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信仰

哈肯萨克河是流经纽约和新泽西的一条河流，它与哈德逊河近似平行，自北向南而下，最终注入纽约港的纽瓦克湾。

往日这是一条宁静美丽的河流，有很多附近的居民喜欢在河边散步，但这一天它变得异常喧嚣，一辆辆装甲车跨过河上的桥梁全速向东行驶，空军也从新泽西的考德威尔赖特等几个军用机场集中了大量战斗机，为它们载满弹药后成队成队派遣出来，向混乱中的纽约市中心进发。

此时河边已经拥挤了大批等待过桥的市民，他们把桥梁出口两侧挤得拥堵不堪，这些人大都是不久前从市内被疏散到西纽约的，但是由于形势不断恶化，人们不得不继续向西迁徙。

“我们还会回来吗？”在人群中，一个小女孩这么问自己的母亲。

“一定会的，安吉儿，别忘了你老爸可是个钢筋铁骨的好汉，他会把那些外星杂碎全部打跑。”女孩的母亲还没来得及回答，站在她旁边的老头儿已经代她一口应承下来。

不过老头儿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这是百奇·柯蒂斯的女儿，现在本地很少有人不知道变成幽灵盔甲的前空军上尉，托了它的帮助，转移途中零星追过来的齐塔瑞人被顺利消灭，这支从西纽约流亡的居民队伍才奇迹般的没有像别的社区一样产生伤亡。

安吉儿的母亲温柔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目光向东望去，在队伍的最外围，她看到了自己丈夫的厚重身影，同时竖立在它旁边的还有一条条醒目的标语横幅。

“我们要变种人，要超能力者，要超级英雄，他们可以带给我们安全！国会山上的政客呢，他们什么用都没有，只会伤害我们的保护神！”一些情绪激动的人冲着经过的装甲车大声喊叫，他们同时焚烧了国旗，并把自制的标语展示给附近的记者看。

记者没有人上前阻拦，总统派兵包围变种人学院是事实，头一天夜里调集兵力，紧接着第二天外星人就入侵了，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有很多人私下猜测是否白宫里有人出卖了人类。

在一片慌乱中，示威者人数越来越多，他们狂热的举起双手，一根根中指朝天竖起，口号也叫得愈发响亮。

“要隐形女，不要装甲车；要钢铁侠，不要参议员；要新万磁王，不要军队和政客！”抗议者继续呐喊，把一台台摄相机围得水泄不通。

透过这些摄相机的镜头，尚在坚守岗位的电台工作者把断断续续的电波传遍了整个美国，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多灾多难的城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在韦斯特切斯特的泽维尔学院里，那位可敬的光头老人脸色凝重的按下了遥控器。

“这是埃瑞克的手下干的，我看到巴比的弟弟罗尼带着一些人混在人群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查尔斯·泽维尔坐在轮椅上自言自语，还没等他想明白，旁边的银发老人打断了他的思维。

“我记得冰人的兄弟是个普通人，那就是人类自己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难道说你改变了原则，愿意主动对普通人出手了？”

万磁王在伦敦和肖的一场大战中受了伤，现在气力有些不足，不过从语气中可以听出满满的调侃与讽刺，对于这对老友而言，竞争和合作似乎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即使现在同处屋檐下，他们也仍然时不时的要互相顶几句。

相对于万磁王来说，教授心里的担忧更多，埃瑞克一系接管学院后这里的发展异常迅猛，数万名变种人聚集起来的力量甚至连他都感到恐惧。而且现在时代不同以往，很多人都知道怎么做可以干扰他的心灵控制，这让他的力量被极大的削弱了，心灵控制失效的查尔斯和普通老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而罗尼这些小角色身上竟然也佩戴了抵抗精神力量的仪器，这说明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绝不仅仅是在民间乘机掀起几场骚乱这么简单。

查尔斯又沉吟了一阵，忽然打了个寒颤，猛的转过头向南方望去，庞大的精神力量瞬间越过了数百英里的距离，直接降临至华盛顿那座整个国家最重要的建筑里。

下一刻他呻吟一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皮特罗带人进了白宫……”不待万磁王询问，教授讲出了他看到的事情。

银发老人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查尔斯，查尔斯。”他亲切的叫着老友的名字，得意洋洋的站了起来。“他终究还是走上了我的道路，我知道他会这么做的。从一九六二年至今，我们之间这场战争最终还是我赢了。”

“获胜者是谁？万磁王！”银发老人高举双手，像个心满意足的小孩儿般冲出了院长办公室。

※※※

琴穿着一件优雅华贵的红色长裙，独自走在废弃的街道中，今天她不需要再关注年轻人的行动，埃瑞克那里才是她要留意的。

当她闭上眼睛，物质世界立刻黯淡下来，一根根灰色与白色的线条取代了色彩缤纷的外部环境，把事物的本质毫无保留的向她敞开。

现在外界原貌消失了，没有满天的尘埃和熊熊火焰，那些不停爆发的雷鸣轰响也不复存在，整个城市变成一片平坦而荒芜的大地，在这片大地中央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阴影，像厚厚的乌云笼罩在城市上空，无形的吞噬着所有色彩与光线。

在这团浓密的乌云之中，有一个和她最为贴近的人，即使身处前所未有的激烈战斗中，也依然在散发着明亮皎洁的光芒。

微微笑了一下，琴正要走进乌云，忽然又停了下来。

前面有点儿问题。

见到她止步不前，隐藏在附近的两个人一前一后露出了行踪。

“琴·葛蕾。”一个穿着红色燕尾服，额头上画着一个菱形的男人首先叫起琴的名字。“敝人纳撒尼尔·埃塞克斯，也许你已经听说过我的名字，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个疯狂科学家，私下里一直在打自己和斯科特基因的主意，以为可以把凤凰女和镭射眼的基因融合起来产生最强大的变种人，据说他还曾经制造过一个自己的克隆体派到斯科特身边，不过被精明的白女王艾玛设计消灭了。

那么除了他以外，另一个人又是谁？

另一个人站了出来，他身材异常魁梧，灰色皮肤，蓝色嘴唇，让人第一眼看见就能感觉到他的强大。

这是天启，一九四三年被埃瑞克用魔方抛入虫洞送出地球，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又回到熟悉的世界。

“你的男人在七十年前把我流放到宇宙的另一端，我好不容易才借助萨诺斯的力量返回地球，别想插手他们的战斗，今天就是你们灭亡的日子。”

天启狞笑起来，和埃塞克斯一起逼近。

独自面对两个强敌，琴毫不畏惧，她的头发轻轻飘扬起来，耀眼的白光环绕身边。

※※※

虽然身处最激烈的战斗，埃瑞克也收到了琴的消息，知道她被意外出现的对手暂时拦了下来，不过他并不惊奇，相反他正处在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时刻，即使灭霸这位宇宙霸主也感到越来越吃力。

借助这场外星人入侵，纽约周边居民的意志被凝聚起来，一个人的心念或许极其渺小，但千千万万的民众同时祈求救援，全身心的呼喊他的名字，则形成了一个深隧浩瀚的电磁场，从肉眼看不到的层面隐隐与之呼应。

在以往他曾经接触过这种心念的力量，它的确神秘莫测，但是今天这种深远博大的力场仍然使他有种无法形容的喜悦。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无数人的心志酝酿升华，凝结出如此恢宏深刻的果实。”

埃瑞克的身体还在搏斗，能量仍在运转，但是灵魂已经跃升到全新的层面，连手握灵魂宝石的灭霸也未曾发现。

种种念头旋生旋灭，浅浅的触碰也能带给他无穷的灵感，恍惚中体内的三枚无限宝石似乎不存在了，它们的本质彻底被提取出来，外在的形态反而成为多余，慢慢的它们被排斥出来，分别浮于两手掌心和额头之上。

这种感觉极其奇妙，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奇思妙想，以及无法形容的微妙知识，它们把他沉浸在无垠的海洋中，尽情的领悟宇宙的奥秘。

这时灭霸似乎发现不对，他试探着把攻势放缓下来，相应的埃瑞克也随之降低了防御强度——他正神游物外，只是依据身体本能的直觉应对而已。

灭霸哼了一声，突出的紫色下巴高高的扬起来，他的脑子里迅速转动了一下，然后突然逼近到埃瑞克身边，向他举起了右手。

蓝光一闪，缩小体积后镶嵌在金色的手套上的宇宙魔方释放出一阵波动。

接下来两个人同时不见了，像自在的风一样消失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