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碎的殷梨亭

宋远桥哪怕心中愤恨，可依然很有涵养送客，等到人群散去之后，唯有峨眉派没有离开，看来是真心祝寿。

苏宁看了一眼殷梨亭，想了想，下定决心，准备让纪晓芙摊牌，哪怕这对殷梨亭而言是一场凄风冷雨，可是有些伤痛，早点承受也早点愈合，如果拖延六七年，恐怕伤势更深。

可是苏宁还未开口，灭绝师太已经出言。

宋远桥命人好生放好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尸身后，很客气道:“师太，请进去喝杯热茶。”

灭绝师太点头，带着弟子与宋远桥等人进了大厅，各自坐好。

灭绝师太看了殷梨亭一眼，微笑道:“我是为了殷六侠与小徒的婚事而来。”

她其实另有目的，主要是有个蒙面僧人几天前对她说，武当张真人新收的小徒弟，是一个不世出的武学奇才，峨眉派若是与武当结成姻亲，那么，请教苏宁指点一下峨眉武功，那是轻而易举。

他更说，如今堪称年轻一辈剑法第一的宋青书，武功全是苏宁所传，而且她的徒弟，似乎另有心上人，希望她可以提早为两人完婚。

灭绝师太半信半疑，可是今日一见苏宁剑法，才知那个蒙面僧人所言不虚，峨眉派若能得到苏宁的指点，那么不需要倚天剑里面的武功，也能振兴起来，压住渐渐凋零的少林派也未必没这可能，至于武当，她是不抱期望了，一个苏宁，将来的成就，甚至已在张三丰之上。

故而，灭绝师太也很乐意顺水推舟。

宋远桥闻言，看了一眼殷梨亭，欣慰一笑。

殷梨亭面嫩，瞬间满脸通红，羞涩之情，那是难以言表。

宋青书也很为这个六师叔高兴，恭喜道:“六师叔，恭喜你了。”

在灭绝师太身后的纪晓芙如遭雷击，木然许久，耳畔如在山巅有烈烈罡风。

殷梨亭同门因为张翠山殷素素之死，情绪都极为低落，不过灭绝师太这个提议，让他们难过悲伤之情缓解许多，纷纷恭喜起殷梨亭，毕竟灭绝师太一言九鼎，纪姑娘身为她的徒弟，自然难违师命，加之纪姑娘父母已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母。

一悲一喜之间，武当众人情绪复杂。

苏宁知道纪晓芙已经给杨逍用强了，女儿也有了，他那时无法阻止，也无力阻止，看了纪晓芙一眼后，微笑道:“武当总算有件好事，师太，关于下聘迎亲一事，还请师太定个时间，我们武当好好准备一下，兀必风风光光，在下也一定双手奉上一本手抄的《青扶剑法》与《青萍真气》，当做我武当的聘礼。”

灭绝师太闻言，对于苏宁倍生好感，宋青书行走江湖用的自然是苏宁的传说他的剑法与内功，《青扶剑法》与《青萍真气》更是被誉为绝代武功，更为难得的是，这剑法与内功，修行无任何门槛，也无男女之别，路子极为温和，可是威力却大的可怕。

不过宋青书因为苏宁的嘱咐，从未说这两套武功是谁所创所教，故而江湖上都认为是张三丰新悟的绝世神功，对此也不当一回事。

如今，苏宁愿意以这两套武功为聘礼，可见诚意。

殷梨亭现在已经羞答答如同一个即将出嫁的新娘子，这让宋青书忍不住调侃几句，好在宋远桥及时喝止，这才免得殷梨亭尴尬。

大厅内，因为这件事情，开始有点喜气洋洋起来。

宋青书哪怕有点不满，不过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更何况，苏宁传授他的保命一剑，杀力远胜《青扶剑法》。

苏宁拉过殷梨亭上前，微笑道:“六师兄，还不来拜见师太。”

殷梨亭刚要跪下，挣扎良久的纪晓芙突然走了过来，语声发颤对灭绝师太道:“师父，徒儿已经有女儿了。”

殷梨亭如遭雷击。

峨眉与武当众人大惊失色，灭绝师太更是怒火中烧，想不到这个心爱弟子竟然做出这种龌蹉之事，而且还瞒她那么久。

“晓芙，那个男人是谁？”灭绝师太震怒无比，一掌拍碎身旁的桌子，怒然起身问道。

纪晓芙哪里见过师父如此暴怒，吓得浑身颤抖，低声道:“徒儿只知道那个叫做杨逍。”

灭绝师太与杨逍那是仇深似海，甚至要比谢逊更甚，加上又在武当，可谓丢尽脸面，对殷梨亭更是心生愧疚，未及思索，已然拔出倚天剑，对着纪晓芙一剑斩落。

她这一剑以缓代捷，不过是吓一吓纪晓芙，让她求饶认错，可不料纪晓芙竟然不躲不闪，闭目求死。

这让灭绝师太骑虎难下。

殷梨亭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

好在苏宁及时出剑拦下。

倚天剑何其锋利，苏宁的青钢剑自然被轻易斩断，可是苏宁的剑术何等了得，灭绝师太剑未落，执剑手腕的八处穴道已经给苏宁的剑气点中。

她手腕一阵发麻，气力全无，倚天剑脱手落在地上。

这也是苏宁刚刚经历几场大战，剑气大损，否则青钢剑必然不会被倚天剑斩断。

“苏少侠，贫尼清理门户，可不劳你费心了。”灭绝师太用左手捡起倚天剑，微怒看着苏宁，不过心里还是很感谢他的，只是她一惯如此，要强惯了。

宋远桥这时过来劝道:“师太，人谁无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苏宁点头道:“我想六师兄也不会介意纪姑娘不是清白之身的，是吧，六师兄？”说着，回头看了殷梨亭一眼。

灭绝师太为难道:“这太委屈殷六侠了！”

“不为难！”殷梨亭爱极了纪晓芙，自然愿意替她扛下一切。

灭绝师太还在犹豫。

苏宁认真道:“师太，武当峨眉同气连枝，更何况贵派祖师对我师父有大恩，哪怕这门亲事黄了，《青扶剑法》与《青萍真气》我也愿意双手奉上，如果师太还不满意的话，只要你一句话，我这就上光明顶杀了光明左使杨逍，为师太出气，也为六师兄报仇。”

看着苏宁那郑重的神情，灭绝师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心里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觉得假手他人，有点丢脸。

“不，苏少侠，请你放过杨逍吧！”纪晓芙突然开口请求苏宁。

殷梨亭那脆弱敏感的心，彻底碎了。

哪怕是最不知情为何物的俞莲舟，也是长叹良久，为自己的师弟感到委屈和不平。

宋青书年纪虽小，可是闯荡江湖也有一段时间，因为苏宁的成功教导，他如今剑快人俊，人狠话不多，极为洒脱。故而倾慕他的女侠也不在少数，年龄更不是问题。

因此，宋青书对于自己的六师叔极为可怜，总觉得他的人生太失败了，与自己比起来，他无论武功、长相、桃花运，都一塌糊涂。

灭绝师太见到自己这个女弟子竟然对杨逍动了真情，恨不得一掌将其打死。

宋远桥无话可说，俞莲舟、张松溪和莫声谷也是长叹良久。

殷梨亭木然，心如刀绞。

苏宁看着掌心真气流散的灭绝师太，知道她已经动了杀了，心中苦涩一笑，随即道:“师太，既然纪姑娘对杨逍动了真心，这门亲事也就算了，不过还请师太在武当逗留几日，好让在下写好《青扶剑法》和《青萍真气》交给师太，算是感激师太的祝寿之礼，至于纪姑娘，还请师太饶她一命。”

灭绝师太本已动了杀心，不过苏宁已经给她如此面子，那她也不能不给苏宁面子，叹了叹，冷然道:“晓芙，既然苏少侠给你求情，那为师就饶你一命，不过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峨眉弟子，这就下山去吧。”

纪晓芙潸然泪下，难过、懊悔皆有，可是心中的大石头也同时落地，她对着灭绝师太跪下磕了几个响头，然后起身，哽咽道:“那师父保重了。”说着，也没和殷梨亭道别，与苏宁道谢后，含泪下山而去。

灭绝师太那张冰冷如霜的秀美脸庞上，也隐隐有些伤感之色。

苏宁过去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安慰道:“师兄，既然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吧！”

殷梨亭长叹道:“哪能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