冰的躯体。他们二人面容平静，双眼微闭，仿佛进入了恬静的梦乡。

“发生了什么！”青鸿失声道。

“洪总统因为扫荡了纹京所有的黑道组织，并解雇了所有参与黑道活动的政府官员，引发了权贵们的不满。他在到至上厅办公的途中，被黑道的枪手暗算，受了重伤。我们一时无法找到治疗的办法，只能将他暂时冷冻在玄冰保存箱中。我的计划是，把他转移到故乡城，因为你们有灵魂使医院，也许可以把他治好。”奥兰治低声道。

“是的，是的，没错。”青鸿心乱如麻地点着头，“我们有设备一流的灵魂使医院，里面都是医疗专精的灵魂使，他一定会痊愈，一定会！”

“至于夏总管……”奥兰治说到这里，苦恼地皱紧了眉头。

“语冰，她……她怎么了？”青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是自愿进入玄冰保存箱的……”奥兰治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青鸿失声道。

“女神系统的在设计初始值时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必须以整个联邦统一为初始参数。一旦联邦陷入分裂，初始值就和系统创立时设立的初始参数有出入。那么女神系统的运算就会因为超出容量而溢出……”奥兰治解释道。

“我知道，语冰曾经说起过，但是她显然已经有解决的方法，所以她才会建议洪总统大刀阔斧地在全联邦实行女神系统管制，不要怕联邦分裂，陷入战争。”青鸿拼命地回忆着当初夏语冰说过的话。

“不错，她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这……”奥兰治指了指面前躺在玄冰保存箱里的夏语冰，“……就是她的解决方法。”

“我不明白。”青鸿茫然道。

“她的做法就是将自己的灵魂注入女神系统里一个新建立的分区之中。这个分区的职权在于外交和战争。她把自己的灵魂融入这个分区，成为了这个分区的分脑，将这部分的运算和决策全部分担。这样就为女神系统节省了绝大部分的运算量，让它可以专心管理国家内务。”奥兰治低声道。

“那……那……她不就相当于已经死亡？”青鸿失声道。

“是脑死亡。她的灵魂仍然活在女神系统之中，如果有可能，她也许在遥远的未来，当联邦统一，世界安定，新灵魂魔法产生，她会重新回到自己的躯壳之中。这是她亲口说的。”奥兰治说到这里用手拍了拍青鸿的肩膀，“她嘱咐我们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未来再会。”

“未来？什么时候我们能够发明出让灵魂重新回到躯壳中的方法？”青鸿感到眼睛火辣辣的难受，难受到恨不得用手将眼睛生生挖出去。

“这是夏总管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做出的最后牺牲。我想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尊重她的意愿。现在我们只能祈祷，这样的未来不会太远。”奥兰治柔声道。

“而且在这之前，联邦必须统一，世界必须大同，否则女神系统永远需要一个外交和战争的分区，那么她永远也无法离开这个……这个……见鬼的系统！”青鸿说到这里，忽然感到头昏目眩，忍不住躬下身来，双手扶住膝盖，剧烈地喘息着。

“青鸿，青鸿！”奥兰治连忙扶住他的身子，“你几天几夜都没有睡过觉了吧，不如去休息一下。”

“不，她……我是说语冰，她没有别的话留给我了吗？”青鸿感到嗓子一阵软弱的哽咽，他连忙转过身去，面向着夏语冰的玄冰箱，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哭相。

“她说见到你之后，一定要给你一个三尺神明，这样也许你会好受些。”奥兰治苦笑道。

“她为什么把一切事情都说的这么轻松，就好像在做一个游戏！难道她不知道，她这样胡来，会让人心疼欲裂吗？”青鸿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双手用力一砸面前的玄冰箱，嘶声道。

“她还跟我说……”奥兰治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道，“她说，她的智商有220，这样的大脑无法处理过于浪漫的感情，如果她无意中有什么伤害到你的地方，她请你原谅。”

“她是想说，爱上她的家伙都是傻瓜，是吗？”青鸿双眼血红地回过头来，嘶声道。

“我想……她的意思应该是所有恋爱的人都是傻瓜。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奥兰治侧头思考了一下，耐心地解释道。

“呼……”青鸿双手用力捋了一把满头的乱发，拼命将激动的情绪压抑了下来，闭上眼睛长长吐了一口气，“我不应该怪她，都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不能及时掌握足够的力量，压制住南方的叛乱。如果我能够早一步先发制人，打败南十字星区的叛军，女神系统就不会在这个乱世中诞生，她也不会死！”

“你别对自己太严苛了，你以一个故乡城的力量，已经做得很好了。给……”奥兰治从女神系统的桌面上拿起一个手环一般的东西递给青鸿。

“这是……”青鸿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这就是夏总管所说的三尺神明，女神的副脑分身系统，你的随身联邦政府，它会替你打理在联邦中所有的义务和权利，并帮助你和女神系统进行实时交流。我不得不说，这才是真正的高效政府。”奥兰治忍不住笑了笑，“你可以通过这个三尺神明申请驾照，领新身份证，交税，找工作，申请新佣兵团，领政府福利，就好像里面装了几千个公务员。”

“哼……”青鸿想要苦笑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带上看看。”奥兰治抬了抬手，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

青鸿闭上眼，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将三尺神明的手环戴在手腕上，并将自己的拇指按在手环上的指膜对照仪上。

“青狮营团长，故乡城城主，领少将级军衔的联邦英雄青鸿，恭喜你注册进入女神系统，成为纹章联邦的正式公民。”三尺神明中传出青鸿熟悉的声音，那是夏语冰清丽的声音。

“语冰？”青鸿失声道。

“真奇怪，你的声音为什么是夏语冰的呢？我的三尺神明里是武藤明珠的声音。”奥兰治元帅忍不住说道。

“武藤明珠不是那个脱星吗……”青鸿微微一愣。

“你和三尺神明多聊聊，我先出去一下。”奥兰治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转身飞快地走出了女神智脑核心区。

“青鸿，这是女神系统执掌外交和战争分区的——战争女神在和你交流。”三尺神明再次发出了夏语冰的声音。

“语冰……不，我是说战争女神，有话请说。”青鸿咽了一口口水，低声道。

“青鸿阁下，现在我代表女神系统，任命你为纹章联邦十四行省军区的总司令，纹章现役第一元帅。从此，中央军和故乡城武装全部归你调遣。同时我宣布，纹章联邦进入战争状态，面对敌军的攻势你全权指挥，不受任何问责，战争女神将会为你负责后勤援助，女神系统将会维持联邦境内的稳定和发展。希望你不要辜负女神系统对你的信任，带领纹章联军打败叛军和侵略者，迎来纹章纪的和平。”三尺神明中的战争女神柔声说道。

“我做第一元帅？奥兰治元帅呢？”青鸿失声道。

“他将会作为第二元帅，听候你的指挥。系统认为你有能力带领新联邦打败所有敌人。如果你接受这一职务，我会立刻向全部三尺神明发布公告。”战争女神道。

“……”青鸿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胸膛沉声道，“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