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蹚路

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松树含油量极高，烟气小且异常耐烧，做木材不合适，用来当火把那是再合适不过。盖尔达领着一溜人在松林间穿行，不时砍下一段段树枝，在火把上一接就着，上百根火把，所过之处山林被照得亮如白昼。

一群人浩浩荡荡，声势惊人，程晓天跟在后面直摇头。黑夜里这样行军，几公里外人家就能看得见，这不等于给敌人通风报信做靶子嘛！如果不是想不出理由，程晓天简直要怀疑盖尔达是不是敌人的内奸了。

不过作为一个群混子，他现在也没法提醒，人家根本就不会相信他这个陌生人。

“对了，你到底谁啊？我好像从没见过你。”前面的瘦子又问了，这一次程晓天已经想好了说辞。

“我是他的朋友，从外地来访友的。”程晓天笑眯眯说道，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向前面虚抓，把所有人都给包了进去，具体是谁，自己猜去……

“哦。”瘦子点了点头，疑虑尽去。

程晓天心说，你这也太好糊弄了吧……

乡下农夫老实耿直，一听说是本村某个人的朋友，瘦子立刻就来了热乎劲，和程晓天攀谈起来。通过交谈程晓天得知，这个瘦子是村长的侄子，叫罗森-夏维尔，光棍一个，行事四六不靠，当然，后一条是程晓天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

一路交谈中，大约过了三个小时，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老熊岭。

奥特兰克山脉横亘在前，如俯卧巨龙，高入云端，山顶上积雪终年不化。山脉在这里延伸出一条余脉，仿似龙爪，那就是被一伙盗匪盘踞的老熊岭。

顾名思义，老熊岭上有熊出没，不过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自从那一伙辛迪加匪徒盘踞在岭上后，上面的熊死的死跑的跑，如今一头都看不见。

“快，快上，敌人就在上面！”盖尔达站在上山小路口，举着火把用力挥手，村民们一个个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到了这里，已经接近了敌人的营地，大伙不再彼此交谈，气氛开始变得压抑起来。

那伙辛迪加盗匪大约有五十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每个人手里都沾染过附近村民的血。想到即将能手刃仇人，村民们面色开始变得狰狞，神情也有些紧张，虽然他们都是剽悍的北方汉子，可毕竟没什么战争经验。

人群终于走完，轮到乐颠颠的程晓天，盖尔达照例一掌拍上去，然后愣住了，这个人是……

程晓天心说，你老爹当年也算是一号人物，人类著名将领，到了你这辈，你们老哈斯家的手艺看来是失传了。现在才发现？晚啦！

“杀！”程晓天冷不丁爆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呐喊，扛着锄头举着火把就冲了上去。

村民们冷不丁受了惊吓，当时就有几个坐地上了，这谁啊？嗓门儿可够大的。

岂止是嗓门大，接下来更惊人的一幕出现，只见一道身影疾如闪电，“歘”的一声就从他们中间冲了过去，“一马当先”直奔山顶。劲风刮过人群，又瘫坐下去几个，这得比“黑云”还快了吧？！

罗森-夏维尔眼睛比较尖，加之和程晓天熟，当时就认出来了，连忙大喊:“大伙快追上去！”

村民们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追，可哪里追的上？刚跑出去没几步，程晓天已经提着火把冲上半山腰了。老熊岭高有两千米，一转眼的功夫，程晓天就已经跨越了一半距离。

“不要冒进！快回来跟着大部队！”盖尔达拢着双手大喊，“小心埋伏！”

谁知他不喊还好，这一喊，程晓天跑的更快了。埋伏？那上面恐怕连坑都挖好了，就等着埋你们这帮子人。

程晓天暗自腹诽，一头蹿上了老熊岭。

老熊岭山势较缓，山坡上生满了茂密的针叶林，山顶处却没有树木，呈现平缓的圆弧形，跟齐达内的脑门似得。现在“秃顶”边缘地带，正有几十个黑影围着上山小路乱蹿，忙得热火朝天。

这些人穿着破旧的甲胄，熟练的往路面上钉木签，然后再撒上枯枝败叶掩盖。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手法老道，有条不紊。

早在一个小时前，这些辛迪加军就发现有大队人马杀了过来，早早就开始做准备工作，这些木签已经是第三道防线了。实际上，在这些老兵油子想来，那些没什么见识的农夫绝对连第二道防线都闯不过去。

这支小队的队长是位一阶战士，他此时正坐在一根树桩上，悠闲地喝着碗肉汤，不时回头瞥一眼部下。他的盾牌和剑分靠在两边，看似随意，实则探手可取。

“来了没？”队长嘟嘟囔囔问道，问完“滋溜”一口。

“还在山脚下。”望风的哨兵盯着山下的火把群慢条斯理回道。

“怎么这么慢。”队长有些不满，这些人也太磨蹭了，这等杀完了，都该耽误睡点儿了。

下一秒，那名有气无力的哨兵眼睛陡然睁大，看着山下陷入了呆滞中。只见山下有一根火把突然脱离大部队跑向山顶，快如离弦之箭，在后面拖出一条长长的亮线。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于是用力闭上眼睛甩了甩脑袋，在他想来，应该是一只萤火虫从眼前飞过产生了幻觉，怎么可能有人能跑这么快？可现实是残酷的，等他再次睁开眼，原本在山腰的火把已经接近了山顶。

“敌袭！”哨兵下意识发出惨叫，爬起来“噌”的一声拔出了腰刀。

这一声喊惨绝人寰，所有辛迪加军都被吓了一激灵，那位小队长一口汤正卡在嗓子眼里，顿时被呛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你鬼叫什么？！”小队长大怒，刚才还在山脚下，几秒钟后就敌袭？你忒么逗我！

他的咒骂刚出口，只听那边斜坡上传来一阵密集的“嘣嘣”声，他们的第一道埋伏被触发了。那是一片吊在树冠上的木头，用细绳子牵着机关，贴着地面拉直拦在路上，来人一旦踢到绳子，几十根木头立刻就会砸下来。

呈现在那位哨兵眼中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只见一道灰影举着火把从落木阵下一刷而过，木头雨立刻撒了下来。不过砸到人那种事就不要想了，木头雨尚未落地，那鬼魅般的影子已经冲上了第二道埋伏。

第一道埋伏是落木，第二道是一个陷坑，上面用树枝巧妙的担成了一个支架，敌人走到陷阱中段的时候，整片陷阱方才会坍塌。

灰影举着火把冲上来，陷坑塌了，尘土飞扬。然而，陷住人那种事情也不要想，灰影居然踏着虚空蹿了过去，身后落木和土石方同时落地，砸地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