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天下军势

大势并不是呆板的力量，而是一种灵动，没有生命却有知觉，无形无相却真实存在。可放可收，大而无外，小而无内，伸展遍布乾坤，缩小隐于介子。

真正的势，就是这样神奇，连上古大能也尚未完全参悟。谁能掌握，即得如意逍遥，纵横快意人生。就算执掌天上地下，也犹如囊中取物一般。

眼前的这股大势，就稍稍具备了这样的灵动。会隐匿，知进退，突然收敛无形无踪，蓦地杀出，气吞万象，扫荡乾坤。

李春却并未退避，也无可退避，修士逆天求道，无需退避。

轰！李春的拳头，带动一片雷海，虚空奔雷滚滚，电浆如金蛇四散。一只巨大的拳头，从雷海中衍化成形，这是真力凝聚的拳芒，蕴含天雷劫火之力，迎着杀来的大势，正面冲杀过去。

两道力量瞬间对撞在一起，虚空一阵摇曳，空间的架构也变得不稳起来，一道光芒从场中生起，如同光源一般，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掩盖。

轰！巨响随后传出，至强的气流向四方迫散，飓风呼啸肆虐。刘明湘虽有天平的守护，依然不住地后退，在数百米外才停了下来。

一道人影如弹丸般弹射，李春没有挡下这股大势的攻击，被震得倒飞翻滚出去。

李春落在地面，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鲜血。势的力量过于强大，非他现在的实力所能抗衡，第一次接触就亦然受伤。

“厉害厉害，想不到你居然能挡住，我承认以前小看你了，呵呵，不过这样的抵挡有意义吗？你看这股大势并未消散，反而是越来越强。你拼命的抵挡，不过是延长肉体的痛苦时间而已，完全没有必要，建议你放弃抵抗受死，这样还能好受一点。”

刘明湘站在远处，看见李春嘴角溢血，内心莫名畅快，笑着出言讽刺，一吐胸中闷气。

李春没有理睬刘明湘，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苦苦思索破解之道。诚如对方所言，无形无相的大势没有减弱，反而在不断地增强。李春感觉天地之间，仿佛有一双的眼睛在盯着他，令他神识战栗，所有的生机都被扼制。

呼！李春瞬移消失在原地，在前方的位置，破开空间奔走出来。不过，从空间出来的并不是一人，而是三个与李春一模一样的人形。

呼！虚空气流紊乱，大势的力量开始运作攻伐。

噗噗噗！三道人形被完全压制，躯体爆开，销于无形。

而在距离刘明湘不远的位置，虚空发生扭曲，李春的身躯仿佛被一只大手抓住，从瞬移中被拖了出来。

砰！李春被无形的大手扔了出去，重重落在地面。

李春翻身站起，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都告诉你了，想偷袭我没有用，在势的力量下，所有的花招都无所遁形，唯有硬抗才是正解。你想瞬移偷袭我，殊不知瞬移只能欺骗人类的感官，却无法瞒过大势的锁定。”刘明湘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时，大势的第二道攻势发动，一道悬河般的力量，仿佛天河决堤，从高空直坠而下，镇压李春。

李春抬眼望向高空，大势遍布，本自无形无相。但这股从高空落下的势，却因为凝聚得太过凝重，变得如陨石坠落一般。破开虚空壁障，发出音爆，拖曳出长长的轨迹，仿佛一片浮空的沙汀小岛，在李春的瞳孔中逐渐变大，呼啸镇压而来。

如果光是这样，李春还不觉得特别惊悚。在这道坠落碾压的力量中，李春分明感觉到一股另类的气息，涤荡乱世，恢复秩序，宰执天下的意志。

这种力量分明只有人类才有，是隐藏在人心之中的力量。

惊悚归惊悚，抗争归抗争，李春没有丝毫的迷茫，眼里反而多了清明。那怕就是天塌下来，要将他压成齑粉，他也要站着死去。

他双手幻化勾勒出一道符纹，向天空遥指，符纹如流光一般向上冉冉升起。

一道青色从李春身体透出，雷灵电弧闪烁，带着李春的青色真火，向天空飞腾。呼！雷灵穿过流光符纹，衍化成一条巨大的五爪青龙，迎着落下的大势而去。

上升下降的力量，猛烈的碰撞在一起，天空中耀出一道强光。这道光芒之强，仿佛宇宙伊始的光芒，令其余所有的光，都变得黯然失色。一道圆形的涟漪推开云层，向四方排空而去。

至强的光芒照耀乾坤，渐渐弱了下去，整个空间都暗淡下来。滚滚的雷鸣随后而至，天地间为之鼎沸，一片雷声回荡，所有的声音都被湮没。在这绝响之下，万物瑟缩，不能也无法作响。

李春昂首而立，望向天空。

雷灵衍化的青龙在大势的压迫下，也就只是支撑了一秒的时间，便被打回原形。青龙身躯陡然崩溃，在天空中散作一片雷海。

呜呜！

轰隆轰隆！

大势以绝强的姿势镇压下来，逼得一片雷海不住后退，向地面落来。

雷灵在强势的力量之下，苦苦支撑，但却无济于事。整片雷海不断地缩小，从千米的范围，缩小到不足百米，向地面坠落而来。

“好厉害的势！”李春飞身向上，迎着下坠的雷灵而去。

他瞬间到了近前，一把握住雷灵，与他一起对抗大势的碾压。

宰执天下的大势，碾压雷海，自身的消耗也很大。但就算是这样，剩余的力量也不是李春所能承受，碾压下坠的速度丝毫不减。

雷灵消耗了所有积蓄的力量，陷入沉睡之中，李春将雷灵收入体内，独力对抗大势的碾压。

这股大势的意志，蕴含规则秩序，法度森严，仿佛文定疆廓，宰执天下。李春在这股势压下，犹如草寇乱党，人人得而诛之。

这样的局面，李春无法对抗，也无法消解。他只能拼死坚持，希望在坠地的时候，可以输得少一点。

砰！李春坠落地面，势的力量仿佛大山镇压，落在他身上。尘埃高扬，地面在晃动中下陷，出现一个几十米深的巨坑。

“估计该结束了，你也算是末世的一段传奇，这样的结尾大气磅礴，亦是不俗，符合你的身份。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你留下的一切，我会接手，经营得比你还要好。”

刘明湘站在远处，看着刚才的争斗，再看着李春被碾压，心情不由自主地激动荡漾。敌人终于被消灭，接下来就该他露面，给世人一个惊喜了。想到自己再次出现，天下各个势力被惊得呆滞的表情，刘明湘就忍不住一阵莫名的兴奋。

就在他得意之时，微风吹拂尘埃散去，一道人形站在坑洞的边缘。虽然人形衣衫褴褛，浑身的污垢上，还沾染了斑斑血迹，如同乞丐一般。刘明湘还是认出了此人。

“你居然还能站起来？怎么可能还未死去？这么高坠下来，还摔不死你？”刘明湘被惊得惊叫起来，脸色变得一片死灰，比丧尸脸还要难看。

李春站在坑洞边，没有理睬刘明湘。如果不是有符纹的防护，恐怕此刻他已经是死人了。

“还未结束，大势的攻伐杀戮，正在逼压过来，不死不休的绝杀之局啊。”李春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他感觉到压力从四方涌来，其力量比刚才宰执天下的大势，还要强上几分。

遭遇两次打击，李春对大势的力量，多少有了点感悟。这就好比在同一个地方，被摔倒两次，只要不是白痴，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收获。况且如李春一般的修真者，没有感悟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就要现学现用，抵住再次杀来的大势。

“如果不是敌人，我真该过来拥抱亲吻你了。”刘明湘接受了李春未死的现实，笑着揶揄，“不过，事情没完，这是不死不休的杀阵，就像一部精密的仪器，发动之后，连我也无法将其终止。如果你不死，势的杀伐会接踵而至，永不停息。没有人能挡得住，就算是真正的神，也无法摆脱。”

说道这儿，刘明湘停顿了一下语气，发出一声叹息，“作为你的对手，你的行为让我升起尊敬，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介于此，我再次劝告阁下，放弃吧，就此陨落，肉体可以免受不必要的痛苦。”

“放心吧，我会接管你的一切，做得比你更加出色。当然了，你的一些朋友熟人，就免不了会被撤职查办了。不过，介于你是我尊敬的对手，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被处以死刑，而是戴上镣铐，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罢了。”

李春没有理睬对方，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他似的。

看见李春的表情，刘明湘感觉多少有点失落，笑道：“呵呵，杀戮将至，请阁下慢慢品尝吧。”

如刘明湘所言，大势的杀伐由远而近，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过这次的杀伐，却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意境。

虽然没有军队，李春却从涌来的气息中感觉到军势的力量。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李春隐隐听到一片铁蹄铮铮，宛若雷鸣，地面亦在颤抖。肃杀的风掠过耳边，冷冽的杀意令人战栗惊觉。气温陡然下降，滴水成冰，铁马冰河从虚无中，冲杀而来。

李春翻手取出噬血弓，将精血滴在弓背，拨动弓弦。

铮！一声刺耳的弦声，在虚空化作实质的涟漪，向四方震荡开去。军势力量带来的意境，被弓弦的声音破开，李春眼里射出精光，爆发出浓浓的战意。

纵天下之势攻杀而来，也不过一战尔。修真一途本是与天地争锋的逆旅，何惜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