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它不会死

嘎蹦蹦蹦！

那颗黑石头立刻膨胀至拳头大小，外表生出密密麻麻的尖刺，这时，正在掉落的莱拉尔一头扑到。一瞬间，莱拉尔化为人形，探出利爪森森的双手对着黑石头就抓。

就在他手指将要抓到的瞬间，身后传来高声吟唱，莱拉尔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层透明波纹。他的手穿过波纹后，犹如探手入水，光线折射，竟然抓到了另一旁。

噗通。

莱拉尔一手抓空摔落尘埃，身上黑灰弥漫，再也无法动弹。

一丛电弧缓缓下落，麦迪文显出身形，他抬头看看绿云，又看看嗷呜，面色凝重了起来。

“这位就是狼神戈德林吗？”麦迪文问道。

嗷呜并未有任何表示，只顾看着下方厮杀的狼人，看着他们不停死去。自从来到战场后，它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态，直到现在。

狼神戈德林的故事，程晓天听说过，也早就有这个推测，现在只不过是得到了证实，是以并不很吃惊。可凡妮莎却震惊坏了，她万万想不到，这个缠了自己一路的乖巧黑狼，竟然就是远古传说中的半神！

“嗷呜，你是狼神？”凡妮莎伸出手，头一次主动抚摸嗷呜的头顶，嗷呜回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下面的杀戮。

“戈德林，你能制止这杀戮吗？”绿云中，玛法里奥声音传来，语气有些不确定。毕竟现在的戈德林并非实体，这个诅咒也是月神强加给的，它恐怕很难有能力驱除。

下方马车上，麦迪文看着两边，阴阴一笑，下一刻他突然一把抓过阿隆索手里的法杖，飞快地取下黑石头，反手一挥，另一端的镂空骨雕被他生生打碎。

这边骨雕刚碎裂，狼人们稍微一愣，紧接着瞬间陷入疯狂，再也不顾阵型，全都咆哮着冲了过去，他们彼此撕咬，争先恐后。

控制法器的破碎，已经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

做完这些，麦迪文化身闪电，带着黑石头掠地飞走，“事情完成了，各自离开吧！”

众目睽睽之下，麦迪文竟然就这样跑了！

“您答应我的力量在哪里？！”反应过来的阿隆索追着哭喊。

“我在诅咒之地等你，你自己想办法去吧。”麦迪文的声音传来，已经消失于天际。

阿隆索恨恨一跺脚，左右一打量，见无人注意他，随手扔了无用的法杖，悄悄溜向了南方。

现在战场上已经杀成了一团，两边狼人不顾阵线，交错混在一起彼此撕咬，血腥气直冲天际。开战时间不长，下面尸体已密密麻麻铺了一层，总共十几万狼人现在已不到十万。

玛法里奥沉默了，莱拉尔和吉恩国王一起趴在马车上，也不知是死是活，程晓天和凡妮莎对视了一眼，面色说不出的沉重，似乎已无人能阻止杀戮。他们这些大神通者，只能坐视这些狼人自相残杀，直到最后一人倒下。

对于战士来说，杀人并不算是残忍的事，可现在，他们都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残忍。”

嗷呜呜呜！

突然，一阵苍凉的狼嚎声传来，在战场上空回荡，众人一惊看去，只见嗷呜站在白云边，对着西南面还剩一线的白月亮引颈长嚎。这一声过后，他那纯黑的毛色骤然变淡，成为了灰色。

北方，大火两两相撞，很快就焚烧殆尽，沿着北墙跑过来的难民也来到了大门上方，战场出现在他们眼前。这是怎样的一座战场？近十万尸体甩了一地，血液和着黑灰，将这一片大地呕成了暗红色。

嗷呜呜呜！

嗷呜又嚎叫了一声，几万民众关注，它的毛色再度变浅，已经成了灰白色。

就在这时，格雷迈恩大门外传来一声苍老的惊呼，百姓们回头看去，只见一大队兽人霜狼骑兵开了过来，当先一辆平板车，上面躺着一位枯瘦如柴的老兽人。

“我听到了什么？那是大地之灵在回应！”老兽人勉强撑起上半身，激动大喊。

嗷呜呜呜……

嗷呜又嚎叫了一声，毛色已如雪般银白，这一声嚎叫格外悠长，回声传遍四面八方，仿佛有无数头狼在天尽头回应。

“快快快，拜见大地之灵！”老兽人挣扎着从车上摔下来，想起身跪拜，身躯却已不听使唤，他一头扑倒在雪中，就此不再动弹。

余下的兽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翻下了座狼匍匐在地虔诚膜拜，顾不得查看老祭祀，他们深埋着头抽泣。

回响许久方才平息，嗷呜低头看了一眼，有力的四足发力一蹬，突然从云端纵身跳了下去。

“不！”凡妮莎尖叫一声，扑到云边伸手抓了个空。

程晓天悚然惊醒，暗呼一声糟糕，他没有去试图拉住嗷呜，而是反手在腰间一拍，一炷香出现在了手中，转眼即燃，散着一缕香烟。

嗷呜义无反顾跳了下去，扎向地面，清亮的眸子微微收缩。

程晓天盘坐云端，全神贯注，双掌合住香一翻，插在了云里，左手带着一丛寒气，围着香划了一圈，向着落下的嗷呜一指，口中断喝一声:“咄！”

程晓天手指刚点落，就快要扑到大地的嗷呜突然临空一顿，随即毫无征兆的轰然爆开。它的躯体化作白雾，包裹着一点蓝星，紧接着那点蓝星再度炸开，崩成一片碎屑，渐渐消散。

这就是那被月神艾露恩所下诅咒，深藏在戈德林的魂魄里，即便是它已死，只要灵魂还完整，便无法驱除。这一次戈德林自爆了灵魂，终于将这诅咒彻底抹掉。

那颗蓝星刚消散，下面残存几万狼人不分敌我，同时往地上一扑，狼人形态瞬间消失，变回普通人类模样昏倒在地。

镰爪德鲁伊们包括莱拉尔在内，身躯同时一震，一头狼的虚影冲出躯壳湮灭，他们的尖牙利爪转眼消失。

绿色的云里，玛法里奥沉痛叹了一息，“戈德林……”

白色的雾气在渐渐消散，凡妮莎趴在云边急得大哭起来，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和嗷呜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情谊，现在眼看着它自爆而亡神魂俱灭，凡妮莎根本不愿接受。

就在这时，一道若有似无的烟从凡妮莎身边飘过，蜿蜒向下，一直插进了那从白雾里。

“它不会死，我已经用引魂香牵住了它的魂魄。”身旁传来程晓天的声音，柔和温暖。凡妮莎回头看了程晓天一眼，又向下看，只见顺着那道淡淡的烟柱，十颗五颜六色的光点飘了上来。

看见这一幕，程晓天也是满脸惊奇，兽魂只有两婚六魄，如果多修出一魂一魄，说明这只妖已经兽魂圆满，可以化为人形。这么说来，自己救的也许不是一只狼，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