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诺曼公爵的布局

斥候战进展的顺利程度，让所有参战的北国机甲团兴奋不已。黄金军和独立城邦军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就仿佛退潮一般缩进了南归包围网的主阵地中，将阵地前沿全部让给了北国军的斥候连队。

敌人的眼巢被一个接一个地销毁，北国军的眼巢一个接一个地竖立在林深处。属于纹章联邦的空之眼，犹如蝗虫群一般布满了西疆无人区的天空，杀不胜杀。黄金军作出的唯一对抗，就是将昂贵的魔导炮火大面积覆盖在南归网阵地前沿，将西疆无人区的林莽炸得满目疮痍。北国军的移动基地在这样的炮火中蒙受了一定的损失。但是相对于斥候战的丰硕战果，这点小损失，实在是不值一提。

冒着敌人不惜血本的轰炸，北国机甲兵团开始将移动基地从驮运的大型机甲爬虫身上拆下来，固定在地上，并在周围开始建立坚固的围墙和掩体。大批的空间生活使在纹章机枪兵掩护下从基地中走出来，开始在基地中央建立传送魔法门。集中在归去来城和九尾狐城的给养，通过魔法门源源不绝地运输到北国军的阵线之中。

随着一个个移动基地的成功建立，北国军一点点在南归包围网前线站稳了脚跟。大量仍然在林地间冒着敌人炮火坚持战斗的机甲团终于有了补给的场地和休息的场所，基本的资源供应得到了满足。

到了插眼战和挖眼战开始两周之后，参加南归军的所有机甲团都建立起了对应的移动基地，南归破击网的雏形初步形成。作为残酷和激烈的斥候战，南归军的战损极微，这让指挥官们欢欣鼓舞。但是，令所有野心勃勃的机甲霸王们不爽的是，尽管他们已经以十倍的热情积极寻找战机，并和敌人发生了若干次接触战。但是黄金军的机甲团表现得极为让人失望。他们不愿意做刚硬的纠缠，永远选择避战，撤退的速度比冲锋的速度还快，让这些热血上头的机甲师们浑身力气无法发泄，郁闷到死。

血色圣诞节前两个阶段的战争，就像一场大规模的捉迷藏，北国军不断地捉，黄金军不断地藏，一直到最后战斗结束。这样儿戏一般的战争，即使经验最丰富的机甲师也从来没见过。

整场战争唯一的战果，只有熊之咆哮击溃黑暗枪骑兵这一项。青鸿和熊之咆哮这下子成为了北国最火的机甲之星，也让所有野心勃勃的机甲狂徒嫉妒得眼珠子都绿了。这可是非战之罪，他们不是没有奋力作战，但是自从黑暗枪骑兵陨落之后，黄金军就成了孙子，不要命地后撤，他们想要立功也没有机会啊。这都怪熊之咆哮，把战功全都抢跑了。

参战的两万机甲师们都在心中暗自赌咒发誓，一定要在血色圣诞节压轴的割弦战中彻底压倒熊之咆哮，不能让这帮暴徒再抢功了！你们吃肉，至少留点汤给兄弟们喝喝啊！

随着新年的过去，所罗门北线众超团终于慢慢腾腾地从各主要战城开来，与黑暗枪骑兵和诺曼公爵自己的嫡系——圣光甲壳虫机甲团会合。独立城邦的十二个王级佣兵团也陆续开进了阵地，诺曼公爵这才拥有了足够的机甲兵团正面迎接北国军接下来的割弦战。

黄金联军前线总指挥所内，诺曼公爵用一双冷漠的眼睛望着眼前聚集一堂的机甲指挥官。这其中有所罗门城北线七超团的队长，也有独立城邦十二王之佣兵团的王牌超团队长。将近二十个妖孽级别的机甲之魔荟萃一堂，等待着他的调遣。这样的阵容，即使以诺曼公爵的深沉性格，也难以淡然面对。这样的待遇，往常只有魔帅苏利文才资格享有。

但是现在的魔帅，却已经率领规模更加庞大的超团精锐，与南方的黄金军合兵一处，围歼联邦南方军恐怖的北上阵容。那是一场比漫长的恶魔之胃争夺战还要惊心动魄的战役。现在的北方，诺曼公爵就是暂代的王者，战场上的主神。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让人迷醉了……虽然，列席的诸君看他的眼神都有一些冷厉。

是啊，诺曼公爵本身虽然是众人之中实力最强的机甲师，但是实力还不足以一统诸君，他所凭借的是苏利文的一纸委任状。这样一个临时职位，任何人都有能力承担。他必须证明自己是不可取代的！他能做到吗？众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怀疑。无论如何，前期的斥候战是一个巨大的失败。

“前期的斥候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我无从否认。”诺曼公爵冷漠地扫视了一眼厅内的众人，沉声道。

“哼……”众人都下意识地哼了一声。这场斥候战大部分人都没有参与，他们的心中除了幸灾乐祸之外，很难再找到任何别的感觉。黑暗枪骑兵的队长墨玉军刀柯林斯满是烫痕的脸颊上露出想要吃人的神情。

“但是大家不要忘了，这一场斥候战也成就了一个不该成为明星的机甲团。熊之咆哮机甲团。”诺曼公爵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一个所有超团都耻于为伍的落魄团队，居然摘下了全歼黑暗枪骑兵的无上荣誉，成为了斥候战的明星。这让其他的北方机甲团如何自处？”

“嗯？雅各布，你的意思是，你已经预测到了他们接下来的动向？”众人之中一个满头灰发的消瘦女子忽然开口问道。她的脸仿佛抽了水的布娃娃一样布满皱纹，看起来似乎有四五十岁一样苍老，但是她的眼睛却亮如火炬，燃烧着狰狞而病态的光芒。

每次看到她的样子，诺曼公爵的心底都会暗暗打个结。窒息女魔布莱尔·拉瓦茨基，一个以人间最恐怖的冰魔杀人术横行北国的女魔头。她的冰处女机甲是北国最可怕的黄金机甲之一，样子就好像古代欧洲酷刑工具铁处女一样恐怖，护甲全部以昂贵的秘银青钢合金炼制，嵌套五级以上的高阶魔法阵。她的杀敌魔法是所有魔法中最残忍的酷刑，因为所有死亡中最痛苦的，莫过于溺水而亡，这正是她擅长的手段。她的雪魔机甲团也许不是整个所罗门城最可怕的团队，但是她这个人，绝对可以入选北国最恐怖的机甲师之一。

和诺曼公爵一样，每一个听到她沙哑口音的人都浑身不舒服地在座椅上换了个姿势。

“是的。”诺曼公爵轻巧地将自己的目光从布莱尔恐怖的脸上移开，扫视着众人，“青岚之巅，这个拥有熊之咆哮的神之团，注定会在未来的战争中遭到斗牛士和众神之王的排挤。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们在九尾狐攻略中全取九尾狐城，又在斥候战中大败黑暗枪骑兵。如果李跺地和汉默不想做商若曦手下的狗，他们一定会在接下来的割弦战中作先锋。”

“知道了他们做先锋又怎么样？”一个鲁莽的声音响起，整个屋子中身材最高大的男子说话了。阿加塔·维赫里，所罗门城本土的俄裔机甲师。虽然阿加塔代表着善良和美好，但是的他性格却彻底相反，充满了暴虐和残忍。作为深谙五级奥术高魔咒的妖孽机甲师，他的黄金人马，无论是冲锋还是近战缠斗，都有着摧枯拉朽的锐势，是任何近战机都不想要面对的魔王。他带的地狱重骑兵机甲团如果用得好，在整场战争中可以成为制胜的力量。如果……他的大脑能够再聪明一点，就好了。这是所有指挥官对他惟一的遗憾。

“哦，亲爱的阿加塔。”诺曼公爵微笑着伸开双手，“如果你想要冲阵杀敌，你想要碰到致命六重奏，凤虎熊三甲还是七神之叹？”

“当然是七神之叹，致命六重奏和我同样精擅冲阵，我的优势不明显，青岚之巅爆发力太强，不可预测，七神之叹综合实力称雄，但是光论冲阵，我们地狱重骑兵一波就可以把他们打残。”阿加塔用力一挥手，做了一个横扫千军的豪迈手势。

“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七神之叹将要冲锋的地点，你会怎么做？”诺曼公爵笑着问道。

“我一口气吃掉他们！”阿加塔轰地站起身，兴奋地吼道。

“很好。”诺曼公爵点亮身后墙壁上的电子军事地图，用手点了一下，地图上的七号高地。这块高地顿时从地图上升起来，变成了立体图像。

“这是七号高地，就在七神之叹和致命六重奏的驻扎地正前方。这里的布防是整个阵线七座林间高地中最松散的。魔导火炮的阵线只布置了浅浅的两层，阵地碉堡和机械掩体的防线也非常浅陋。但是这里和1号、2号、3号高地之间有大量的魔法门链接，如果攻破这个高地，七神之叹的机甲团可以瞬间淹没其他高地的防线。换句话说，这个七号高地的价值足足抵得上四个高地的总合。”诺曼公爵悠然自得地解释道。

“等等，等等！”一个瘦高身材的机甲队长突兀地站起身，“雅各布，你疯了？既然这个高地这么重要，你在布置上还如此简陋？丢了它，我们整个阵线就全垮了！”

这个瘦高身材的机甲师只有一个简单的绰号——黑星。他来自黄金家族一个隐秘的城中秘社，社中子弟都以绰号相称。他擅长的是罕见的空间和奥术加持魔法，在其他机甲师眼中，他的机甲就是续航保命的神祗，所以他的机甲别号叫做黑色永动机。他的超团是所有机甲师最眼热的超级团队，无数奇才异人削尖了脑袋也想要加入团中，因为他们知道有了黑色永动机，就有了尽情发挥自己特长的空间。

对于黑星，连诺曼公爵都愿意表示足够的尊敬，他礼貌地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黑星阁下，勿需紧张。这个布置是我特意摆下的。汉默的性格大家都已经很清楚。善于抢功，最想做的事就是以一分的力气去赚十分的战果。这个高地的存在，正是为了击中他爱占便宜的命门。而神牛李跺地则是另一个极端。他最愿意干的就是最艰难的事。他中意艰苦卓绝的战场和挥汗如雨的战斗，在这样的战场可以让他实现自己价值。我敢向各位下保票，汉默会用以让出其他六个高地占领权为代价，取得攻打七号高地的机会。”

“哦……”厅内的机甲队长都不是傻瓜，诺曼公爵的解释在他们的脑子清晰地描述了一个未来战场的蓝本。

“所以……”一个矮胖身材的年轻人忽然开口道，“在七号高地上，以地狱重骑兵的突然冲阵伏击七神之叹，彻底吃掉众神之王？”

这个人的名字是赖如来，从不动山城来的流浪机甲师，来自一个黑暗家族，有着一长串不可告人的犯罪记录。他的机甲是含有以土系魔法攻击敌人的怪胎。人们称这台机甲为土地爷。他的另一个强项是黑暗魔法。这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脸笼罩了一层恐怖色彩。他的地精机甲团以重盾为主，擅长防守反击，一个团足以抵挡十个强团的围困，人称地王八团。

“当然，不过需要黑星阁下的永动机甲团与赖先生的地精机甲团精诚合作。三个团一起镇守七号高地，给与七神之叹迎头痛击，一口吃掉北国三神团最强的一支。将初期斥候战的劣势顺势扭转过来。”诺曼公爵沉声道。

“原来如此。”众人都不由自主仔细思索诺曼的布置。不得不承认诺曼公爵的作战计划非常有针对性。七神之叹虽然是综合性极强的机甲兵团，但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过于平均，重盾、近战、重炮三条线分布四平八稳。如果高地上有地王八团这样禁打又禁踹的超团防守，加上黑色永动机的续航和火力支援，以七神之叹的火力，很难穿透这样恐怖的防御。而黄金人马率领的地狱重骑兵在七神之叹灵识疲软的空档突然冲杀出来，这样恐怖的冲击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其他六个高地，我这里有一个详细的计划书，上面列明了各位所属的防御位置。总的来说，每个高地都会有两个王之佣兵团布防。所罗门城所有超团以外的机甲团会被平均分配到各个高地协助防御。我的圣光甲壳虫将会和黑暗枪骑兵合并，组成一个机甲加强团……”诺曼公爵沉声道。

“嗯？”墨玉军刀柯林斯猛然抬起头来。他虽然失去了大部分机甲师，但是黑暗枪骑兵的编制仍在，他仍然有机会重组兵团。诺曼公爵的这个命令会彻底取消黑暗枪骑兵的番号，这让他如何不着急。作为黑暗系的王者，他的夜叉机甲在单兵对抗中甚至强过红魔鬼之首。诺曼公爵如果要动他黑暗枪骑兵的主意，他真的会和他决斗。

“柯林斯，我希望你代替我来指挥圣光甲壳虫加强团。”诺曼公爵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什么？我？”柯林斯吃惊地站起身。

“是啊。我现在需要把全部精力集中在临场指挥上，第一线作战就交给你来完成，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和圣光甲壳虫对你的信任。”诺曼公爵抬起头来，微笑着说。

“诺曼长……长官，我柯林斯愿意为你效死！”柯林斯心中一阵强烈的激动，诺曼的圣光甲壳虫机甲团可是北线最强的超团，他居然把这支嫡系交给自己，对自己的期待可以说是无以复加。如果他不能带队雪耻，他恐怕只有羞愧自杀。

“圣光甲壳虫加强团的任务是在各个高地间机动，支援危急的高地阵线。同样参与机动作战的机甲团有布莱尔的雪魔机甲团，还有……”诺曼说到这里，朝着屋子最角落的一个座位望去。

在灯光错落的阴影中，一个戴着灰色兜帽的人影正在低头用指甲刀磨着手指。感到了屋子里的寂静，他缓缓抬起头来。他脸的颜色是仿佛受过辐射一般的紫红色，深邃的眼睛和突兀的额头显示出似乎只有恶魔才有的凶狠和怪诞。他的黄眼睛里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是说我吗？”

“正是，崔克斯特，我们需要你参与机动作战。”诺曼公爵沉声道。

“嘿嘿嘿嘿。”崔克斯特斜着眼睛望着柯林斯，咧嘴笑了起来，一股股墨绿色的口水从他惨碧色的牙齿间渗出，让人观之欲呕，“至少大家知道如果作战失败，需要怪罪谁。”

“你……”柯林斯忍不住瞪起了眼睛，但是在关键时刻忍住了怒火。所有人都在心里嘲讽柯林斯，但是只有这个怪异的崔克斯特敢于直接说出来。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黑暗系的王者。也许在正面战场上，他并不能显露出多少锋芒。但是一旦躲入阴影之中，他的开膛手机甲能够发挥出来的能量，几乎无法估量。他在阴影中的绝妙刺杀和袭扰，即使墨玉军刀的夜叉也瞠乎其后。他的小恶魔机甲团只有十台精锐黑暗机甲，另外十五人的番号长期空缺，因为崔克斯特不喜欢和弱旅为伍，就像他不喜欢失败者一样。

虽然不满编，但是这支机甲团的力量，足以对抗黑暗枪骑兵，甚至尤有过之。他们也是从南方历练过的团队。能够在南方那种恐怖的战场以不满编的战队纵横驰骋，足以说明这支团队的力量多么恐怖。为了保住这支队伍参战的秘密，诺曼公爵甚至没有把他们放入正式的军队序列。这么做是为了让这只杀手兵团彻底发挥袭扰和刺杀的天赋。

“崔克斯特，这一次你来做机动部队的总指挥官。”诺曼公爵沉声道，“把你的特长发挥出来吧。”

“Ah，Ah！”崔克斯特冷笑着斜眼看着柯林斯，举起指甲刀，做了一个滑稽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