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大势的脚步声

天下之大势所趋，如同滚滚洪流，军势兵锋衍化的攻击，势不可挡。

李春使出浑身手段，尽了全力，身受重创，才挡住攻击。饶是这样的结果，李春心中也暗呼侥幸。只有亲自出手相对，才知道这股军势的锐利，若非噬血弓和上古符纹，他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形一阵摇晃，这才发现自己一只脚也受了伤。

刘明湘从远处掠来，小心地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不愧为末世的传奇人物啊，这样还未死？何苦呢？除了多受痛苦之外，没有任何益处，不过你这种坚强的意志，倒是值得称谓，呵呵。”

“聒噪！”李春一声断喝，绝强的威势丝毫不减，战意依旧盎然。

刘明湘一怔，神情不由呆滞，他没有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对方依旧强势如斯。

“我想你应该为自己担心一下才是，操纵大势的滋味不好受吧？”李春语气平淡，仿佛浑身的伤不存在似的，没有一点苦痛的模样，“操控这样强势的攻击，代价总是免不了的。我想你手中的天平，怕是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快要崩溃解体了吧？”

刘明湘听到李春这话，下意识地有一个遮掩手中天平的动作，但他马上又放开了遮挡。他很清楚，既然对方已经注意上了，再行掩饰，也就没有多大作用了。

看见刘明湘的动作，李春嘴角上翘，拉出一道嘲讽的笑意。

“你第一次操控大势攻击时，天平上就出现了裂纹。三次攻击后，天平的裂缝增多，已经接近破烂分解的边缘。你说的没错，大势的攻伐一旦启动，就是不死不休的绝杀，但我想问你，你的手中的天平，还能支撑多久？”

刘明湘脸色青铁，死死地望着李春。

“在这个末世，你亦算得上是幸运之人了，天赋异能可以操控势的力量。不过，天下大势岂是你这种蝼蚁所能掌控的？你一直在引诱我放弃，那是因为你感觉到大势的反作用力，将会毁掉天平，你自己也会受到重创。这种小儿的把戏，亏你也能想到？蝼蚁的思维，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李春望着刘明湘，淡淡地说道。

刘明湘被说中关键，面色变得狰狞起来，“你现在身负重伤，而我的实力尚存，现在我就可以趁这个空档的机会，将你斩杀。这样，大势失去攻伐的目标，自然消散，天平也会保持原状。”

李春笑了起来，“多说无益，何不欺身而上，出手试试？”

看见李春的表情，刘明湘狰狞的面容，不由一怔，随即放松，恢复平常，露出一丝笑意，“我明白了，你是想将我骗过去，好出手与我同归于尽，呵呵，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我现在身受重创，正好无力反抗，你不出手等于失去一个绝佳的机会，就坐等手中的天平毁掉吧。”李春一脸笑意，仿佛与老朋友交谈的样子。

刘明湘听见李春的说话，心中不禁一阵翻腾，到底出不出手？他犹豫不决，平素的果断，在此刻却没有半点用处。

就在刘明湘犹豫不绝的时候，天地间的大势暗流汹涌，搅动虚空气流紊乱。

刘明湘抬眼看看天空，望着李春，放弃了自己亲自出手的机会。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情愿天平毁掉，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犯错，“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你死定了，但我却还有机会活下去。”

说完，刘明湘向后飘逝，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注视着场中的变化。

李春也感觉到了虚空的变化，大势的力量在不断增强，完全不是前三次所能比拟的。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顶住大势的攻击，刘明湘的天平分解崩散，大势就此瓦解，烟消云散。

虚空中，势的力量越来越强，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一向临敌风清云淡的李春，此刻也无法淡定下去，脸上露出惊容。

啪！李春受伤的脚，脚踝被折断，身形不受控制地下挫。仿佛有一个世界的重量，向他镇压下来，逼迫他屈服，这样的压力根本就不是他所能背负的。

最高兴的莫过于站在远处的刘明湘，“还未开始进攻，就有这样的威势！连正式攻伐的前奏，都能逼得你骨折，看你这次还不死！”

李春身形被镇压得向下屈服，但他却没有跪下，作为修士逆天证道，怎么可以向一个世界下跪？李春用一支断臂和没有手指的手掌，努力支撑着身躯，强势的战意从身躯冲天而起。

“那是什么？”刘明湘看着李春，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的表情。

李春形容衰老，已经是老朽残躯，他苦苦支撑着大势的威压，爆发出来的战意，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盛。一道虚影从李春身体升起，瞬息间，变得凝实。

“从身体里面生出一个自己？居然还是少年的模样？”刘明湘惊诧，不明白这是什么异能力。

金刚元婴，李春修炼的无上神通之术。

元婴境界的修士，体内温养的元婴较弱，离体之后，无法抵挡对手的攻击。但李春的秘术神通却不一样，这种神通之术将元婴熬炼得如法宝一般，大成之后，可以驱使元婴如驱使法宝一般，攻击对手。

金刚元婴面如少年，散发出绝强的威势，抵挡天地之间的大势威压。

李春本体也站直了身体，两个李春一老一少，渐渐重合，爆发无穷的威势。全身的伤势，也因为元婴的力量，被暂时压制，就连残缺的手脚，也生出新肢，恢复了原状。

刘明湘并不明白，场中李春为什么会突然恢复，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但如果有懂行的人在旁边，就会明白，现在李春施展的是元婴境界之后，合体境界的功法。

元婴境之后是分神境。所谓分神境，就是分出神识，重新塑造一个身体，然后斩断之间的联系，完全交给元婴掌控，游历修行。待到大成之后，因缘成熟，本体和元婴再相聚融合，这就是合体境界。

因为彼此的修行不一样，一身具备两种不同意境，彼此间的差别颇大。合体期的修真者，当在差别之中，将两种分歧融会贯通，直至化境。

化境之后，修真者已具备看合体期巅峰的实力，世上所有的差别，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存在。万物都是统一和谐的整体，都是一，所谓万法归一，就是这个道理。

李春本是大乘境界的修士，对这些过程和理论，熟悉得如掌中观珠。稍加变通，便将金刚元婴与自己的本体，暂时合二为一，抵抗大势的攻伐。

这时，大势的凝聚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凝重的势堆积在一起，就连虚空也变得摇曳不稳，出现几缕罅隙，仿佛载不动这么许多，要被撑破似的。

李春伫立场中，默然注视着天地间的流变，脸上无悲无喜，等待着下一刻的生死绝杀。

蓦地，场中现出异象，虚空的气流陡然停滞，所有的移动被止住，一切的一切，都陷入暂停状态。然后，这种现象仿佛传染似的，向周围扩散，目力所及的范围，被强行拉入了这种诡异的暂停凝滞状态。

空间被凝滞封锁，李春连吐纳呼吸，也变得不能。虚空的空气被凝固，根本无法吸入。

被风吹起的枯草尘埃，在虚空悬浮着，依旧保持着被风吹拂的静止模样。就连李春刚才呼出的嘘息气流，也悬停静止，一动不动。

整片天地，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就算时间和空间也未能幸免。

“好强的力量，难怪上古大能也无法完全堪破。”李春心中暗道。

这种异象完全超出思维的理解，但又并非神通之术，李春从未见过。他在幻阵里面，也许可以做到这个效果，但那是幻阵，属于虚假的错觉，这儿可是真实的世界！

“在幻阵里面能做到的手段，在现实世界通过修炼，也能做到。”李春心中推断，仔细比较真实与幻阵之间的差距。

刘明湘被眼前的异象惊得呆滞，仿佛被镇压住似的。

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慢慢向这边而来，仿佛午夜办公大楼的走廊过道上，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令人战栗胆寒。

四周方圆，万籁寂静，刘明湘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惊得浑身一哆嗦。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天下大势的攻击，会变成恐怖片的场景。按常理推论，大势所趋应该是堂堂正正的碾压，摧枯拉朽，飓风扫落叶一般的摧毁。

但眼下居然会出现这样的诡异绝杀，刘明湘也觉得有些人，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天平，唯有天平的守护，才是最保险的正解。

李春也听到了脚步声，心中的紧迫感陡然提升。他牢牢地追溯脚步声的方位，却发现不能得到准确的位置。明明只有一种声音响起，但当你仔细追寻时，却发现十方虚空，到处都是音源的方向，无法推度，不可思议。

“天下大势的脚步声，试问有几人能亲身聆听？”李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此乃天地间的真实玄奥，正是修真者所努力求证之所向。所谓修真，就是要向真实学习，看见真实，才能开始修炼。哪些杀戮功法，屠城灭族，不过是为了见到真实的手段而已。

现在真实就在眼前，作为一个修真者，李春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时，一道虚幻模糊，缥渺得淡如轻烟的人形，从深邃的远处一步一步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