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夏语冰的使命

青鸿回到千秀城的时候，夏宅中再次迎来了一个欢庆的节日。在玉金香和艾玛的灵魂魔法调养下，青秀的病情越来越有起色，现在已经能够在庭院里满地乱跑，和小茉莉一起追逐打闹，拼命找回自己失去的童年快乐。玉金香兴奋地告诉他，她和艾玛在修炼的时候，因为彼此有了启发和借鉴，灵魂魔法的等级都有了突飞猛进的上升，达到了冠军使的等级，再升一级就可以施展肉体重生术和灵魂转移术。到那个时候，青秀就可以利用灵魂避难所，彻底治好自己的冷冻症。这个好消息让青鸿特意带这一群女孩子到千秀最高档的餐厅大吃了一顿庆祝。

唯一令他感到有些遗憾的是，夏语冰整日都没有回到夏宅。大学里面的同事告诉他，夏语冰仍然在办公室为政府的秘密研究项目通宵工作。她到底在进行一个什么样的工作？为了这个工作，她几乎没有任何空余的时间，没有什么消遣，甚至连一个男朋友都不愿意找。她好像把自己整个人都嫁给了这个秘密的工作。什么政府的项目具有如此巨大的魅力，会让这个220智商的天才倾心以赴呢？青鸿知道，像这样聪明绝顶的人对于没有挑战的工作，往往非常容易厌烦。但是夏语冰对这个工作却越来越投入，这说明这项工作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一天，他终于决定去千秀机甲学院的奥术网络研究院亲自去找一趟夏语冰。他一定要知道，从自己身边夺走她的情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千秀守护神青鸿重回母校，这个消息在他刚刚进入奥术网络研究院的时候，就已经象瘟疫一般蔓延了开来。无数学生和研究员都无心再工作，从各个部门偷跑出来，涌到研究院的会客厅门外围观青鸿。

青鸿感到自己这一次的确有些莽撞了。从青岚之巅刚刚回来的他完全忘了自己在千秀的身份。作为力杀愤怒查克的明星机甲师，他在人们心中，尤其是千秀青少年的心目中，是永远的盖世英雄。他连个墨镜都不戴就大咧咧地来找夏语冰，这不是让人爆血管来的吗？

在签过无数的签名，并和数不清的少年合过影之后，眼前这失控的局势终于被院方的负责人和校园保安们勉强控制住了。夏语冰在研究院院长亲自护送到青鸿身边，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耸了耸肩膀。

“对不起。”青鸿挠着头，尴尬地看着她。

夏语冰抿嘴一笑，摇头叹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副墨镜，塞到青鸿的手中：“戴上，我们从后门走。”

二人换了一身行头戴上墨镜仿佛逃难一样从研究院后门的小道逃出了青鸿迷们的围追堵截，来到了研究院西北侧的休闲西餐厅里。

“好啊，青鸿，你威风啦。研究院院长简直像押犯人一样把我押出来交到你手上。我不就是几天没回家吗？犯王法啦？”夏语冰拉着青鸿坐到餐厅里最冷青的角落之后，顿时开始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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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看你在干什么，这么投入？”青鸿红着脸说道。

“瞧你的样子，简直像一个怨妇。难道你嫉妒我的工作吗？”夏语冰笑嘻嘻地问道。

“我……我从战场上回来，没看到你，所以……”青鸿低头摆弄着眼前的刀叉，小声说。

“青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夏语冰的脸色沉静了下来，她放缓了语调，柔声道。

“是啊，是说好了，但是至少让我知道为什么吧。”青鸿小声说，“除了智商的差距之外。”

“嗯……”夏语冰看着他忧郁的神情，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忍不住道，“青鸿，听说你在这一次南归前哨战表现很好？”

“你听说了？现在政府还没有把战报公布出来，你消息真灵通！”听到夏语冰说起了这一次前哨战，青鸿顿时兴奋了起来。

“傻瓜。我是做奥术网络的，女王系统是我的专攻，政府的所有机密对我都是不设限的。你的战绩一出来，我就知道了。”夏语冰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当时我兴奋得就在办公室开了一瓶啤酒，替你庆祝。”

“真的？”青鸿激动地问道。

“当然啦。八十台天授机甲，这样的战绩北方联邦这一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夏语冰说到这里表情变得神秘了起来，她小心地朝四周看了看，低声问道，“青岚明王是不是已经让你加入了南归探险团？”

“嗯，这你也知道？”青鸿吃惊地问道。

“我还没有接到正式通知。不过，这样的结果显而易见，我猜得到。”夏语冰笑着说。

“我会是南归探险团的参谋长，专门应对突发状况。”青鸿小声道。

“这么说你在三个月之后就会和我一起出发，向绝对地狱进军？”夏语冰问道。

“是啊。”青鸿点了点头。

“那样的话，三个月之后，你将会拥有知道我南归使命的权限。”夏语冰沉声道。

“我还需要等待三个月？”青鸿有些失望地问。

“嗯，当然啦，如果是联邦的紫荆六芒星战斗英雄，我不在意提前三个月告诉他哦。”夏语冰俏皮地一笑。

“我是，我是！”青鸿忙不迭地说，随即尴尬地用力一拍脑子。他因为关心则乱，根本忘了夏语冰因为有联邦权限，早应该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我的使命……呼——”夏语冰说到这里长长吐了一口气，似乎在面对一个艰难的任务，“如何才能跟你说清楚呢？”

青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智商低。

“先说说联邦的政府吧，你认为现在的联邦制如何？”夏语冰喝了一大口冰水之后，神情严肃地问道。

“呃……”青鸿不禁有些胆怯，他连忙飞快回忆了一下初高中和大学的政治学理论和常识，挠了挠头说，“联邦制是以公民福利为主要目标，以行政为中心的权力机构……呃，集权民主制？”

“这个当然是没有错啦。”夏语冰笑了，“但是，联邦现在真的是以公民福利为主要目标吗？现在在联邦任职的官员，有没有一个是在为公民福利而工作的？”

“……”青鸿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联邦制的腐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说别的，只说他们对灵魂使毫无根据的歧视和压迫，这中间涉及的腐败和黑暗罄竹难书。而且，更不要说黄金联盟这五百年来对于联邦官员不遗余力的腐蚀和渗透。现在中央和南部联邦的贪墨现象愈演愈烈，很多官员在捞足好处之后，举家投奔黄金城，将联邦的财富源源不绝注入黄金联盟，令文章联邦越来越穷，黄金联盟越来越富。

“任何国家，任何制度，都存在统治者和被统治者。虽然联邦制保证了公民权利。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少数垄断了政治权力的人利用自己的地位来达到他们的野心。工会，公司，行业协会，社会团体所有的组织内部都只是少数积极分子在进行工作，其他人只能把他们当成代理人，认可他们的权威……”夏语冰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嗯，寡头统治铁律。”青鸿兴奋地举手打断道。

“对。实际上联邦制并不承认民主，民主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手段。任何形式的国家政权，归根到底，都是一群精英集团决定政府的决策。随着社会管理的复杂化和行政职能的深化和泛化，行政管理人员的数量大幅度上升，而他们的性格在野心、贪婪、忠诚、怯懦中变幻不定，令他们的行为模式无序而混乱，充满了隐蔽性和复杂性，令立法和执法的难度成几何级数的上升。由于预算和人员的不足，政府的执法力度越来越弱，导致掌握政权的精英集团缺少了必要的监控，从而令他们的权力无形中变得更大。”

“所以绝对的权力导致了绝对的腐败。”青鸿恍然大悟地说。

“这是每个国家都必然经历的阵痛。直到地球之殇来临，这样的矛盾也没有解决，掌握权力的精英集团建立了繁华富庶的黄金城，没有掌握权力的平民则不得不在魔鬼林莽中挣扎求存。直接导致了黄金联盟和纹章联邦这两个阵营的出现。”夏语冰叹息一声，低头又抿了一口冰水。

“事实上这是根本没办法解决的矛盾啊。”青鸿也叹息了一声。

“以前的确没办法解决。”夏语冰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炫光。

“你是说……你，你有解决的办法？”青鸿睁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夏语冰。

“你知道自从9·11之后，米国为了对抗恐怖分子入侵，开发了一种全国范围内的监控评估系统，分析恐怖袭击可能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夏语冰笑着问道。

“呃，他们有吗？”青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新闻。

“这是六百年前的旧闻啦，不过一直没有解密而已。后来在世界政府的时期，这个系统全球通用，并作了一定的更新，链接了全世界上亿个闭路电视摄像系统，并用最先进的电脑处理器对各种初步的数据进行实时评估，以确定重大罪案的发生地和时间。纹章政府时期，这个系统被升级为女王系统，也就是现在联邦仍然在沿用的女王系统。”

“在纹章联邦境内十万个眼巢，数十亿的空之眼都与女王系统链接，对整个联邦的社会、经济、司法、军事、文化和行政进行实时的评估。从联邦最终确立之前，这个系统已经在搜集地球之殇以前六千年内人类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资料。在联邦成立之后，它又开始搜集联邦发展到今天的资料。”

“女王系统的终极处理器里因为混合空间元素和奥术元素附件，处理信息的能力是六百年前超级电脑的十亿亿倍。她已经安全稳定地运行了五百年，人类社会两次文明六千五百年的资料，都完好地保存在她的信息库里。可以说，这样强大的系统已经具备了必须的能力。”

“必须的能力？”青鸿感到浑身一阵发凉，“什么能力？”

夏语冰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行政、立法和执法的能力。”

“什……”青鸿几乎叫了出来，但是他立刻警醒地压低了嗓音，“你的意思是……”

“我的任务，就是升级女王系统，全面接收联邦政府的行政管理、立法管理和执法管理。联邦的所有公务员全部退居第二线，被系统认可的人将会成为女王系统管理顾问，不被认可的人则会另行安排工作岗位。整个纹章联邦将由女王系统，而不是精英集团来管理。”夏语冰将声音压得低如蚊鸣，一点点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喂进青鸿的耳中。

“让电脑来管理联邦？”青鸿瞪圆了眼睛，“这行吗？”

“女王系统不是普通的电脑哦。她有自己对于人类社会进程的理解和感知，并拥有六千五百年的人类社会发展数据库，曾经推演过古今上万个国家的理想运行模式，对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关系的形成和变化，人类思潮的繁衍和进化都有全面的准备和优越的预测能力。而且她不像人类自身一样会被绝对的权力腐化。她并没有腐化的需求，唯一被设定的目标，也就是她的理想是完美运行行政机构，保护联邦公民福利。因为设定的关系，她将会是慈悲、博爱、严明、忠诚、坚忍、公正的决策者，会最大程度地保护纹章联邦和纹章公民的利益。”

“这……这听上去象一个神。”青鸿几乎屏住了呼吸，“你在为人类创造一个神明！”

“神？”听到青鸿的话，夏语冰扬起下巴，仔细地想了想，“我喜欢。嗯，决定了，升级的系统就叫她女神系统。”

“但……但是，让电脑系统管理人类，这不像天网系统一样可怕吗？”青鸿小声问道。

“那只是人类的幻想啊。真正能够掌管人类的系统，绝不应该是那个样子。”夏语冰笑了。

“……”青鸿的脸上露出难以释然的神色。毕竟，让一个冷冰冰的电脑系统作艰难的政权决策，这听上去实在很危险。

“如果这个系统真的能够成功，那么我们就可以打破精英统治国家的寡头铁律，再也没有了政客，没有了贪墨，没有了腐败，没有了权贵。国家制度可以被彻底执行，立法机关确立的法规也可以相对简化很多，并且服从经济规律和社会需求，执法机关的运行因为没有精英集团的制肘，也会变得相对轻松。去除了人的因素之后，国家机构的运行会变得简单顺畅，而且更加稳定有效。这样的社会，才是理想的人类社会啊。”夏语冰微笑着说。

“听起来，这样的社会形态非常的熟悉……”青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当然啦，网游嘛。”夏语冰眯起了眼睛，“其实游戏公司陆续开发的网络游戏和网络社区，正是这个女王计划最初的蓝本和灵感源泉。真正有趣并且运行合理的网络游戏据说最长的运行时间是三十年哦，而且还在不断出资料片。如果游戏中的一天算成现实社会一百天的话，那就是三千年。至少从一个侧面说明这个系统是有成功的潜力的。”

“这么说，女王计划并不是你提出来的？”青鸿好奇地问。

“当然不是啦。我哪有那么伟大？”夏语冰笑了，“第一个提出女王计划的，是大发明家米洛克斯·李，也就是纹章魔法阵第一个发现者。这个计划从联邦建国初年就已经开始，一直到现在才即将最后完成。我夏语冰非常荣幸，成为这个系统最终建立的奥术空间模版编写者。这一次南归，我将会进入纹京城中央政府的女王领域，进行程序最后的开发。这也是这一次南归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我。”

“但是，如果这个系统真的上线，那么联邦已经拥有权力的精英集团肯定不会认同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弃自己手中的权柄？你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可能会在联邦内部爆发夺权的争斗，甚至是内战吗？”青鸿仔细想了一下，终于发现了不妥的地方，连忙问道。

“洪存熙总统一直全力支持女王计划。所以中央政府方面是可以信任的。但是……”夏语冰看了青鸿一眼，“这个计划一直属于绝对机密，中央和南北联邦都蒙在鼓里，如果一旦被揭密，洪总统是否能够弹压住整个联邦，我并不确定。”

“这样的话，你会有很大的危险啊。”青鸿急道。

“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梦想，我必须实现它，哪怕是死亡也无法阻止我。”夏语冰骄傲地一笑，“就像你想要夺取黄金城一样。”

“难怪南归这么重要，中央军说什么都要来支援。也许洪总统想要得到北方五十五城的援助。”青鸿若有所思地说。

“无论如何，这一次南归，将会有前所未有的大场面。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到了需要展现全部才华的时刻。”夏语冰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红晕，仿佛一线赤红色的朝霞。青鸿的心中也因此热血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