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人类最壮美的史诗！

对于九天玄女而言，琼华派人心成魔，恶念万般，却妄图升仙，乃天道不容。

但对于玄霄来说，什么天道，不过神界的一面之词，为何凡人的命运要由你们一句话而定？

“苍天在上，我自敬仰，但若让我任由神界驱使，却是妄想！”

九天玄女的声音依旧淡泊：“凡人无识，但觉自己命如草芥，神明高高在上。却不懂天道有常，即便是神，也只能依天命而行。”

琼华掌门夙瑶喃喃道：“天命，难道说琼华数代所求，皆是虚妄？！”

“可是……本派斩妖除魔、护佑世间，竟也毫无功德，全是恶念吗？”

回答她的，只有九天玄女那冰冷的声音：“善恶行止，本无人界、妖界之分，妖不为恶，为何杀之？琼华派起于贪念，屠戮幻暝界，与邪魔何异？”

夙瑶的心一片冰凉，不止如此，所有琼华之人，甚至连此刻的慕容紫英，心中都是一片冰凉。

原来多少代人追求的东西，原来举派上下所坚持的斩妖除魔的信念，在他人眼中，全都不过只是一个笑话！

而他们，竟还以为自己行为端正，并以此坚持了一代又一代，为之奋斗一生。

人是渺小而无知的，一如琼华，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一代一代，发展到了如此地步，甚至距离整派飞升，登临仙境，成为真正的仙宗，只差一步之遥！

但却在这一瞬间，功亏一篑。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心中，只有一股无法言语的触动。

二十年前，云天青、夙玉阻止飞升，则飞升失败。

若不阻止，则亦飞升失败，琼华覆灭。

二十年后，云天河阻止飞升，若成功，或许只是继续下一个十九年的轮回。

而阻止失败，琼华依旧覆灭。

天地之中，就仿佛有种看不见的力量，引导着整个琼华走向毁灭，那两柄惊天动地、为修士炼器最巅峰之作，举派飞升，何等风光，或许这是整个人类史上，最为伟大的事情。

那是整个琼华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甚至这些玩家们，在接触整个游戏，听说还有这样一个伟大的宗门时，露出的只有敬仰、向往甚至羡慕之色。

它包含了琼华无数人的期盼与心血，但任何人都不知道，它从一开始，便是给整个琼华带来毁灭的！

或许这便是命运，冥冥之中，却又虚无缥缈的宿命。

仙剑4的最终敌人，或许从来都不是玄霄，亦不是任何人，而正是那虚无缥缈的天命！

天火即将落下。

“天火落下，琼华派也会落下，那山下的人怎么办？都会死吗……”眼前，响彻着云天河的喝问。

山下那些形形色色的凡人们，在他们求仙访道之时，不也正是他们中的一员么？云天河一路与韩菱纱东奔西走，历经艰苦才来到琼华山下，曾经也与那些山下的人一样，对仙道充满着向往。

“我……我想救那些人。”云天河如是道。

命运中，有过太多的无奈，或许真如慕容紫英当时说的“生老病死、一世的结果，冥冥之中恐怕已有天意安排……人，要怎么与天争？”

一路走来，经历了许许多多，直到柳梦璃离去，韩菱纱阳寿将尽，再到后来的月牙村村民，他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事情。

“或许你还看不清真正的人间疾苦，一定认为所有人都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神龙之语依旧历历在耳，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人的生命中竟有这么多的无奈。

这便是命运，可他不愿意这样，他想救那些人。

“天意难违。”九天玄女亦如是道，万物皆有因果，山下那些凡人受琼华恩泽是因，琼华陨落，受到牵连便是果。

玄霄怒笑：“难怪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果然无情无义，草菅人命。”

九天玄女的声音依旧漠然：“所谓‘天地不仁’，乃神与天道视万物平等，竟被你曲解至此。”

“如此天地，令人不耻！”他们见到，玄霄只是癫狂地大笑，“玄霄今日以命立誓，苍天弃吾，吾宁成魔——！”

所有人都见到，玄霄周身冰火煞气，愈发地阴暗深沉，最终竟渐渐地，化为一抹阴森可怖的魔气！

天空之中，雷电轰鸣，仿佛宣泄着天地无尽的怒火。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天空中电蛇狂舞，星沉地动，更仿佛要将这魔头击杀当场。

那种决绝与疯狂，这一刻，所有人的内心，都深深地被震撼到了，

他们看到了，有人在命运的重压之下，弃身成魔。

那是在绝望之下，最悲壮，亦最震撼人心的悲歌。

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时，他没有放弃……初有所成，经络逆变时，他亦没有放弃，失去望舒，日夜受火焚之苦时，无人顾其生死，他依然没有放弃，为的便是今日这一天。

暗沉的天色，惊闪的雷霆下，那一抹状若张狂的身影，仿佛已成绝响。

这便是天命。

听着那有朝一日要杀上天庭的咆哮，听着那带着无尽愤怒，疯狂的厉吼，就仿佛擂鼓重锤，狠狠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

新生之魔，自然不是九天玄女的对手，迎接他的，只有东海漩涡无尽时间的囚禁。

二十余年的火焚之苦不算什么，应为等待他的，是更为可怕的命运。

没有人做声，此时正在观看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安静得可怕，面色更沉得可怕。

九天玄女欲要离开，却被云天河叫住：“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怎样救山下那些人！”

天命真的不可违么？一点……哪怕只能改变一点也好！哪怕只有一丁点！

“你明明说过，万物也算天道，那人也算天道的一部分对吧？那为什么不能自己定自己的命？”云天河他什么都不懂，那只是少经世事，他实则比他人更加聪慧，“那……我命由我，不由天！”

听到这一声呐喊的时候，所有人，包括修士与武者们，包括魔法师与精灵、骑士们，都被震撼到了。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修仙到底为了什么？修士到底是什么？对于诺拉大陆的一众精灵、骑士们来说，他们并不明白。

对于仙遗大陆的修士与武者而言，他们亦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

蜀山派只问苍生，不求仙道。

景天已是神将转世，什么飞升成仙或许他根本不稀罕。

天火熊熊，琼华如烈阳一般落下，这一刻，天地仿佛都受烈阳炙烤，犹如末日！

山下，当他们见到云天河挽弓搭箭，这一刻，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遥远的古代，那道弓射九日的幻影。

但在这里，还有一群凡人，将其视为最珍视的东西，因为他们，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天赋异禀、天生不凡，生而为仙神，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反倒是这群凡人，在神龙口中如六界之尘埃，在句芒眼中弱小如蝼蚁一般的凡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更让人感同身受。

因为在座的，都是凡人，他们也有着太多太多不可为的事情。

他们看到，那道挽弓搭箭的身影，那一道箭光，仿佛彗星袭日一般撞向天火熊熊，从天空坠落的琼华。

那一瞬间，有一个人向命运，向天地，悍然发起了挑战！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从座上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所有精灵们与骑士们这才恍然惊觉，而眼眶渐渐湿润：原来他们，是这样的一群人。

他们心中仿佛有一道声音要呐喊出来！

他们内心在嘶吼着，整个心灵都为之颤抖着，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激动。

纵观人类历史，正是因为有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才有了无数奇迹的诞生。

这份精神，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这是人类最壮美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