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永夜

泰西斯及所有到地球的巨人都没有真正见过“母星”的样貌，她只能根据飞船上的信息记载来尽力冥想。

舱室里的照明随着两人闭眼，变得漆黑一片。

泰西斯身前的项链渐渐亮起，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紫光。

榆罔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直至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光亮起，他才渐渐清醒。他想睁开眼，却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准确的说是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

这无边的梦魇惊得榆罔恐惧万分……

“榆罔，是你吗？”泰西斯熟悉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榆罔心情稍定，判断那声音正是从眼前的微光中发出的，惊疑不定地道：“是我，这是哪里啊？你又在哪里？”

“这是我的意念空间，你不是要同步思维吗？来吧！”声音过后，眼前那微光向着榆罔此刻化身的光球扑来。

当两个光球融合的一刹那，榆罔眼前以极快的速度闪过索娅的记忆：冰霜女神喀俄涅一脸柔和地望着她，神王奥斯英俊的脸庞上无尽的笑意。

作为神王之后，注定成为族人众星捧月的公主，几乎可以把任何法器充当玩具的她在飞船上快乐地长大。

……直到有一天飞船着陆了，来到一个叫地球的陌生地方。所有的一切似乎发生了改变，原来的飞船像个只有107人的小村庄，而这里却有数不清的生命，据说跟族人形貌相似的小人儿就有百万之众。

出使小人儿们的联邦，突然发现以往的生活有多么单调，虽然宇宙茫茫，但是除了星辰的光亮，偶尔从飞船外传来怪异的声音外，更多的是无边的孤寂……

然后榆罔看到了自己，索娅眼中的自己——两人一起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快速闪过……

与此同时，马里亚拉海沟深处，神族圣域。

克洛诺斯长老正在五角殿中休息，一名巨人在殿外朗声道：“克洛诺斯长老，神王殿下请您移步黑暗神殿。”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克洛诺斯的声音从神殿深处传来。

克洛诺斯在藤曼编织的吊床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暗想：自从托尔、小娅等人走后，神王已经闭关多日，今天找我什么事啊？”

克洛诺斯站起身来，拿起木质的长杖亦步亦趋地向殿外走去。

门口的巨人见他出来后便躬身往前带路，偏偏克洛诺斯走得极慢，带路的巨人走几步不得不停下来等一下。

克洛诺斯微微一笑，长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磕，一个矮小的土人从地板中冒了出来，背起长老就向前小跑起来，顷刻间便把带路的巨人甩在了后面。

带路的巨人也急忙奔跑起来，克洛诺斯则回头笑道：“你回去吧，圣域就这么点儿大，难道还怕我找不到吗？”

巨人闻言便停下了脚步，看着克洛诺斯被小土人背着疾驰而去。

来到暗影殿门前，小土人将长老轻轻放下，克洛诺斯又用长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磕，小土人便钻入地面了无踪影了。

“四哥来了，请进吧！”奥斯话音一落，凝实的大门雾化成漆黑的水雾，虽然仍然看不透，但人已可以通过。

克洛诺斯更不犹豫，迈腿踏进浓雾之中，向里走了约十余步身后的黑色浓雾再度化为实体，神殿内便是一丝光线也没有了。

克洛诺斯：“神王找我何事？”

奥斯：“四哥认为铁皮何时会找到我们？”

克洛诺斯：“若他们安心寻找，不出一年应该能找到。”

奥斯：“这么说，它们随时可能找到我们咯？”

克洛诺斯：“可以这么说。”

奥斯：“那你认为它们为何还没有出现呢？”

克洛诺斯：“两种可能，一是它们有事耽搁了，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它们数量庞大，有足够的力量完成众多任务。”

“第二种可能是它们没打算立刻来寻找我们，否则以它们的实力不会等这么久。”

奥斯：“依我看，还有第三种可能。”

克洛诺斯：“哦？那是什么？”

奥斯：“海中有它们忌惮的东西。”

克洛诺斯：“您是说那些神秘物种？我们的人只遇到过一次，还不知是真是假。”

奥斯：“的确还不能证实。”

克洛诺斯：“要不我带人去查查？”

奥斯：“不，还不知是敌是友，不可轻举妄动，我族现在经不起多余的风险了。”

克洛诺斯：“那您的意思是？”

奥斯：“铁皮也罢，神秘人也好，无论谁入侵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我找你来是研究在地球上的召唤之术。”

顿了顿又道：“刚才你便召唤过土人吧？”

克洛诺斯：“嗯，不过海底召唤的土人十分矮小，无法作战。”

奥斯：“其他几位长老也是如此，所以我有个想法。”

克洛诺斯：“神王请讲！”

奥斯：“你神殿中还有不少母星带来的物种吧？”

克洛诺斯：“是，您的意思是？”

奥斯：“既然不能召唤，我们就培育吧，我观这海中也有不少奇异的生物，不妨实验一下，看能否用两者培育出有战斗力的物种来。”

克洛诺斯眼前一亮：“神王英明！”

……

神族飞船，榆罔休息舱内……

“呜呜呜~”泰西斯的哭声让榆罔一个激灵，眼前的一切消散，就只漂浮着泰西斯哭泣的身影。

“你怎么了？”虽然感觉对方是如此的虚幻，榆罔还是不禁柔声道。

说罢，想安慰她，伸手去拍她的肩，手却穿越而过。

“傻瓜！你现在在我的意识空间里，我们都不是实体！”泰西斯的光影抹了抹眼泪，笑着道。

“哦！那，那你哭什么？”榆罔摸摸后脑勺，发现也没有任何感觉。

“我也能看到你的意识空间，你好可怜啊！从小竟是这样孤苦伶仃地长大的！要是我们能早点遇到就好了！”说着，眼中仍然含着泪花。

“额，其实也没有，我身边一直有胖子、常羲和索菲亚他们。”榆罔微笑道。

两人沉默了半晌，泰西斯道：“我们思维已经同步了，现在怎么办？”

榆罔：“可是我还是没有看到关于你们母星的资料啊？”

泰西斯：“母星的详细资料都是族长保管，也就是只有我父王才知道。不过我听师傅说过，我们的母星跟地球大不一样，它一面永远向着恒星，另一面永远黑暗。”

“由于向阳的一面温度很高，我们多数人一直住在黑暗的一面，依靠法器取暖，所以我们的母星就叫‘永夜’”

榆罔：“这有点像月亮，不会自转造成的。”

泰西斯：“其他的，师傅也知道得不多。”

榆罔：“这信息量太少了，宇宙中这样的行星会很多，恐怕很难定位。”

泰西斯：“但是住着巨人的不多吧？何况是有法器的巨人？”

“肯定不多，尤其是能滋养出绝世美人的当然是独一无二的！”榆罔笑道。

“贫嘴！”泰西斯微笑着把手伸向榆罔的腋下，才想起根本触碰不到。

不过榆罔还是本能地赶紧躲开，求饶道：“别、别，不要啊！”

“看你还敢不敢？！”泰西斯收手道。

“不敢了，不敢了！”榆罔连忙摆手道。

泰西斯得意地一笑：“好了，不闹了，你开始吧！我们怎么去母星？”

榆罔心道：我也没谱啊！

不过却不愿让泰西斯失望，便盘膝坐下，微笑道：“我们一起冥想！在意识空间里应该容易成功！”

“好！”泰西斯也微笑着盘膝坐下，然后牵向榆罔的手。

虽然无法真的触及，榆罔也配合地伸出手，两人的手心重叠在一起，相视一笑，都轻轻闭上了眼睛。

“现在起，我们只想你记忆中关于永夜的描述！”榆罔轻声道。

“好，我知道了！”泰西斯的声音从榆罔意念中传来，榆罔明白在两人思维同步后，其实无需发言，对方都能感知。严格来说，在这里的任何影像、动作其实都是意识幻化，包括自己的身体。

榆罔开始在索娅的记忆之海中搜寻着有关永夜的一切，渐渐的他发现只是泰西斯对母星并不关心，其实她的记忆中有许多关于永夜支离破碎的描述。

榆罔将这些记忆碎片一点点收集起来，渐渐的，一幅画面出现在他脑海中……

六千五百万年前，从地球仓促逃离的巨人族分别朝向两个方向飞行。

先行的贵族们选择了垂直脱离太阳系圆盘，向着通过观测可能有宜居行星的宝瓶座飞行。

第二批起飞的以科学家为主的人们则飞向了绘架座，据说在42光年处有颗最像地球的行星，这些巨人科学家认为虽然贵族们选择的宝瓶座同样有宜居行星，距离更近，但是根据他们的推测，那里的行星都被恒星潮汐锁定了，也就是没有自转。那样会与地球的气候差别极大，不利于适应和生存。

于是巨人文明仅存的精英们在那场天灾中分道扬镳了。

索娅的先祖便是拥有贵族血统的这一支，据说经历了5万余年，传承了不知多少代才终于到达宝瓶座的目的地……

“诺瓦斯陛下，我们已经到达目的星系最外侧的行星轨道，请您下着陆命令！”一名巨人欠身道。

诺瓦斯扫视着飞船中的人们，一个个都用殷切而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诺瓦斯回想起自己的父皇临终时的眼神，他明白按照距离和时间计算，自己将是见证历史的一代，也肩负着带领臣民开创新纪元的重任。

诺瓦斯收敛心神，一字一顿道：“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