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回忆

埃瑞克在时间长河中掀起几蓬浪花之后，原来的时代相应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总体来说，大势不改，细节有所调整。

没有被肖杀人立威，教授最初伙伴中的达尔文保住了小命，特拉斯克也在怪兽登陆纽约时损失惨重，没有机会抓捕阿撒佐、天使等变种人去研究，但是万磁王不安份的性格依旧导致一场大祸。

当他偶然间发现时任总统的肯尼迪也是位同胞的时候，一厢情愿的贸然跑去接触，希望可以从最高层获得支持。但已经身为美国政府第一人的肯尼迪断然拒绝了他，并从此对超能力者产生警惕，接下来一如既往，一场场动荡不断出现，为了自保，万磁王再次走上老路，组织起兄弟会四处招收具有超能力的人做手下，借以对抗来自政府的打击……然后一切如曾经发生过的那样：迫害、抗争；保护、阻止……最后是超能力者之间连绵的内战。

教授查尔斯和莫拉组建的学院就是与兄弟会对立的另一方，莫拉和查尔斯结婚后堂而皇之成为泽维尔学院的二号人物与实际管理者。野兽汉克从神盾局离职后一度加入，但也仅仅是做为普通教师的一员，学院比原本的时间线更多的倾向了普通人，与兄弟会的斗争也愈发激烈，直到那个人到来，教授和莫拉退居二线，学院才回到超能力者的立场上。

在这期间，镭射眼斯科特和脱离兄弟会的白女王艾玛一起去了遥远的西部，在旧金山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组织，并且挖走了冰人巴比。

魔形女瑞雯则始终游走于学院与兄弟会之间，与莫拉不和，看不惯查尔斯的立场，却又始终难以融入到兄弟会的狂热氛围中，她尝试走自己的路，却总是遭到失败，最近寄居在学院里，等待某个人回归。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杀掉史蒂芬·斯特兰奇产生的后遗症使人们暂时忘了你，但是时间会自动校正，总有一天你会被人们重新回忆起来。”琴讲完微笑着亲了埃瑞克一下说道。

埃瑞克回以同样温暖的笑容，只要不是被所有人遗忘就够了，至于别的其实他并不是特别在意。

在主神的世界里，再强大的轮回者也不过是那位伟大存在的玩物，无论上一次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经历，下一次都会重新开始，那样的生活才是永远也望不到尽头的苦海地狱，而现在他已经永远离开了它的掌控，有充足的时间经营自己的未来。

“要去见见约翰吗，这个时间可能还在工作，最近他很辛苦。”琴提议着，她知道埃瑞克对这个年轻人另眼相看。

埃瑞克摇了摇头，不打算去干扰学生的工作。他对约翰确实不同于其他人，在他的心里，火人是一件仅属于他的未完成的作品，在本来的命运中，约翰没有人看重，不被同伴尊敬，与学院的宗旨产生分歧，最后投靠了万磁王，但也仅仅是被利用成为打手炮灰而已。但在埃瑞克的世界中，他给了约翰新的生命，他使火人看到了全新的天地，而这个年轻人也没有辜负导师的期望，非常用心的在提高自己。

但是这样还不够，他还可以变得更强。

“让他继续体会做领袖的感觉。”抬起头望着天空皎洁的明月，埃瑞克淡淡的说道。“我可以给他们挡风遮雨，但那样也压制了继续上升的空间，花坛里是长不出大树的，现在也许是他一生中成长最快的阶段，我们来做后盾，让他挺起胸膛勇敢前进。”

他轻声说着，无形的心念透过了重重楼层的阻隔，一直到在会议室批阅文件的约翰出现在眼前。

很久不见，约翰清瘦了一些，气质更加成熟，眼神也更犀利，他终于不再是过去那个容易掉眼泪的男孩，现在他是大名鼎鼎的超级英雄团体领袖——火人约翰。

“你会是我最成功的作品。”这一刻，埃瑞克的视线好像越过了时间的阻隔，看到了火人未来的成就。然后他微笑一下，心念如潮水般收回。

会议室里，约翰忽然抬起头，某种熟悉的感觉悄悄呼唤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他放下笔，怔怔的坐了一会，走到窗前让微凉的晚风吹进来，看着外面迷人的夜景渐渐陷入沉思。

※※※

埃瑞克与琴相会的时候，神盾局又在彻夜加班，菲茨的变化没有逃脱特工们严密的监控，在第一时间相关的报告就被派驻纽约的分支机构送到了局长弗瑞手上。

“里奥·菲茨是神盾学院近年来最杰出的学生之一，他和珍玛·西蒙斯一样，背景清白具有坚定信念，忠诚也无庸置疑……我们确信这种变化是暂时的，它的源头就来自于我们那位消失了五十年的英雄——这一点从西蒙斯特工和假扮司机的格兰特·沃德的报告中也可以得到证实——在埃瑞克接触菲茨之前，他一切正常。”局长办公室里，一位黑人女特工向弗瑞汇报着。

听完手下的报告，弗瑞点点头打发她出去，然后转头对着其它在场的高级特工做个无奈的手势。

“看来我们对他的评价又要调整了：体魄相当于罗杰斯队长那样的超级士兵，可以在天空中飞行，爆发出强烈的射线消灭怪兽，现在又能制造超级英雄——天知道他能不能批量操作、效果可以保持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一整天，或者更久。总之我们要重新调整方案，采取更加谨慎的措施才行。”

“我们不能逼得太紧，但也许可以派出一名心理学家和他接触一下，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科尔森建议道。

“好主意，不过提醒一下，我们最优秀的心理学家最近似乎在闹离婚，或者我们可以换其他人选。”希尔指挥官瞄了科尔森一眼提醒道。

弗瑞思考了一下，最终拿定主意。

“不必换了，就用我们最好的一位，我相信他的职业操守。”

决定之后，特工们纷纷离开，一直没有说话的娜塔莎走在最后，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紧门窗设好防御措施，躺在软软的床上才开始回想往事。

现在她的思维又回到了遥远的战争年代，重新成为那只斯大林格勒战场上的游魂。

炮弹纷飞，焦土遍地，到处都是起火的残缺楼房，年幼的娜塔莎困在失火的废墟中呼喊着，嗓子沙哑了，十根手指全部磨出血痕，直到一名苏军士兵循声赶到，她才从死亡的边缘被解救出来。

“哈。”脑海中再次出现那一幕，娜塔莎紧紧闭着眼睛，指甲深深刺进手心。

接下来，作为孤儿的小女孩同与成百上千名和她有同样身世的伙伴一起，被苏联政府下令交给特工机构作为未来的间谍培养，在那段时间里，她学会了许多格斗与间谍方面的技巧，也经历了许多残酷的事。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永无休止的训练与搏杀，随时可能因为大意丧命。

多少次，她在雪地里徘徊，希望找到一条通往天堂的解脱之路，但现实一次次的用残酷的事实教训年幼的女孩，只有服从才能得到赏识，惟有比别人更加狡猾凶残才能活得更久。

这样的生活似乎永无止境，直到一九四一年纳粹德国进攻苏联，娜塔莎才由于成绩优异被上级选派出来执行任务。

然后又是一连串的杀戳、刺探，就像她的童年时光一样，娜塔莎的少女时代也被血腥染红，似乎她生来就伴随着血与火，要永远在这种混乱的世界中沉沦。

直到一次任务中偶遇那个人，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闯进她的生活，带给她黑暗中仅有的光明。

“这些资料可以帮助你得到一个不错的位置，如果你希望走那条路的话，它就是一道长梯，可以让你爬得更高。”暗金色头发的男人丢过来一袋档案，他的身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带，却不知怎么信手抽出了这样厚的资料。

“否则呢？”少女娜塔莎稚嫩的声音响起来，那时她的声音多么清脆，像高山峰顶融化后的冰水敲击岩层时发出的叮咚声响。

“否则？”男人抬起头，远远看着辽阔的天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娜塔莎看到一只金雕正在奋力挥动着矫健的翅膀，钻出灰白色的厚厚云层，冲进无垠的蔚蓝之中。

“否则它就是一把钥匙，你可以用它交换自由。”带着笑意的灰蓝色眼睛垂下来，少女特工忽然感受到一阵久已忘记的温暖。

“你是谁？”少女娜塔莎大喊着，却看到已经走远的那个人遥遥摆了摆手，消失在苍茫的原野中。

泪水流下来，少女紧紧的抱住了那袋手绘三叶形电离辐射标志的资料。

记忆到此中断，神盾局十级特工娜塔莎·罗曼诺夫重新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你是谁了。”穿过朦胧的泪水，女特工怔怔的望着天花板，明亮柔和的月光落在房间外的水池中，透过玻璃反射着波动的斑斓。

“你好，埃瑞克。”

寂静的房间里，一声迟到了七十年的叹息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