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一触即发

阵地另一端，卓卡背靠防御工事坐在地上，正通过鹰魂观察敌情，一个温和的男声将她打断。

“你已经守着这里好几天了，快去休息下吧，这里让给我。”

卓卡连忙睁开眼睛，果然是程晓天站在了面前。

阵地上骚动起来，伏在工事上警戒的矮人全都面露兴奋，窃窃私语着。

“安静！”卓卡凶巴巴低吼一声，出乎预料，矮人们似乎都很怕这个小姑娘，大伙立刻闭嘴，前沿阵地又恢复了安静。

程晓天心中暗赞，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清秀柔弱的小姑娘，居然有此等驭下的本事，比自己强多了。

“大人，您怎么能干这活儿？”卓卡急切说道。

在艾泽拉斯，可没有统帅不上火线的传统，越是厉害的人物，越得冲锋在第一线。不过那是两军对垒的时候，让大统帅做观察哨，确实说不过去。

这其实很好理解，两军对冲的时候露脸，那多威风！憋在观察哨里，谁认识你啊？

程晓天可没这些虚头巴脑的想法，闻言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叫你去休息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啊。”

卓卡无奈，只得将阵地让给了程晓天，退进了山林里。程晓天接过位置就地盘坐，吐纳调息起来

他之所以要来第一线，是因为他不知道援军具体什么时间会来，一旦援军从外面发起了冲锋，这边不能立刻给予强有力的支援，夹击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从现在开始，他将会一直守在这里，直到援军到来，尽管他也不知先来的会是哪路人马。

程晓天进入阵地的时候，辛迪加军营里，那位一脸鞭痕的索伦正在营区里穿行。他走的很慢，脚步有些犹豫，一路思考着。

关于鹰嘴岩上飞过一颗流星的事，究竟要不要去禀报给公爵大人？为这么个无聊的事去劳烦大统领，自己会不会又要挨上一顿鞭子？想着想着，终于接近了中军大帐，站在原地犹豫一番后，他决定还是离开。

在他想来，那不过是托特为了鞭挞他找的借口而已，事实上他猜的不错，阿尔伯特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于是这一夜就这么风平浪静过去了，第二天白天依然毫无变化，直到入夜时分。

太阳落山后，蓝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正是最黑暗的时刻，紧闭了一天一夜的辛迪加中军大帐帘被掀开，法库雷斯特大人终于精神抖擞走了出来。这时的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袍，胡子修剪的整整齐齐，头发梳的光可鉴人，不像是准备上战场的将领，倒更像是准备赴宴的贵族。

“贾米尔大人，请。”法库雷斯特笑吟吟回头喊道，帐帘再度被掀开，贾米尔阔步走了出来，那位黑衣蒙面人紧跟在了后面。

贾米尔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鹰嘴岩，转向身后，恭恭敬敬说道:“时机差不多了，先生可以出手了。”

看见贾米尔对那个黑衣人执礼甚恭，法库雷斯心头一紧，他原本以为贾米尔就是暴风城留给他的强援，没想到正主竟是那个木偶般的蒙面人。

邀请并没有效果，那个黑衣蒙面人完全没有反应，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贾米尔这时候似是方才反应过来，讪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核桃大的红色水晶，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法库雷斯特顿时瞪大了眼，这颗水晶里面有红色的细丝在缓缓流动，犹如一颗跳动的心脏，竟似是活的！

贾米尔捧着水晶，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后，开始用古怪的腔调吟诵咒语。他念的很生涩，显然他也不懂这段咒语的意思，只不过是按照发音机械的念，还有些磕磕巴巴。

一分钟后，他终于还是念完，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就在这时，他手心里的水晶狠狠震动了一下，发出类似心脏跳动的声音，随着这一声响，那个蒙面人一直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发出惨白的光芒。

同一时间，一直闭目调息的程晓天眉头一皱，也睁开了眼睛。

修真者都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直觉，独立于五感之外，被称为灵觉，修为越高越灵敏。就在刚才，程晓天的灵觉一动，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心底升了上来。

“会是什么？”程晓天皱眉看向了南面，那是辛迪加大营的方向，那里，会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吗？

按照事先所得的情报，辛迪加匪军总数千余，大部分都是普通士兵以及啸聚来的匪徒，掺杂着些一阶武士。管理层方面，可以确定的二阶武士不过只有十余人，至于三阶高手，只有法库雷斯特和他手下的第一大将阿尔伯特，就这些人，谁能给自己造成威胁？

左思右想想不出结果，程晓天索性飞上高空一探究竟，现在的他手持云通，飞剑环绕在身侧，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果不其然，随着月光洒下来，只见辛迪加大营里全员出动，过千人以小队为单位组成一片散兵线，一步步压了过来。在他们最前方，一位身材瘦长的黑衣人脱离大队，一马当先走向火线，手里倒拖着一杆黑铁长矛。

他的眼睛惨白犹如死鱼，在月下泛着阴冷的光，一瞬不瞬。矛尖在岩石上碰撞摩擦，发出的“嗞滋”声让人牙根发酸。

看见这个人，程晓天瞳孔一缩，刚才的灵觉再现。这是什么人？辛迪加匪军里，怎会有这样的人物？

程晓天心中不解，能威胁到自己的，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辛迪加这群土匪怎可能招募到？不过大敌当前，想这些也没用，程晓天法诀一捏，绕身的飞剑立刻加速，迸发出耀眼蓝光，破空声顿时大作。

“预警！敌袭！”程晓天对下方阵地大喝一声，御剑迎了上去。

他的话音刚落，阵地上立刻想起急促的号角声，鹰嘴岩上立时开了锅，雷矛矮人们赶紧连滚带爬向火线集结，队形乱成了一锅粥。

大战在被困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拉开了帷幕，刹那间，鹰嘴岩上喊杀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程晓天当先御剑飞到两军阵地中间，死死盯着那黑衣人，等待对方靠近。

辛迪加阵中，那位副官索伦看见程晓天，顿时直了眼，这不就是昨天看见的那颗“流星”吗？没想到竟然是个会飞的人！

不单是他，与法库雷斯特一同走在队伍前端的贾米尔看见程晓天，立时大惊失色，怎么走到哪都能碰见这个煞星？自己就这么倒霉？！他对程晓天是由内而外的怕，原有的信心一扫而空，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接这趟差事。

山脚下，两方人马各自在本方工事后集中，虎视眈眈看着对面，暂时都没有发起冲锋。刚才的糟杂声转眼不见，1000多人对峙，竟然毫无声响，气氛说不出的萧杀。

山坡上，佐尔格一边穿戴着破破烂烂的盔甲，一边对族人喝问道：“怎么回事？这些兔崽子们这就要打了？”

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状况，自己这边人吃饱喝足浑身是劲，据险守着工事，辛迪加匪军这么大角度仰攻，怎么可能攻的上来。

“恐怕没这么简单。”卓卡摇了摇头，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伸出手向对方阵地一指。她是猎人，目光比旁的职业敏锐很多，这边阵地里只有她能看见，那边有一位黑衣人毫不迟疑翻越过敌方工事，拖着一杆黑铁枪直挺挺走了过来。

看这架势，敌人竟是想要叫阵！

黑衣人一步步走到阵中，停下脚步抬起头向上看去，惨白的目光直逼程晓天。程晓天被他盯的心头火起，眉头一竖就准备先用飞剑发动进攻，就在这时，南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

程晓天不用看也知道来的是什么，心头大喜，关键时刻，自己的法术小鸟带着蓝羽的消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