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血腥气

“唔，儿子快爬，站得高才能看得远。”来人气喘吁吁，一点点往上蹭，终于露出了牛脸和庞大的身躯。

这是一位年老的牛头人，穿着一身破麻布袍子，也不知是原来就这么破，还是爬山时候蹭的，我看后者可能性更大，不信你看他那狼狈的样子。

哐啷啷……

一根四米多长的橡木桩被扔到两队中间，险些砸了程晓天的脚，两拨人连忙各自后退几步。老牛头人探出半个身子，紧喘了几口气，陪笑道:“老了，不中用了，让诸位久等。”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声急切呼喊:“父亲，快拉我一把！”

程晓天一震，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探头踮脚看了过去。

老牛头人长叹一声，左手扒着悬崖，右手伸到下面捞，捞着捞着眼珠滴溜溜一转……“走你！”，一个庞大的身影又被他扔到了两队之间，滚到程晓天脚下。

“贝蹄，怎么是你？”程晓天惊呼出声，这个趴地上直喘气的年轻牛头人，正是曾被自己搭救的贝蹄。

“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小战士贝蹄嗫嚅着。

“贝恩_血蹄小酋长，你尊称阿拉希盆地领主为大人，这不合礼法吧？”萨尔淡淡说道。

程晓天闻听这话才明白，来的见证人是牛头人酋长——凯恩_血蹄，而贝蹄原名叫贝恩_血蹄，竟是牛头人小酋长。看来当初那一船人里，当真多有不凡。

老牛头人这时候终于爬了上来，坐地上摆着手“哈哈”大笑，道:“领主大人在海上救过那臭小子，称呼大人也不为过。”

“那就合理了。”萨尔不再纠缠此事，转向了吕霞:“女王陛下，见证人——凯恩_血蹄酋长到了。我们开始谈判吧。”

谈？那就谈！

吕霞上前一步，冷声缓缓道:“我要兽人离开现有领土，让出北上通道，否则……”

“住口！”萨鲁法尔大王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眼看就要发作。

“好好谈，好好谈嘛。”牛头人酋长凯恩连忙打圆场。

萨尔满面阴沉拦下萨鲁法尔，强忍怒火说道:“我们兽人在艾泽拉斯漂泊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片安宁乐土，岂是你说驱赶就驱赶的？女王这么说，莫非是想发动全面战争？！”

吕霞摇了摇头。认真说道:“我想，萨尔酋长理解错了，如果兽人不离开，我将发动的不是全面战争，而是灭族之战。”

“你说什么？！”这话一出，举座皆惊。

吕霞根本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凡是挡了我的路，又不愿让道，不论是谁。什么种族，我都会发动灭族战争，绝不容情！”

闻者瞠目结舌，包括程晓天和加林。唯有温蒂尼不住冷哼，似是早知此事。

吕霞神情平静无波，如同说着最平常的事，一句句令人寒毛倒竖的话语被她娓娓道来:“我们不会再占领土地。也不会正面交战，所有的行动都将以杀人为目的。兽人不肯离开的话，我们会先扫荡外围。杀死一切所见的兽人，最后你们只能龟缩在奥格瑞玛，直到粮食断绝。你们出城交战，我们就潜入大海，你们回城，我们就上岸杀人，如此无休无止，直到最后一个兽人死在刀下。”

“也包括你们。”吕霞的声音很柔和，很好听，可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仿佛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山顶上一片死寂，就连一贯张狂无比的萨鲁法尔大王都沉默了，战争领主阿格玛的眉头更是皱成了“川”字。杜隆塔尔就在海边，水精灵如果真的这么做，他们是毫无办法，人家可以随时上岸杀人，他们却无法潜海作战。

“这是，为什么？我们两族并无仇恨。”萨尔的嗓音干涩沙哑，只是听了一段话，就让他疲累万分。

吕霞目视萨尔，说道:“我们要北上，不允许有任何大势力在我们背后，若是兽人同意撤离，我们会秋毫无犯，你们看中了那一块土地，尽可自去，如果遇到了阻力，我们水精灵可以出兵帮你们攻打。”

“什么？！”萨尔闻言大惊，今天的谈判内容，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那我们想占领暴风城，你们打不打？”萨鲁法尔大王咬牙问道。

吕霞转头目视萨鲁法尔，淡淡吐出一个字:“行！”

这下，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师姐，你要去北方做什么。”程晓天问道，所有人闻言立刻竖起耳朵，等待吕霞的答案。

吕霞浅笑着摇了摇头:“等会私下谈，我们先等待萨尔酋长的决定。”

萨尔苦笑，这个决定，难下啊……

不同意，很可能会迎来亡族灭种，同意的话，该怎么向子民交代？又能搬去哪里？攻打暴风城，那不过是个笑话，强攻联盟的心脏，就算打下来，人恐怕也死光了，吕霞愿意他也不干。

“老牛啊。”萨尔长叹一口气，转向凯恩_血蹄，苦笑道:“现在的年青人太犀利，我的老朋友，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这……”凯恩_血蹄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见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吕霞说道:“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好去处，强过杜隆塔尔百倍，不过这个地方被一个强大的势力占据，需要我们双方联手才能打得下来。”

“哦？什么地方？”萨尔打起精神问道。

吕霞剑指西南大海，沉声说道:“其实，前几天我就为你们指出了路，那个方向，有一片比杜隆塔尔大出几倍的肥沃陆地，悬在海外，周围完全没有敌患，最适合兽人这样的外来种族休养生息。”

闻言，三位兽人倒抽一口凉气，地精国度——安德麦！

安德麦群岛位于东部王国和卡利姆多南角，临近赤道，自成一国，几无外忧，也正是这样的安定环境，才催生出了庞大的贸易帝国。论财富，联盟部落加一起恐怕都不如安德麦富有，这样的好地方谁不想据为己有？

可问题是，因为贸易需要，安德麦拥有艾泽拉斯最强大的舰队，论海战能力，就连库尔提拉斯都远远不及，是以“肉”虽然肥，却从无人动过“吃”的念头。不过，如果有水精灵助战，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安德麦王国，不过是依仗船多炮利，如果他们没了战舰，兽人难道还打不过地精吗？”吕霞悠然说道，从三位兽人目光中不经意显出的贪婪，她知道，事情成了。

吕霞说的不错，对于能生活在深海的水精灵来说，战船完全就是无用之物，若是没了战舰，兽人完全可以以一当十，横扫安德麦。

“女王陛下，您真的愿意帮我们攻打安德麦？”萨尔问道，兹事体大，他需要保证。

吕霞略微抬眼，道:“别的我不敢保证，酋长请放心，只要安德麦的战舰出港，必沉无疑。”

“好！”萨尔心头大石落定，“我们立刻回去，协商下具体的行动方案。”

吕霞虽霸道，不过绝对守信，这一点萨尔信得过，能拥有安德麦那样的宝地，谁还愿意待在杜隆塔尔这么个贫瘠的地方？民众们绝对会拥护这场战争，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唉……”凯恩_血蹄目送三位兽人离去，叹了口气。

“多谢酋长。”吕霞抱拳一礼，冷冷说道。

凯恩_血蹄摆了摆手，用木桩敲了儿子一下，示意离去。

“大人，有空我去阿拉希盆地找你啊。”贝恩_血蹄被老牛拖着，无奈的回头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