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总攻与落幕

乌云渐渐合围，雨点重新降临人间，水气再次笼罩了这个世界。

但在小城北部的偏僻山区，人类的意志彻底压倒了自然界的力量，当最后的指令下达，原本潜伏过来全副武装的士兵敞开各种速射武器向着远处的目标拼命发射，一条条火舌从枪管中激烈迸射，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泄过去。

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埃瑞克周围。

不仅是他，连靠得最近的人也被卷入其中，正在交手的美国队长、从旁辅助的科尔森和他的红发女同事，以及四个正想溜走的变种士兵都在一起。

风声在这一刻忽然放大，它化成一阵呼啸而来的咆哮，高大的树木、松软的土壤和还未僵硬的尸体被高速飞行的弹丸命中，在它们的撕扯中彻底粉碎。

那些破碎的肢体、飞溅的血浆在空中被接连而来的金属打散落在满是坑洞的泥土里，与同样被绞烂的枯枝树叶一起混和成黑色的烂泥。

当第一颗弹头飞到埃瑞克附近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会是一轮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势，当那颗带着余热的子弹来到他的面前，他终于放开了对力量的限制，无形的磁场张开把随之而来的金属风暴纳入怀抱，它们前仆后继，争先恐后的扑到上空，很快在磁场的作用下形成一层厚厚的合金墙壁。

“该死。”侥幸被救下来的人目瞪口呆，这里没有人料到会有这样突然而来的打击，他们事先仅仅被告知是一场针对变种人的执法，而现在却变成了早有预谋的全面攻势，面对这样意外的转折，即使像科尔森这样老成的人也忍不住心里狂跳，几个变种人更是恨恨的骂了起来。

被同伴出卖，却被敌人救下——急速的变化给这些人心里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在没有合金壁阻挡的地方弹幕范围还在急速扩大，这说明敌人根本不打算进行精确打击，他们只想不惜代价消灭对手，在不遗余力的攻击下山脚处很快出现了一个长宽都超过一百五十码的焦糊地带。这片空间中原本茂盛的草木全部消失不见，只有一个蛋状倒扣的金属蔽护所，看到子弹无效，后方立刻呼叫了炮火打击，一轮轻型火炮轰击后，黑色区域的范围更大了，爆炸产生的威力使地面下陷数英尺，弹片和强烈的气流撕碎了邻近所有的大树。

直到多数武器打到不能发射，攻击才渐渐停下来。

“结束了？”德里希斯心有余悸的看着前线，那里一片弥漫的白烟在雨水中冉冉升起。

从最后指令发布开始，他的指挥权已经转移到了军方某支秘密部队的作战主官手里，此时那位军官正举着望远镜观看，同时命令手下进行仪器探测。

“怎么样？”军官的问题牵动了很多人的心，在场的执行者和二百英里外防空洞内的大人物们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来走过来的技术士官身上。

“无法判断。”士官的回答无疑令人失望。

“轰炸！”德里希斯忽然暴怒起来，他一把抓住士官的衣领。“派出战斗机，用飞弹轰炸！”

军官把手下从暴怒的政客手下解救出来，他得到的命令是仅能采取轻型装备攻击。

“这么强的火力，目标死定了，我们可以过去看看。”他自信的说着，派了一些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过去，德里希斯挪动一下脚步，想了想还是留在原地。

很快士兵们走近炮击的中心区，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些大大小小的坑洞和数不清的弹片，在最大的塌陷区里，他们找到了被炸得凹凸不平的金属蛋。

一个士兵小心翼翼的爬下去，侧过耳朵听了听。

“可能被震死了，没有动静。”他这么说着，军官在远处收到回报，松了口气转身传达命令，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光滑的卵状外壳突然弹出一条条锐利的尖刺，从士兵的口腔和后脑穿了过去。

“不对，他又来了！”德里希斯一直保持着最大的注意力，发现不妙后他立刻提醒，但是埃瑞克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下一刻他出现在火力阵地。

“不要！”一名士兵刚放下肩上的便携发射器就被埃瑞克抓住肩膀提了起来，在他恐惧到变形的表情中，埃瑞克双手用力。

“住手！”士兵的同伴狂喊起来，拼命举起武器。

埃瑞克冷冷的看着待宰的羔羊，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士兵的肩膀不自然的拉伸变长，坚韧的制服很快破裂，然后变得半透明的肌肉和皮层撕裂开来，带着奔涌的血液把他眼前染得一片鲜红。

两片残躯落下，所有士兵都呆住了，埃瑞克呼吸着浓烈的腥气，理智渐渐被杀机掩盖。

枪声再次响起，人类的哀嚎为它伴唱，但这一次是最后的谢幕。

血雾纷飞，在密集的人群中不时爆起一蓬蓬红雨，埃瑞克浑身被殷红沾满，又顺着他银色越来越明显的皮肤淌下。

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飞速流失的力量，像是某个开关被按下了，然后前轮回者自动进入杀戳模式。

这样的畅快有过很多次，那些强大的英雄、高贵的皇帝和英明的可汗都曾被他踩在脚下，如果不知道珍惜，人类的生命也并不比异类高贵，收割智慧生物的灵魂反而能使强者有种特殊的快感，就像吸食某种药物一样令人沉醉。

“撤退，撤退！”军官一边开火一边向手下大喝，他再一回头一只银色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德里希斯忘记了闭眼，他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条红色的小蛇从肉酱里喷出，顺着银色的手指像小河一样流往地面。

前不久还洋洋自得的金发男人终于彻底呆住了。

华盛顿防空洞里，总统看着屏幕失魂落魄的坐下来。

“完了，完了。”他的双手捂住了脸，这么大的伤亡，哪怕没有动用重型武器也很难瞒住，不知道要在幕后付出多少妥协才能勉强混过去。

“我们还有希望，从探索航天采购的战斗机甲已经接近目标了。”康斯坦丁仍在坚持，但他不敢说出这批机甲未经改装全是钢铁材质。现在他手心后背全是汗，万万没想到对手如此难缠，但现在就像他说的一样，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回头。

或者走到底，或者走到死。

总统没有抬头，带着无比的憎恨从指间悄悄看了德州同乡的背影一会，然后放下所有的顾虑站起身。

“我们还有什么方法挽回局面？”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康斯坦丁。“我知道你有办法，约翰。叫你的人出力，否则别想我会帮你。”

总统的变化让康斯坦丁沉默了一下，他试图辩解，但此刻总统的身份优势显露无遗，相处多年总统对他的秘密并非一无所知，当这位国家名义上的最高元首俯视过来的时候，康斯坦丁受到很大压力。

这位德州魔法师不得不打出一个电话，随着他的联络，一些手持散发着蓝光的半透明武器的武装人员趁着昏暗的天色冒雨向战场聚集。

埃瑞克的情况并不像远方对手所想的那么好，每一次运转磁场都使得他的身体被药剂的效力侵入的更深一些，随着时间推移，即使采用身体作战也变得难以为继，他正感到自己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还好队长那些人被火炮的波动震得昏了头，现在还没醒过来，否则一场苦战在所难免。

尽管如此，眼前越来越多的机甲也并不好对付。

“咚！”重重一声闷响打在他身上，缠斗中敌人的胆子越发大了，一台机甲趁他不备用力朝他的后背砸下，钢拳落在他的身上形成一股气旋，把埃瑞克本来破碎不堪的衣服又震落一块。

埃瑞克没顾得上还击，他奋力将对面的机甲赶走，后面那台还不肯罢休，又是一拳迎面打来，埃瑞克咬着牙猛挥过去，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对撞，反震的力量使机甲的手臂弯曲起来，竟然被他一拳同时打断了外壳和桡骨。

机甲操作员顾不上痛呼，他意识到大势不妙，急忙想要退开挽回自己的性命，但埃瑞克没有给他时间，操作员看着他再次一拳打来，胸口的钢壳陷下一块，操作员的内脏都快吐出来了。

同样的位置又是一击，特种合金像纸壳一样被穿透，操作员挣扎几下后身体软下来，嘴里不停涌出带着不明碎块的血沫。

埃瑞克抬起头，现在他的眼睛全部转成了银白，原本带着一些温暖和轻快的灰蓝色彻底不见，只有无限的冰冷杀机。

最后的几台机甲同时抖动起来，这不是标准战斗动作，而是操作员的恐惧传达到了他们身体外部的机器。

没有经过任何信号，几台机甲不约而同的转身逃走，它们的动作简直快到极点，如果奥巴代看到自己的产品如此优秀一定会非常惊奇。

埃瑞克没有追赶，这具身体的潜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要他再抬下胳膊都是件困难的事。

现在四周一片寂静，他喘了口气，仰起脸让越来越大的雨势冲去眼睛里的模糊，药剂的力量在这一刻终于发挥了最大的效果，失去磁场的运转，金属细胞的缺陷表露无遗。

一点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埃瑞克勉力扭动脖子，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队长越来越近。

没等两个人交谈，数道蓝光毫无预兆的打在了埃瑞克的身上。

“终于到我登场了，我的年轻人。”万磁王站在一棵大树下避雨，虽然没怎么淋到，但他还是抹了一把汗水，刚才一场杀戳看得他浑身血脉沸腾，不由自主摘下了头盔。

“不过，到底要不要这么做呢？”看过这场搏斗，他忽然又有些踌躇，回想起埃瑞克眼神里温和之后的锐利，年长的万磁王有了一刻犹豫。

不过他很快挣脱了这种情绪，正想戴上头盔，一种无形的力量侵入了他的身体。

“查尔斯？”万磁王懊恼的叫起来，但他再也移动不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