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临时居所

办事处顶楼大厅中，女人们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但那个可恶的家伙依然任性的在外面飘荡。

“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回来？”瑞雯有点忍无可忍，自从取代了凯利参议员的身份后，她就有相当一部分时间花在维持那个角色的存在上，虽说参议员向来以性格执拗行为古怪著称，不过长时间脱离接触总是件容易惹人起疑的事。

为了这个原因她已经解雇了一轮佣人，助手也打发了两个，背了相当不好的名声，而那个叫人揪心的家伙还在外面磨蹭，现在她有点着恼了。

“这个问题你得问她。”琴仍然坐在她的专用宝座上，像尊贵的王后一样飘在天空，听到下面的抱怨不动声色的示意魔形女把她的脾气转向另一边。

于是房间里第三位女人出现了。

这位长着一头漂亮棕发、容貌秀美的女士正是皮特罗的姐姐，马克西莫夫家的大女儿。

这位小姐擅长一手扭曲现实的法术，可以大大提升实验成功率，被埃瑞克和琴发现以后特意邀请来参与灵魂转换的实验，正是有了她的存在，飘泊无依的灵魂才能被顺利导入全新的躯体。

现在她正一脸局促的连连摆手，好像做了天大的错事。

“那个……”这位介乎于女人与女孩之间的小姐正处在人生中最后一段青涩时期，在两位气势逼人的女性面前有种说不出的局促，当她发现四只眼睛同时向自己看过来，不由自主的向后仰起了身，吞吞吐吐的汇报着。“出了一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瑞雯当即大声质问起来，妩媚的脸蛋上眉毛竖起，立刻变得杀气十足。她见过太多的世面，接触过不知多少大人物，现在又扮演位高权重的参议员，长期耳渲目染自然带着极强的气场。

琴没有说话，继续在居高临下的俯视，但她给对方造成的压力比之魔形女还要大，当两个人格融合、与宇宙中的未知能量成功呼应后，她的实力已经逼近了教授和万磁王这样的老牌强者，虽然在他们专精的心灵和磁力领域还有所不及，但论起整体力量已经与这些声望卓著的前辈相距不远。

所以当这两个人一齐看过来的时候，马克西莫夫小姐立刻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而且这也确实是她的失误，于是这位小姐像霜打了一样夯拉着脑袋交待了实情。

原来埃瑞克为自己准备的新身体同时也是他在物质世界的座标，就是那个由他亲手雕刻出的人形，这个人形使用了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液体金属材质，并且有埃瑞克的血液作为引导，本来应该是顺利融合的，但旺达在发动能力的时候只注意了其中一个条件——那就是液体金属，而忘了另外一个，于是埃瑞克无形的磁场被另一个距离他更近、并且同样具有液体金属材质的存在吸引去了。

“那么现在他在什么地方？”瑞雯关切的问起来。

旺达怯怯的指了指曼哈顿的西方。

※※※

当埃瑞克的意识降临之后，他立刻察觉到不对。

现在他就像呆在一个铁制的棺材里，周围只有混浊的空气和刺鼻的味道，完全没有液体金属应有的指挥如意。

说完全没有，那也不对，因为他感觉到了另一个小小的磁场在淡定的向他打招呼，这是百奇·柯蒂斯上尉的一半灵魂，前空军上尉在绿魔偷袭探索航天事件中牺牲，后来被埃瑞克救回并且一分为二化身成两个人，现在这个附身于生前最后一次试飞的人形盔甲上的，正是其中之一。

分给他寄居的液体金属只有不到原来机器人的四分之一，现在正像蜘蛛网一样遍布于盔甲之中，充当神经网络的作用，透过这张大网，灵魂才能掌握盔甲。

现在纠正也晚了，旺达的法术并非时时可以恢复，而埃瑞克也不能长期游荡在外面，看来必须在这里呆上几天。他和空中传递过来的意志交流一阵，琴的力量终于退了回去，经过和教授的对抗她也非常疲劳，现在必须回去休息了。

那么就呆上几天吧——在这个笨重沉闷的金属壳子里和自己最无趣的创造物一起。

感受到这一点，埃瑞克的头无端的疼起来，当然这只是种臆想，或许也有外部环境的功劳——一只粗鲁的大手正在头盔上死命的摩擦着，先是用砂轮打磨，然后又是砂纸磨擦，好像要把粗糙的盔甲磨成镜面才肯罢休。

一边被摩擦，他还听到一个像唱歌似的男声大言不惭的向别人吹嘘：

“放心吧雪莉，老吉尔伯特的手艺在整个纽约州都是出了名的优秀，我会把百奇战衣上的锈全部磨掉，然后刷得漂漂亮亮的还给你。”

这个声音略微带点沙哑，听起来有点像“嘎嘎”叫，是平时人们所说的那种“公鸭嗓”，从他的语气里听得出这男人现在兴趣高昂，正在像开屏的雄孔雀一样炫耀自己。

毫无疑问，他想要展示的对象近在眼前，因为一个温柔悦耳的女声自然的顺着他的话接着说下去。

“谢谢你昂热先生。”虽然看不到脸，但凭着声音埃瑞克已经猜出对方是个温顺和气的女人——而且肯定不难看，听到她的声音，百奇的灵魂也一阵阵愉快的波动，这让他立刻就确认了女人的身份。“我做了一些甜松饼，您累了可以尝一尝，就先放在外面了。”

听到她的话，那只可恶的手立刻加了几分力，男人像被打了一针膏酮似的精神焕发，速度也快了一倍，几乎把埃瑞克的脑袋都晃晕了。

“放在这里，就放在这里。”那人连声喊着，同时陶醉的长长吸了口气，仿佛满屋子刺鼻的油漆味都不存在似的。“嚯，有巧克力，还是法式的，这是妈妈的味道！我就喜欢甜松饼，我要闻着它的香味工作。”

在那人的叫嚷下，雪莉不得不放下她的点心，再次诚恳告谢后离开。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姓昂热的家伙手立刻慢了下来，现在他终于能喘口气，刚才一通卖力的表现让他有些老迈的身体吃不消了，不过精神倒是愈发亢奋起来。

“雪莉真是个好女人。”昂热老头啧啧的称赞着，用一串古里古怪、单是听起来就非常猥琐龌龊的法语大声夸奖了柯蒂斯家未亡人的胸脯和臀部之后，开始尽情的奚落这家的男主人。“柯蒂斯这小子真是好运气，我怎么就没找到这么好的女人当老婆？不过现在这小子死都死了，还连累雪莉给他受苦办事。”

“咚”的一声，昂热重重砸了下盔甲的面具解恨，灵魂不全的百奇自然毫无反应，埃瑞克倒是无形的咧了咧嘴。

“昂热先生，百奇的盔甲受潮生锈了，能不能请您帮我给他重新上漆？”——老头模仿着未亡人的口吻说道。

“当然没问题，整个家属社区没人不知道吉尔伯特·让·昂热是有三十年资历的优秀空军机械师——品质保证！”公鸭嗓又极力装出一副很男人的雄壮语气。

嗨——他意味不明的长出了一口气，站起来朝门口走过去。

在他的后面，埃瑞克悄悄主宰了盔甲，他要看这个不知羞耻的老头还想表演什么丑事。

果然他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吉尔伯特·让·昂热弯下腰，撅着屁股沿着雪莉靠过的门框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嗅起来，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激动的满是红晕，鼻子像猎犬一样贴在木头上移动着，不时还惬意地眯起了眼。

“啊——”一声拖着悠长尾音的叹息让盔甲全身几乎冒起了疙瘩，埃瑞克好不容易忍住冲过去揍他的冲动。

“不愧是雪莉，优雅美妙的社区之花。”声音颤抖的像是灵魂蒙上帝恩宠升入了天堂，如果没有亲眼见到这一幕，或许外人会以为这是个沉迷于高尚音乐的艺术家。

老头还不知足，沾着灰尘的脏手捏起兰花指，毫不顾忌的拈起一块饼干大嚼起来，加了酸奶和小苏打、被烤成金黄色的饼干松软香甜，让他赞不绝口，满满一盘很快被他吃了个精光。

打个饱嗝，老头摸摸肚子，这才想起来答应了别人的事，盔甲表面的锈才清了一半，他得尽快完工，那样说不定还能腆着脸到柯蒂斯家里混顿晚饭。

砂轮再次响了起来，老头嫌噪音闹心，就戴上耳机看电视，一边看新闻一边给盔甲除锈。

“总统死了——死得好，居然是被装饰用的十字架砸死的，这一定是圣子的恩赐，说不定这小子现在已经在天堂里混了一个位置。”

埃瑞克微微笑了一下，老头继续点评。

“又是火灾，死人了？这个秋天太干燥了……话说爱管闲事的变种人哪儿去了？”

无形的灵魂挑挑并不存在的眉毛，当作没听见。

在这番自说自话的忙碌中，工作很快进行完了，现在这副飞行盔甲银光闪闪，真的像是骑士的武装一样威风慑人。

老头自然是毫不畏惧的，他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成果，往盔甲的钢铁手指间塞进一根可笑的鸡毛掸子，然后自己踩着椅子爬到盔甲头上，对着墙上的镜子做出一副“老英雄勇斗恶盔甲，超级英雄晚年现身”的造型。

得意了一会，再次落到地上，老头已经浑身是汗，天色也快黑了，他终于承认自己做不动了，今天只能到这里。

向外走了两步，准备自己凑和弄顿晚饭填饱肚子，刚到门口看到空空的盘子，他忽然又冒出了一个下流的主意。

“柯蒂斯这小子身材不高，不知平时是怎么满足雪莉的，要不我看看他下面？”

邪恶的念头一经产生就具有极大的吸引力，老头明知房间里只是一副铁壳子，但他却存了种戏谑的念头，蹑手蹑脚的走回去向盔甲腰间伸出罪恶的手。

然后他的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