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巨羊

“先生，能问一下上面发生了什么吗？”记者拼命的向前挤过去，极力伸展着手臂把话筒送到警官嘴边。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警官早已被执着的记者搞得很不耐烦。“那个穿红色斗蓬的人从一位将军手里抢了重要的东西，我们的英雄发现后已经追上去了，现在你能看到他们正在上面互相攻击。”

“竟然是这样！”记者惊叹着，警官怎么看都感觉他的表情更多的是惊喜。

“红斗蓬怪人抢劫军方绝秘物品，新万磁王英勇保卫国家安全。”记者在采访本上写了这么一行字，然后迅速进入状态开始草拟新闻稿件。

怪不得他这么上心，从去年开始超级英雄像雨后春笋似的一个个在纽约冒出来，从变种人到神奇四侠，接下来又有戴蜘蛛标志和装着钢铁盔甲的家伙每天在城市里游荡。这些超人解决了很多犯罪问题，自己也变成了纽约的一道风景线，现在他们就是城市的宠儿，新闻界的焦点。

什么国内趣闻、国际消息近几个月来都要给超级英雄的事迹让路，人们乐意看到他们的报道，媒体理所当然的围着他们打转。特别是钢铁侠和新万磁王，他们两个是英雄之中的佼佼者，一个是亿万富翁兼花花公子，另一个白手起家不到一年有了惊人的财富，堪称当代美国梦的典范，这种多重的吸引力最受读者欢迎。

所以当记者发现天空上的一方是本城的著名英雄，天然就倾向于埃瑞克这一边，当他们了解到另一个人抢走了军方的财产后，又自动把外界少有人知的奇异博士脑补成外国间谍那一类的身份。

心里有了这样的偏袒，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们纷纷为埃瑞克加油助威，每一次交手都让他们如痴如狂。

“真讨厌。”面对这样一群不明真相的人，奇异博士心里也有些烦。

他捏着手印，让一道道蓝光在空中闪过，迅疾无伦的朝敌人投射过去。

但埃瑞克早已激活了大地的磁场，在这一片空间他同样有无穷的力量。

蓝光打在防护力场上，激起一阵阵微光荡漾，然后埃瑞克手一挥，数十颗被雪亮电弧急速环绕着的钢珠像高射炮弹一样带着雷音轰向史蒂芬身前。

在他们的交战中，一道道光线不停划过，防护罩外围不时爆发出强烈的闪光，空气被能量加热弥漫着一种焦糊的异味，景象在能量波动和翻滚的气流作用下也逐渐有些模糊不清。

难得可以这么清楚的接触超能力大战，下面的普通人看得很高兴，但上面的局势却僵住了，史蒂芬的心灵感应对埃瑞克没有作用，近乎无限的魔法力量也压不倒他与地磁融合为一的磁场，反过来埃瑞克也是一样。

有几次史蒂芬把希望寄托在他的法器上，尝试着用他能无限延伸的魔浮斗篷包裹住对手，它有种能力可以使人致盲、无法行动和使用魔法，但埃瑞克非常警觉，避开了和魔法师有任何实际接触，起初他只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备，但是一来二去之后也明白了这件斗蓬有些问题，于是他警惕性更高了。

然后史蒂芬想起了他的沃特姆博魔杖，这把魔杖除了是件能量增强与吸收的法器，也自带维度穿越或维度连接的能力。奇异博士对它抱有很大期待，但实际使用后才发现它更适合与法师同类交手，埃瑞克特意采用带有极大动能的钢珠攻击使魔杖根本无法吸收能量，穿透维度直接打击对手的身体又险些被反应敏捷的埃瑞克夺走，迫不得以史蒂芬只能把这件法器也收回去。

这两件法器都不行，破除幻象、侦测心灵的阿戈摩托之眼也没什么明显的作用，史蒂芬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借用魔鬼的力量，于是他只能咬牙坚持下去，同时默默的思索出路。

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间，钢珠爆裂后在空中飘浮的金属碎屑越聚越多，忽然它们像得到了某个隐秘的指令一样，融化成液态的蛛丝大网猛的朝史蒂芬反转过来，猝不及防的奇异博士立刻被这张金属网包裹住了，然后就看到一道前所未见的强烈银光激射而来。

这一击埃瑞克用上了全力。

银光像闪电一样划破了空间，直扑被蛛网缠绕住的红色人影，一刹那过后那里轰然爆炸开来，在汹涌的气浪中一道道雷光隐隐闪现。

下面的人群欢呼起来，他们以为埃瑞克终于战胜了对手，但事实并非这样。

看着消失在空间通道里的影子，埃瑞克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提遗失重要物品的罗斯将军怎么难过和失落，记者们和普通人如何欢喜雀跃，在与皇后区隔海相望的沃辛实验室里，沃森顿董事长正和他的儿子看着这场直播大战。

“这就是变种人，简直像魔鬼和恶魔的战场。”董事长语气沉重的说着，他心里愈发不看好自己的产品，新病毒的破坏性很大，虽然近期又有了进展，但要指望利用它去战胜这样的强者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好只是给政客一个表态，否则沃森顿的名誉一定会大大受损。

董事长自己琢磨着，长了翅膀的儿子华伦咳嗽一声，终于提起勇气发表意见。

“爸。”华伦喊着父亲。“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这么做，我是变种人这一点改变不了，我们为什么非要和变种人作对？”

“因为你的前途，孩子。”沃森顿有些烦躁的挥挥手，然后反应过来不该对儿子发脾气，他耐下心来解释。

“我们的社会对于异类包容程度很低，你在我的公司里可以看到不同族裔的同事平时相处都很和气，但每到升职加薪时，有些业绩不错、努力肯干的人常常不能获擢升，反而是表现一般的人可以升上去。就像我的某位主管如果是印度裔，她的部门中印度裔雇员往往就会更易获得升职。在公司里是这样，在公司外通常还会更加明显，如果我们还想掌握公司的权力，获得足够的订单，就必须用实际行动和变种人划清界限。”

“可和平法案不是通过了吗？埃瑞克先生也成了超级英雄，你看这么多市民都在为他欢呼，难道我们不能尝试改变一下看法？”华伦坚持说着。

“这里面的很多事你不知道。”沃森顿长长的叹起气来，由于变种人治疗血清的关系，他上次把埃瑞克得罪惨了，既然已经上了反变种人的大船，想下来哪有那么容易。

身为变种人血统携带者，如果再有反复态度，也许情况只会更糟，说不定会同时遭到两方面打击，现在公司内部也有人在觊觎自己的位置，只有借助凯利参议员的力量，才有可能度过这次难关。

只是不知道今天的生物调拭会不会顺利——沃森顿默默的想着，然后研究中心的女主管走了进来。

“好吧，我这就过来。”董事长站了起来，顺手拍拍儿子的肩膀安慰他。“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我保证。”

望着父亲的背影，华伦久久的沉默起来。

在女主管的引领下，沃森顿来到了第一测试大厅，在这里研究员已经纷纷就位，六名身高体壮的警卫全副武装的站在角落里，通过复杂的仪器，一道道导线与输液管与加厚玻璃墙里面的生物相连。

长长的导线之后，是一只侧卧在地上、像安达卢西亚马一样大小的山羊。

“它很安静。”沃森顿轻声说着，生怕惊动了这只完美的杰作。

“很乖。”女主管用同样的语气小声回答。

在他们的正面，山羊已经褪掉了所有的毛发，浑身上下被雪白的鳞片覆盖，即使柔软的腹部和咽喉部位也长满了细小的如同晶体般半透明的鳞甲，柔和的灯光照在它的身上，看起来竟然有种圣洁的感觉。

如果再有只独角，简直就是独角兽。

这只没毛的羊给沃森顿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他当即吩咐研究员操作电子脑，让这只巨羊站起来旋转一周。

巨羊果然听话极了，完全不像以前的老鼠那样暴虐恶心。

沃森顿和莫格莱尼握了一下手，对他当初的建议表示感谢。

“真是位漂亮的小姐。”沃森顿的声音中不知不觉多了些期待。“它还可以做什么？”

“各种动作，力大无比，快得像飞。它已经有了灵长类动物的智力却没有明显的攻击性，给它一些合适的装备，我敢说美国队长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它，如果可以进行人体实验的话，我甚至认为我们已经再现了超级士兵血清的功效。”莫格莱尼插口道，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沃森顿凭借这项创造昂首进入生物武器领域的前景。

沃森顿摇摇头，只要参议员看到公司的确在努力就好，别的他不愿想太多。

在操作员的控制下，巨羊顺从的演示着自己的能力，它灵巧的越过了各种障碍，把坚硬的防御撞得粉碎，又用身体抵御了H&K MP5的9毫米冲锋枪扫射后迅速愈合，当三十二小项检验顺利完成，沃森顿终于站起身和雇员们一一握手祝贺。

“照顾好它，公司的前途就看这个大家伙了。”看到受体如此乖顺，沃森顿心里总算放松下来，他吩咐一声后就离开了测试大厅。

研究员一一离开，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巨羊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它在黑暗里矗立了一会，慢慢走到墙边。

它侧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隐隐的，外面传来爪子撕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