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达尔达尼央疯了

罗克敌、王郎率领的中央军妖孽机甲集群重新占领12号阵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他们惊呆了。第七大队和黄金天1旅的机甲残骸肢体交结，重重叠叠堆满了整个阵地。上千台机甲的残骸从12号阵地的中心呈放射状铺展开来，形成了触目惊心的机甲坟场。第七大队的上千台机甲几乎全军覆没，这并不令人惊讶。

令人惊讶的是，天1旅妖孽加强营付出了几乎同样惨痛的代价。无数显赫一时的重盾机、冲锋机、控场机、近战机、甚至是远程重炮机都倒在了战场上。它们周围堆满了冠军级甚至是精英级的中央军机甲残骸。这些妖孽之星居然能够让这些机甲冲到这么靠近的距离，这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战场上机甲残骸堆积最多的一环是在12号阵地最中心处，在那里青鸿的照夜狮子兽斜靠在战壕的边缘，双手和肩膀上各有一台兀自依靠惯性空转的机炮。在它的面前高高堆着几十台身材高耸的敌军妖孽机。它们保持着冲刺的姿势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每台身上都趴着四五台的中央军机甲。

仿佛所有的敌军机甲在向照夜狮子兽发动冲锋，而中央军则仿佛橄榄球后卫们一般拼死阻拦。

“他做了什么？”罗克敌难以置信地小声说。

“问问他们吧。”王郎指了指从阵地各个机甲尸堆中冒出来的机甲。在妖孽营长时间，高烈度、重火力摧残下，第七大队居然还有一百挂零的机甲存活了下来。

“别愣着，立刻抢救伤员！尤其是青鸿！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他救活！”罗克敌终于从震惊中完全清醒了过来，飞快地下令道。随后赶来的医疗队和后勤人员纷纷冲上去，对于战场上的伤员进行紧急救助。

“难怪我们不足八十台的妖孽机集群能够驱散敌人的妖孽加强营，它们的实力已经在12号阵地上遭到了重创！”王郎恍然大悟地说。

“嗯……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必须找到这场战斗的记录，如果能够复制下来这场狙击战的作战方法，也许我们能够找到抵御敌军妖孽加强营的方法！”罗克敌沉声道。

“司令，你看！”王郎朝着照夜狮子兽所在的方向一指。罗克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第七大队幸存的战士正七手八脚地将堆在照夜狮子兽周围的机甲搬开，将它从坟堆里刨出来，七八台机甲小心地平托着它飞快地朝着后方医疗所和维修厂所在地跑去。在它们身后，一大群第七大队机甲尾随而去，居然连向长官行礼汇报的规矩都忘了。

“这小子又做了很了不起的事啊。”罗克敌看到自己的士兵居然这么爱戴一个外来户，心里顿生几分嫉妒和感叹。

“他为我们争取到了集结妖孽机群的时间。”王郎说道，“带领第七大队从正面挡住了妖孽加强营的进攻。这已经不是了不起可以形容，这是奇迹！没有他的话，中央军就没了。”

“呼，北方的战士，也许和我们想的都不一样……”罗克敌望着第七大队残剩者们的背影，感慨万千地说。

“妖孽加强营三百台妖孽机有三分之一被击坠在北线？一百台妖孽机？！”老虎迈克愤怒的嘶吼声在司令部里回荡。

克里斯感到耳鼓一阵嗡嗡的振动，头疼得就要炸裂了开来。他忽然有一种冲动，就是拔出腰间的配枪一枪打在老虎迈克的嘴里，让他永远停止咆哮。这本该是叉子柄克里斯·李最值得自豪的一天。有生以来第一次统帅全天授级的战斗旅进行战斗。这本该是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攥紧了的铁拳，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天下无敌。

但是在望乡台的北坡，这枚全力挥出去的铁拳却砸在了金刚板上，全身的力量都返回了自己的身上，让整个黄金联军都感到彻骨的疼痛。近七百台天授机，一百台妖孽机被击坠在山冈之上，两千台天授机重伤退回了营地，超过一百名妖孽使硬生生用光了所有灵识，被驱赶回了营地。仅仅24小时，天授旅就在望乡台损失了价值2500亿纹章币的武装，人员的损失更是无可估量。

一场突袭战，耗掉了整个黄金联盟一年军费总合的四分之一强，这是什么概念？这样的战斗再打上三五次，全联盟的军部都得去募捐才能保持运行。有着无限金援的黄金联盟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丢脸的时刻？

作为这场战役的直接指挥官，克里斯·李感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他背叛了联邦，却又让黄金联盟赔掉了裤子，他该何去何从，他已经不知道。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边缘，偏偏老虎迈克还在不管不顾地怒吼……

“达尔达尼央……”克里斯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忽然说出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达尔达尼央他已经疯了。”

“达尔达尼央？”正在怒吼的老虎迈克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愣住了，“他一个斥候机在阵地战上能做什么？”

“该做的他都做了，不该做的他也做了……”克里斯直着眼睛木然看着前方的墙壁，“他一个人干掉了五台以上的妖孽机，还带着一群杂牌军，硬生生挡住了几十台妖孽机的合击。一百台被击坠的妖孽机或多或少，都和他有一点关系。活着弹射回来的妖孽使，不少人陷入了暂时性的精神失常，一听到机炮射击的声音就会崩溃。他把整个天1旅的军魂都震散了。”

“达尔达尼央……”司令部里一直没有说话的智脑斯玛特此刻终于开了口。

老虎迈克和叉子柄克里斯同时向他望去。这一次黎明之锤的进攻计划从头到尾都是斯玛特一个人促成的。九天精密有效的疲劳攻袭，一天的直拳出击，一切都计划得井然有序。这本来该是他收获一直以来作战成果的一天，但是却迎来了一场噩耗。

“……达尔达尼央本来是一个斥候，不应该在正面战场出现。”斯玛特用手按着苍白的额头，“他性子自私冷漠，喜好投机，风流好色，这绝对不是一个烈士该有的性格，但是……在整个黄金军都在悬赏他的人头的战场上，他居然会像一个烈士一样作战，这……这不合情理。”

“但是他的确出现在了前线上，他的碎星噬击吞没了数之不尽的精锐机甲。简直是一场噩梦！”克里斯失声道。

“最不合情理的，是天1旅击溃了北坡中央军第六野战兵团02师两个旅共八个大队，连同其他兵团总共十二个大队，却栽在了一个七拼八凑的杂牌大队手中。”老虎迈克恨声说。

“达尔达尼央这样一个斥候，面对三百多个妖孽，不过是汪洋中的一滴水，他怎么会……除非是他彻底疯掉了。一个疯子，只有彻头彻尾的疯狂才能够做出这样逆转的奇迹。”斯玛特喃喃地说，“只有这一种解释了。达尔达尼央的识海已经崩溃，灵识狂化，所以才会这么疯狂。我们输给了一个疯子。”

“您……难道要把这个理由写进述职报告中吗？”克里斯失声问道。

“要不然怎么写？”斯玛特火山爆发一般怒吼道，“难道说我们无能吗？每一个周密运行的计划，到最后都会遇到达尔达尼央的破坏。是我们没有尽力吗？是黄金军没有实力吗？天1旅的组建是个错误吗？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差错，只是我们的敌人太疯狂。只有这个解释！”

说到这里，斯玛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对不起，这些天我因为失眠有些急躁。”

“司令客气了。”老虎迈克和克里斯都被斯玛特的怒火惊呆了，此刻听到他的道歉连忙齐声说道。

“也许我唯一的错误是公布了达尔达尼央的悬赏，让我们最优秀的士兵冲向了彻底疯狂的敌人，造成了惊人的浪费。立刻低调处理对于达尔达尼央的悬赏，让士兵们把注意力放在突破阵线上。”斯玛特轻声道。

“是。”老虎迈克沉声道。

“司令英明。”克里斯深有感触地叹息道。

青鸿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锯木头的声音……不，锯的不是木头，而是他的头骨，槌心的剧痛随着锯木头的声音一浪浪传来……不，不是锯木声，而只是他因为疼痛而引发的耳鸣。

“我……我还活着？”随着神志从模糊一点点变得清晰，青鸿忽然发现了这个令他百感交集的现实。

眼前是一片断壁残垣。识海内的山川河流，林原草地都化为翻转的岩石和断裂的底层。那具有英伦风格的田园别墅彻底消失了，飞马拖曳的马车倒翻在地上，被一块巨岩压瘪。拖车的飞马早就飞走，车厢内却传来了猫哀婉的嘶鸣。

“灵珠！猫！”青鸿的心脏一阵紧缩。

他感到自己仿佛一阵清风忽然飞到了车厢的门口。车厢内，具有小灵狮身形的猫四腿分叉，咬牙切齿地昂着头，用肩膀死死扛着坍塌下来的巨岩。在猫的身子下面，衣衫褴褛的灵珠正趴在车厢地板上，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

“灵珠——”青鸿惊叫一声，飞快地冲到灵珠身边，想要把她从车厢狭窄的空间里拉出来，却发现自己没有手也没有脚，只是一团思感。

“主人——！”灵珠乍然看到青鸿，如见鬼魅，“你居然活过来了！”

“灵珠！我想我还活着，该怎么救你？！”青鸿急叫道。

“识海崩塌，你应该疼痛致死才对，没想到你有这么强的忍耐力！果然不愧……”灵珠仍然在啰里啰唆地说着。

“快说我该怎么救你！”青鸿急了。

“是，我只是太高兴了。你活着就意味着我还有存活的机会，快，识海就是你的意念，你可以用意念来命令这里的巨岩散开！”灵珠叫道。

“散开！”青鸿连忙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