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潘多拉（下）

“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来不知道和你做有线或者无线连接的时候，能看见东西。更不要说你的虚拟形象了。而且，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现在的形象又是怎么一回事？”东方浩皱着眉头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安杰洛特。

她不是平常那种黑色OL女郎的形象，而是换上了一身古典的黑色长裙，长裙上装饰这神秘的紫色晶体，散发着某种危险的光芒。平常披肩的长发也变成了几乎能垂到膝盖的长度。她就这样“坐”在半空中，似乎那里有一个不存在的平面一样。

“因为我想让你看见啊。观察者决定着量子的变化，不是吗？”安杰洛特平常那种毫无节操的笑容不见了，反而变得有些神秘，抽离。

“什么意思？但是，观察者是我吧，我可不觉的我想看见你这种形象。”东方浩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感觉到，安杰洛特，发生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变化，虽然她的存在本身就让人无法理解。

“呵呵！”安杰洛特笑了起来，但是笑声中却并没有高兴的意思，却有着一种原来所没有的嘲讽。

“达令，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说的观察者，是我啊。我是我自己的观察者啊。”

“这太荒谬了。你是说，薛定谔的那只猫，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吗？”东方浩慢慢的反应了过来，安杰洛特刚才的话中似乎透露了两个消息。第一，她平常总是说她是从自己的意识中诞生的意识生命。但是刚才的说法，她似乎否认了这一点，从她的语气中，她仿佛在说，自己现在是一个量子生命。而第二点，她似乎在说，自己这个量子生命可以自己当作自己的观察者。

量子在有观察者的观察的那一刻塌缩，但是，如果量子是自己的观察者呢？东方浩感到一阵恶寒。

“就像你相像的那样哦，达令。”安杰洛特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东方浩抬起头。

“仅仅是态叠加而已，当你的思维形成的那一刻，我就观察到了，所以，我也理解了你会说出什么。”

“那么，我所能看到的你，和这个空间，也是你通过想要我观察到的东西而自我塌缩的吗？”东方浩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发冷。

“不，我仅仅是将量子信号输入了你的脑海而已。你的本体，依然在那艘破船的舰桥内呢。”

“那么，你有何贵干？”东方浩开始暗暗戒备，虽然他清楚自己的戒备是徒劳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面前这个能能够直接干涉量子的生命，能够操纵万物……

“唉！”安杰洛特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达令，我曾经和你说过，只要你活着，我就会站在人类这一边是吧。”

东方浩点了点头。

“但是，我一直在苦恼，在你死了之后，我如何同人类相处。在经过虫洞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或者说，我观察到了很多事情。”

“比如？”

“比如，虫洞的秘密。”

东方浩的瞳孔猛的一缩。

安杰洛特好像没看到东方浩的神情，但是东方浩确定，对方肯定知道自己的想法。

“不，你想错了，我不打算将虫洞的秘密说给人类。或者说，我还没想好如何向人类这种三维生命说明。”

“因为，我还没搞明白如何同人类相处才是正确的。”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因为，作为另一个同人类毫无关联的生命体，我必须找一个非常公平的方法。”说着，安杰洛特那张精致的脸上，突然毫无征兆的露出了一个异常的微笑。

“现在，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什么点子？”东方浩的话里多少带上了一丝颤音。

“很公平的点子，我可以拿你们当榜样啊，从你们身上学习不就是了？”安杰洛特坐在半空中，保持着手肘支在膝盖上，用手背托着下巴的姿势。从东方浩的这个位置上，能看见对方从长裙中伸出的，交叠在一起的雪白修长的双腿。但是这个优雅的姿势并没有让东方浩感到什么美丽，反而让他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比如，你们是如何同亚述人相处的，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东方浩如坠冰窟。

“字面上的意思，达令。按照人类的逻辑行为同人类相处，这不是很公平公正的方法吗？不用担心，我现在的学习能力，比你相像的要快的多的多。”

东方浩的脸上阴晴不定，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大脑中，已经不知说了多少句不行。

“不行？为什么呢？按照公平的原则，或者说等价交换的原则。我用人类的逻辑同人类相处不是很正确吗？这就跟质量守恒定律一样，是一种真理啊。”

东方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是啊，人类自己的逻辑。安杰洛特现在正在以一个同人类完全不同的生命的立场在思考问题。无论从公平性还是逻辑性上，用人类的逻辑和人类相处，是最公平的方法。因为这完全没有安杰洛特的主观意愿在内。这全由人类自己决定。

“但是……”东方浩略显艰难的说着：“安杰洛特，你这样用一部分人类的行为来决定人类的逻辑，不觉得……”

“不不不，达令。”安杰洛特摇了摇手指：“我是一个同人类完全不同的生命，我所观察人类的出发点，就是人类这个整体所造成的结果。其他的毫无意义。”

她突然又笑了起来：“黑暗森林，弱肉强食，利益导向，这都是你们人类的逻辑啊，为什么我打算用这种逻辑和你们相处，你们会如此的抗拒呢？”

东方浩完全无法反驳，就算眼前这个生命最初的诞生是来自于他的记忆，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另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生命。

“这样吧。”安杰洛特站了起来，就好像踩着虚无的阶梯一步一步的从半空中走了下来。她的左手出现了一团明亮呃光球，里面是飞舞的线条和无数的符号，公式。而她的右手则是癫狂的毁灭和冲天的烈焰。

“我的左手，是虫洞的秘密。我的右手，是毁灭与虚无。亚述人，则是我放置于天平之上的砝码。这是一个考试，而结果，由人类自己选择。”

“而我，将严格的按照结果，选择同人类的相处方式。”

“你知道，我是个人类。”东方浩慢慢的说着，“我不会向人类示警吗？”

“达令，你认为，作弊的孩子，会是什么下场呢？”说着，安杰洛特突然原地转了一个圈儿，黑色的长裙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好像一朵盛开的黑色郁金香。

“达令，从今天开始，我打算改个名字。”她微笑着说。

“你可以叫我，潘多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