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绝对极限

“小心——”灵珠的惊叫声霍然传来。两架精英级近战机已经瞬间冲到了青鸿的近前，两把双手长刀狠狠朝着他机甲的胸口驾驶舱戳来。充盈着奥芒的奥锋钛钢刀可以轻易戳破防护装甲，长驱直入驾驶舱，将机甲师活生生钉死在舱位上。

青鸿大吼一声，下意识地一踩踏动杆，人形机甲的合金机械右腿猛然高高抬起，狠狠踹在一架抵近机甲的胸膛上。这架机甲曲臂握着长刀，刚要奋臂推送，胸膛就被一脚踹中，整个护甲都凹陷了下去。机甲的头颅上发出一阵天佑曼陀罗果的尖锐咆哮声，电火花从近战机甲的双肩同时爆出。

青鸿的机甲踢出这一脚，左边单脚撑地，身子一阵剧烈的摇晃，几乎失去平衡。幸好他的体术基本功扎实无比，双脚在踏动杆上一个交换踩动，双手摆动操作杆。在他操作下的机甲乘势一个扭身，收右腿撑地，左腿顺着身体的扭势，行云流水般横扫而出，重重踢在另一个凑近攻击的近战机甲腰肋之上。这个机甲虽然没有受到沉重的机械伤，但是它却被这狠狠一脚撞得失去平衡，无助地在空中抓舞了几下，身子一斜，轰然倒地。

青鸿这才有机会抬手摘下在腰部武装槽配备的钛钢双刀，按动扳机上的奥锋激励纹章印，激活了奥锋魔法阵，双刀顿时奥锋闪亮。他大喝一声，双刀齐出，右手刀一圈，一刀削飞了右边机甲的机械头颅，机体内天佑曼陀罗的青黄色汁液狂喷而出，左手刀竖直插入倒地的近战机甲，从驾驶舱直插而入，将敌方机甲师直接KO。

干掉这两架机甲之后，青鸿感到肾上腺素吱吱地往外泵，浑身又热又麻，似乎有一种古代侠客十步杀一人的快感。他因为精神魔法的关系，本来注定要在重炮手这一职上稳步发展，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在近战机甲上还有这种惊人的天赋，刚一出手就以一杀二。

这个时候，机载电脑的屏幕上，泰斯拉元帅的头像再次冒了出来：“这一关是穿越死线。别以为杀几个近战机甲就过关了，你必须从地图的南端一路杀到北端才算过关。过关后你有三天休息。”

“WTF，你疯了！”青鸿这个时候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放眼看去，战场上足足还有上百架机甲，在最北边的路口堵着一堆的重盾机，这不是要命吗？

“小子，你不是单枪匹马打死两台冠军机甲吗？让我看看你在死线上的实力吧。”泰斯拉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倏然从屏幕上消失。

“轰轰轰”的机甲奔腾声滚雷一般响起，青鸿感到自己仿佛进了一个少林罗汉阵，眼看就要被铜拳铁臂打成烂泥。

“主人，记住这个图形！”识海中的精灵执政官灵珠及时开口。在她的头顶豁然闪现出一个六个瘦长椭圆形缠绕在一起的六边形状图形。图形里出现了一圈魔法精灵语，然后长出一个核心大脑图形，大脑周围是六片银杏叶一般的图形，几条的魔法细纹犹如蛛丝一般密布在核心图形和外层六边形之间。

青鸿奋力踏着踏动杆，操纵机甲扭头飞奔，依靠近战机甲飞快的速度和敌人拉开距离。在争取到一点时间之后，他闭上一只眼睛，尽量让一部分思感凝聚在识海当中，仔细观看着这个精神魔法的图形。

“这是意念扭曲奥秘阵阵图，你设计的精神移动纹章表现的意志和此阵相符，可以用来激发魔法回路，使用初级精神扭曲魔法。这种魔法可以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让敌人的刀剑卷刃，对你造成最低伤害。”灵珠急切地说道。

青鸿用力点了点头，一把撕下身上穿的魔法阵T恤衫，咬破手指，用指血照着灵珠教授的魔法阵纹路飞快在胸膛上画出一个七扭八歪的意念扭曲阵图。接着用戴着纹章戒印的手指，轻轻一撞胸膛。精神魔法回路顿时被接通。强烈的精神元素从识海中滚滚涌出，密布在他掌握的奥锋钛刀上。

有了这一层的精神魔法加持，他有了一点底气，立刻操作机甲一个掉头，在沙场上转了一个大圈，自南向北冲杀而回。

“吼——”机甲怒吼声四面响起，围堵他的近战机甲挥舞着恐怖的刀锋，如一排排金属之潮，朝他这条孤舟汹涌而来。

“杀！”青鸿奋勇地嘶吼着，双手钛刀旋风一般转动着，将眼前丛林一般的敌刀一一撞开。每一把和充满精神元素加持的长刀相遇的敌刃都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卷曲，伤害骤然降低了不少。但是钛刀上的奥锋仍然足以将合金护甲撞击皲裂，甚至凹陷破碎。

青鸿咬紧牙关，在一重重敌人的围攻中全力厮杀，尽量挡开敌人的进攻，瞅准空袭一击必杀强敌。振藩太极术的器械篇虽然被放在了武术秘籍的最后，但是为了抵抗赤焰血狮，他也多次试图练习用刀剑上的功夫去加强太极具象的力量。所以他基本双刀的使用方法都烂熟于胸。而振藩太极器械简洁、灵巧、凶悍、省力的特点，和机甲近战搏击的法门大同小异，令他在与敌人的白刃战中渐渐如鱼得水。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比重炮机之间的对轰时间要长出百倍。机甲近战虽然是集团作战最后冲锋时的对决方式，但是在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中，无论是发射弹头的普通重炮机，还是发射高阶魔法的魔法强袭机，都会因为弹尽粮绝或者过于损耗灵识而失去作用。一直持续作战的，只有近战机甲和重盾机甲。因为附着在近战武器和盾牌上的奥能损耗极低，理论上他们可以一直作战下去，直到体力不支为止。

但是青鸿使用的精神扭曲魔法加持，却仍然相当耗灵识。在这漫长的战斗中，他不得不时断时续地使用精神加持，令自己的精神魔法延续得更久。

在他扎实的体术支持下，他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刀下几乎没有三合之将。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对于精神魔法的掌握越来越精纯熟练，得心应手。有的时候，他甚至不需要接触到敌人的战刀就可以让他们的刀锋卷刃。凡是和他作战的敌人，都不由自主地被他杀伐凶猛的势头所遏制，无论是刀法还是动作，都出现了一定的扭曲变形。他的精神魔法加持渐渐开始发生了扩散，影响的范围从敌人的刀刃一直蔓延到敌人的手足肢体，最后甚至蔓延到了敌人的精神状态。

激战无止无休地持续着，青鸿不知道自己已经杀死了多少台机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前进到了哪里。他感到在攻击技术和精神魔法越来越纯熟的同时，自己的体力却在一点点耗尽，他的鼻孔、耳孔和嘴角都无声无息地涌出炙热的鲜血。他记得这是灵珠提醒过的灵识使用过度症状。

灵识和体力双双告急，令他的身体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浑身的神经仿佛快要被拉断的琴弦，经络骨骼一阵阵地痉挛，每一条肌肉都仿佛在被一只鬼爪无情地撕扯，疼痛欲裂。他的肺像风箱一般鼓动，似乎驾驶舱内的氧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呼吸。这种一点点濒临脱力的感觉，就好像溺水一样绝望，让他的灵魂深处都不禁颤抖。

唯一让他继续战斗的力量，只有眼前不断倒下的敌人尸体。讽刺的是，敌人的死亡是他唯一支撑下去的活力，就好像他的生存只是为了杀人。

“主人，坚持住，穿过前面的重盾机，你就能成功，全靠你了！”在青鸿脑中的灵珠感到了识海的颤抖和凹陷，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极度的紧张。作为和人类一体的精灵使，如果主人死亡，它们就会成为游离人间的魔法孤儿，魔力渐渐衰竭而消失。所以精灵使的命运和纹章使的命运是一体，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感受到识海中灵珠声音中竭力隐藏的害怕和对他的依赖，青鸿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淡淡的温柔。有人依靠的感觉让他感到温暖振奋，就好像拥有了天神的庇佑，他的心头再次涌起了奋战的勇气。战士的天职就是守护！这是青鸿一生的信条。只要还有需要守护的人，他就永远不能失败。

“杀——！”青鸿的声音犹如天边的惊雷，威猛地震荡着这虚拟的时空，他的双刀同时往下一拍，狠狠砸在挡在自己正前方的重盾机甲盾牌之上。火花四起，两把奥锋钛刀深深没入盾牌皲裂的缝隙之中，犹如被铸在了里面一般，无法拔出。青鸿摇动操作杆，用力一按。握紧双刀的机械臂同时撑住刀柄，将机甲的身子抬了起来。他的脚一推踏动杆，机甲机械腿狠狠踩在已经被他压得半跪在地的机甲，整个机甲犹如长上了翅膀，冲天而起，雄鹰一般横掠过身下一排木然仰望天空的重盾机，呼的一声落到地上，站在了整个防线的后方。

在他的身后，横七竖八躺着漫山遍野的残破机甲，无主的奥锋长刀躺满一地。防线上最后站立的，只剩下那些高举盾牌的重盾机甲。但是它们手中的武器已经无精打采地垂下。青鸿最后的飞跃，已经彻底撕破了它们的防线，这场战斗以青鸿的胜利而告终。

“万岁，主人，你赢了，你赢了，冲过来了，啊哈哈哈！”灵珠兴奋得大声欢呼了起来。

“呼……”青鸿整个人仿佛面条一般摊在了机舱座位上，只剩下用鼻子吸气儿的力气。

这场战斗进行了几天几夜，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几乎是从上百台近战机甲的拥堵之下，硬生生杀出的血路。一对一百，这样恐怖的战斗，他绝对不想再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