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兽性

老熊岭上，时近破晓，累了大半夜的村民们正在就地休息，打算等太阳出来后，再原路返回村庄。

他们现在很放松，睡不着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谈论着昨晚突然出现的阿拉希盆地领主。罗森现在被一大帮子人围着，眉飞色舞扯得唾沫乱飞。

“你们知道他有多大力气吗？”罗森瞪大眼睛小声说道，火光映在他脸上，衬托得他表情更加狰狞。

村民们噤若寒蝉，缩着脖子摇了摇头。

罗森面露得色，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说道:“我跟你们说，他可以徒手掐死一头熊！这是我亲眼所见，就在去年秋天。”

盖尔达瞠目结舌，“去年秋天？领主大人不是正在盆地和兽人鏖战吗？他会有时间来希尔斯布莱德丘陵？”

“那时候我是不是有几天不在家？”罗森满脸不屑反问。“告诉你们，我是偷偷去了盆地，加入了反抗兽人的义军！就在那时，我结识了大领主，还成为了好朋友……”

盖尔达无语了，这吹的也太没边儿了吧？他正待出言反驳，就在这时……

嗷呜呜呜……

不远处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声狼嚎，凄厉苍凉，充满了血腥气，兴高采烈的村民们闻声一愣，面面相觑。

老熊岭时有棕熊出没，这些寒温带的霸主领地观念极强，所过之处都会留下浓重的体味警示外来掠食者。所以一般熊出没的地方，都不会再有其他野兽，这些常识村民很清楚，怎么会有狼？

接下来，更瘆人的情景出现了，紧随着那一声嚎叫，四周狼嚎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数量多的无法计数，竟然把整座山头都包围起来了。

“糟糕！”盖尔达脸色顿变，站起来拔出剑四望一圈，大吼起来。“所有人都起来，赶紧聚拢在一起！”

不用他提醒，村民们全都被一刻不停的嚎叫声惊醒，抓着农具向篝火跑，很快就紧靠在了一起。

“怎么会有这么多狼？”罗森满脸不敢置信问道。

一般的狼群，少则几头，多的也不会超过二、三十头，不可能更多，可现在漫山遍野都在嚎叫，数量只怕有好几百！这该怎么解释？

盖尔达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作为村里最有学识的人，他也无法解释这现象，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大家靠紧，把武器对外，不要害怕，天就要亮了。”盖尔达大声喊道。

太阳出来后，这些喜欢月亮的狼群就会萎靡不振，到时只能退回山林。现在正处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需再坚持半个小时，危机就会解除。

盖尔达话音刚落，人群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盏红色的“灯笼”，村民们心头一紧，握着农具的手心开始出汗。

没有丝毫犹豫，那些灯笼刚出现，就开始缓缓靠近，包围圈越缩越小，进入到篝火范围后，一匹匹狼开始显现。狼群一直逼近到10米左右方才停了下来，发出低吼声，亮出狰狞的獠牙，等待队形聚拢。

看见这一幕，盖尔达瞳孔开始收缩，野狼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纪律性，难道这些狼竟然有人在背后指挥不成？

盖尔达的念头刚转完，整合好的狼群开始发动进攻了，它们一步步逼近，一点点压缩人群，不紧不慢。

“准备战斗！”盖尔达大声呐喊，“不要散开，不要独自逃跑，坚持住！”

嗷呜呜呜！

盖尔达的呼喊立刻被狼嚎淹没，逼近到5米后，狼群毫不犹豫发动了攻击，它们分成上下两路，同时扑了过来。灰色的“潮水”如漩涡转动，向着中心涌，聚在一起的人群瞬间被淹没。

吼叫声喊杀声顿时大作，夹杂着人和狼的惨呼，两方展开了血肉横飞的肉搏，山头在最后一抹蓝月光的映照下，格外诡异。

“打！”盖尔达尖声大叫，抡起剑拼命劈，在他身边，不时有农夫被扑倒，发出凄厉的惨叫。

人和野兽的大战格外血腥，两方都陷入了疯狂状态，受伤的农夫抡不开农具，就用有力的双手掐，用牙咬，局面一片混乱。

战斗一刻不停，这半个小时格外漫长，天光丝毫不见明，狼群前赴后继发动进攻，无休无止，村民们逐渐开始绝望。照这样打下去，不等太阳出山，他们恐怕就会全军覆没。

“用火！”盖尔达大喊一声，从篝火堆里抓起一根燃烧的松枝，当做武器抡了过去。

相较于农具，火把更有效，一匹扑过来的狼被火一逼，向后退了回去。其他农夫立刻有样学样，篝火堆转眼被拆散，狼群的包围圈开始扩大。

可还没等大伙松一口气，退回去的狼群稳住阵脚后，又开始向内收缩，神态愈加疯狂。

盖尔达心里咯噔一声，“遭了，这些狼竟然不怕火。”

念头刚转完，一匹格外健壮的棕狼对着盖尔达扑了过来，尚在空中就张开了血盆大口，对着盖尔达脖子就咬。

盖尔达左手持着火把，右手持剑对着棕狼胸膛就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破空声，一支羽箭从黑暗中射来，正中棕狼的耳朵，将巨大的狼头钉了个对穿。棕狼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身形被打得一折，摔落在地气绝。

“卓卡！”盖尔达惊呼出声，村里有这等箭术的，只有卓卡一人。

果不其然，山道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人未到，几支箭飞射而来，将几匹狼钉死在地。紧接着黑云冲出暗夜，来到了村民们面前，马背上的骑手正是卓卡。

“快！在这里！”卓卡来不及和村民们招呼，向着来路大喊，那边立刻响起密集如鼓的马蹄声，似是有大队骑兵赶到。

大伙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来了援军了。

果不其然，转眼之间一队衣甲鲜明的骑兵冲上了山头，个个刀出鞘箭上弦，威风凛凛。不过他们并没有和村民们汇合，而是保持着攻击阵型，远远停了下来。

“大军，快来我们这边。”卓卡喊道。

那位年轻的队长闻言微微一笑，撮唇打了个呼哨，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围攻村民的狼群立刻放弃攻击，分成两边开始向骑兵队汇合，安静的围拢在了他们两侧。

看着骑兵们嘴角讥诮的笑，一阵不祥之感涌上了村民们心头，难道，这些骑兵竟然和狼群是一伙的？！

“卓卡，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盖尔达对着卓卡厉声喝问。

卓卡这时候犹自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闻言慌乱的摇着头。

骑兵队长看了眼躺了一地的受伤农民，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平缓说道:“不用害怕，你们都不会死……”

他的话未说完，头顶树梢上突然有人淡淡接道:“的确都不会死，不过会变成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