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空徘徊

五道符文逐渐接近地面，扩张的越来越大，已将整座晒谷场都笼罩在了里面，阵符内汹涌的灵力激荡，大地如擂鼓般震动，威势惊人。

村民们张口结舌，满面恐慌看着这一幕。

艾泽拉斯魔法昌明，即便是村里的这些普通农夫，也都见过魔法师施展法术，可如现在这般惊人，他们却从未见过。不但是他们，就连见多识广的费伦和老村长都张大了嘴巴，满面震惊。

从能量波动来看，这记法术的威力直逼禁咒，下面这几十个狼人村民怎么可能承受得了？领主大人这是在救人？还是要杀人！

下一刻，更为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就在第一道金符将要压到村民的时候，五道符文“轰”然撞在了一起！

并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五道流光溢彩的符文同时一黯，化成一层灰色的气体，翻涌着滚落地面，将所有村民都掩盖在内，刚才还响彻天际的疯狂嚎叫声瞬间熄灭，晒谷场上再无声息。

程晓天自上方看去，只见那些村民气机一泄，全都昏了过去，身体的异状极速还原，又恢复成寻常模样。大功告成，程晓天身体一软，摇摇晃晃从上飘了下来，落在了混沌气团中。

刚才那一番消耗的灵力且不说，光是瞬间的计算量就超乎常人想象，只一秒钟，他的精力就被消耗一空，比与人大战一场还累。

“领主大人，他们怎么样了？”老村长在村口大声喊道。

程晓天懒洋洋摆了摆手，“他们暂时没事了，等明天再想办法根除。”

说罢，程晓天跌坐在气团内，一边控制气团不散，一边排空识海休息起来。村民们闻言松了一口气，却不愿回家休息，他们就在村口地上坐了下来，彼此小声交谈，排解心中的恐慌。

四名复仇军团士兵维持着封锁线，就地盘坐调息。

现在阿拉希盆地修炼凝气决蔚然成风，所有人稍有闲暇都会吐纳修炼，如饥似渴提升自身的实力。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大伙儿进步神速，费伦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只用了几个月时间就达到了凝气二重，被提升为一支小分队的队长。

晒谷场中央，程晓天有生以来首次将意识沉入了识海，如果不是刚才的剧烈消耗，他根本就无法做到。识海的出入口只有一处——人的双眼，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并非虚言。

识海当然不会是真的海，而是一处说不清道不明的所在，这里既没有空间的概念，也不允许有物质存在，一切都是由思维和记忆构成。

程晓天现在站在识海的入口处，四面八方全是迷雾，完全没有方向感，如果不是将意识拧成一根细丝牵着外界，哪怕只是进入一寸，也会立刻迷失，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凭程晓天现在的能力，最多只能在里面呆两个小时，时间再久，他的意识就会与外界断开。

说实话，识海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程晓天根本理解不了，也没打算深究，他就是想进来看看。

拨开一重重迷雾，大约前行半小时后，程晓天一脚踏出，眼前一亮，已经置身于一座大雪山顶上。不过他并非是独处，而是被人用襁褓裹着背在背上，闻着那熟悉的味道，程晓天情绪激动起来，那是母亲！

“你几时能回？”母亲柔声问道。

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那是父亲，他说:“短则百年，长则千载，我必会回转。”

程晓天肉身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记起来，才半岁的时候，母亲背着自己在昆仑之巅送走了父亲，从此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现在重演的，正是那次的情景。

还不待情绪发酵，眼前一暗，又进入了虚无。

身处识海，很难停得下来，只能在各种思维之间不停转换。无论精神力多么强大的人，在这里待久了都会昏昏欲睡，甚至有人会永远醒不过来，成为所谓的植物人。

好在程晓天并未迷失，他的意识一直牵着外界，只要那根“丝”不断，随时可以退出来。

又在虚无中前行片刻，眼前再度一亮，这次出现的记忆碎片是蜀山宁若峰。

蜀山共有仙山三十六座，宁若峰位于最后，由于整个门派只有五人，这宁若峰自然无人居住，而是被开辟成了“仙园”，山上值满了仙草，并放养了诸多灵禽异兽。

不过对于刚入门的程晓天和吕霞来说，这里不是仙园禁地，而是他们最喜欢的游乐场。

画面当中，自己坐在地上，使劲拍着手，“咯咯”欢笑着。吕霞穿着一身素纱长裙，打扮的跟个小大人儿似得，骑在一头九色鹿上，围着自己闪传跳跃，灵动无比。

程晓天笑了，这应该是自己三岁时候的事情，那一年，他和师姐一同被家人送进了蜀山。

“师姐，你真漂亮。”年幼的自己说:“听说，等长大了就可以结婚，就像我爹和我娘一样，到时候，我娶你可好？”

三岁的小吕霞似乎被这话震了一下，驱着九色鹿走到程晓天面前，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得问问我父母。”

“那我先送你一件东西，你收好，切莫弄丢了。”小程晓天站起来，从腰间解下那面母亲送给他的玉佩，珍而重之递了过去。

小吕霞接过玉佩，捧在手心里，对着一脸期冀的程晓天重重一点头，“嗯！”

程晓天的意识一愣，自己和师姐说过这话吗？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哦……略过略过，还是去别的地方逛逛，这里实在是挺尴尬的……

于是画面切换，场景再一次流转，这次置身之所变成了一片桃花林，面前有一条清澈小溪，溪面上落满桃花，缓缓流向远方。

看着满目嫣红的桃花，程晓天愣住了，这是哪里？怎么好像从未来过？

感应了下外界，意识连接还算结实，被勾起了好奇心的程晓天索性沿着小河向前走。他不记得来过这里，不过识海本属于自己的潜意识，这里应该还是来过，只不过遗失在了记忆中。

走了大约两分钟，溪流转了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座竹制的凉亭，亭中摆着竹制的案几，上面放着两杯清茶，犹自在散发着热气。程晓天信步走进去，四下查看，却不见人。

正待出凉亭再走一段，他的脚步一顿，留在外界的神念传来村民们大声喧哗，还伴随着哭喊怒骂声，似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程晓天只得放弃，心念一转，已经离开识海回归肉身。

睁开眼一看，太阳刚跃出奥特兰克山脉，天已经亮了。身边那些被捆住的村民正在对着村口大声怒斥，有些人还带着哭腔，村口人群一分，四名蜀山复仇军团士兵正押着一人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