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雪下人

“然后呢？”陆冬问。

“当时大家看四儿伤的很重，就喊外爷来检查四儿的伤口，就发现四儿的伤口里竟然全都是黑的脓液，轻轻一按压，就顺着腹部的伤口往出淌，大家都吓坏了，不知道四儿这是什么毛病，你外爷也不知道，在大家焦头烂额的时候，就看见大郭背着十爷就回来了，现在你外爷在和他们两个人密谈。”

陆冬心里觉得更加奇怪了，这真是事情发展的完全没有按照套路出牌啊，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想到这里，陆冬爬了起来。

“你要去哪？”小钰问。

“我要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密谈一些什么。”

陆冬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外爷的方向，外爷他们密谈的地方，是一个葫芦型的地方，外面铺着一层陆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材质的石板，走上去一定会发出一定的声响，而且影子会直接投到里面一点的房间，所以陆冬一走过去，就听见外爷闷声闷气地问：“谁在外面。”

“我。”陆冬回答。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进来吧。”

陆冬走进去，看见了十爷还有大郭，十爷脚上没有好，两只脚都血肉模糊的，已经露出来了骨头，看上去触目惊心。

大郭看见陆冬点了点头，但是眼神极为凶狠，陆冬心里清楚，自己要是说错一个字，只怕大郭一定会扑上来撕裂自己。

陆冬坐在了十爷旁边，拍了拍十爷的大腿：“怎么样十爷，还疼么？”

十爷脸铁青，看那脸根本就不是人了，陆冬捏了捏十爷的大腿，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道，陆冬再抬眼看了看外爷，外爷没说话，陆冬心想，外爷一定能看得出十爷和大郭的异样吧，这个应该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这两个人不对劲。

但过了一会儿，陆冬发觉自己好像错了，因为外爷的表情越发的捉摸不定，他的眼神时不时飘过自己的脸，就好像是在捕捉自己露出破绽的一瞬间的表情异样，难道说外爷在怀疑自己，怀疑四儿是自己杀的。

十爷和大郭说了说他们几个出去探路的情况，基本情况和陆冬看见的属实，没有太大的出入，但是到了十爷中了埋伏的时候，十爷只是抬头说了一句：“我看见他了。”

外爷点点头，似乎立刻就明白了。

陆冬心里一沉，十爷嘴里说的他，难道就是被埋在雪层之下的那具白骨么，那到底是谁？很显然外爷、十爷还有大郭都是知道那个人的存在的。

陆冬暗想，之前十爷就说过，之前他们就到这个附近探过路，难道说之前探路的时候，就有人死在了光幕里。

但是十爷和外爷的谈话就此戛然而止了，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然后十爷和大郭就离开了，只剩下了陆冬和外爷。

“你们失败了。”外爷说。

“对，我们遇到了母虫。”

“真是奇怪，母虫离神庙的距离很远的，之前我们去探过路，附近差不多都走遍了，从来都没有到过母虫的领地，怎么偏偏你们这次就能遇上了。”外爷疑惑地看着陆冬，他的眼神并不友善，陆冬脊背一凉，很显然，外爷是在怀疑自己，之前他们的人出去探过路，都没有出现过问题，唯一一次出现问题，是因为带上了自己，这确实好像能说明点什么，但这确实是巧合啊，陆冬也没想到怎么就会有母虫出现，而且之前带路的一直是十爷，他不过只是跟在后面走而已。

过了好半天，外爷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件事是和你无关的，只是我和四儿感情一直不错，他是个好孩子，我没想到他会死，或者说，我没想到你们当中死的竟然是他。”外爷表情有些伤感，然后又问了陆冬一些细节，陆冬一一说了，外爷似乎很满意，大概是因为陆冬和十爷说的确实都能一一对应上了。

然后陆冬问外爷：“十爷说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外爷脸一变，抽动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那个他，呵呵。”外爷竟然笑了起来，陆冬感觉外爷的表情不对劲：“是谁？”他再次追问。

外爷再次叹了一口气，他面露疲倦，身体也佝偻了起来：“那个人，其实是我的女婿。”

陆冬不禁身体一震：“你的女婿，岂不就是……桓尤的父亲？”

“正是。”

“你不是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么？”

“对，我女儿其实一直不肯说的，而且我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他。”外爷坐在陆冬身边，他第一次提起了他的儿子，也就是桓尤的大舅，外爷说，那是他唯一的儿子，的父亲登基之后，桓家基本就是衣食无忧，那时候外爷娶了几房的太太，但是都没能给自己怀个儿子，只有当年跟着自己的一个女人给自己留下一个刚会走路的儿子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之后就撒手人寰了。

开始外爷还想努努力，但后来他怀疑可能是和自己往来于神庙太多次有关，自己已经无法再有儿子了，所以他只能悉心养着，希望桓家能有个后。

只可惜很快，自己儿子就重病不起，很多年都没能起床，外爷说，他儿子聪明伶俐，书读的也好，心地善良，但是好人多半是不长命的。

自己的儿子当时有个书童，从小和自己儿子一起长大，父母死的早，是个孤儿，因为外爷只有一个儿子，而且一直体弱多病，别人就劝他收养个儿子，阳气旺，冲一冲也许就好了。

可是外爷万万没想到，这个被自己收为义子，从小和自己儿子一起长大，和自己女儿一起玩的，最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的来。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陆冬不禁奇怪，之前外爷问了那么多次自己的女儿，他女儿都没说，怎么偏偏到了神庙，这个小子就败露了呢。

外爷说，本来他也确实不知道是谁，以为孩子的父亲是外面的人，他说自己女儿从小娇宠惯了，平日里接触的人也多，谁知道是遇上谁了，没准是什么才子、商贾，风流倜傥，就闹得自己女儿背上了这么一个负担。

他说，自己女儿死的那天，他们已经很接近神庙了，当时自己都已经筋疲力尽了，他说就不埋自己的女儿了，反正大雪也会将她埋葬，却不想这个小子就跳出来了，失声痛哭，然后什么事就都招了。

本来这还是个小事，只是后来，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脑子里什么弦不对了，要带着桓尤走。

当时这些人除了外爷以外谁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子虫的事情，只有外爷心里清楚，他们谁也跑不了，一定会到神庙的，只是不同的是，自己的外孙要是跟着自己，没准会有条活路，大不了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在神庙废墟里过个三五年，只要三扇门开了，总是还有机会的，可是如果这小子在这里就带着自己的外孙跑了，岂不是连自己的外孙都会死。

“所以，你杀了他？”陆冬问。

“并不是我杀的，我不能否认我当时确实起了杀心，只要杀了他，确实就解决一切的问题了，但是我没有，我下不去手，我看见他就会想起我自己的儿子，而且也会想起我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我是看着他们三个人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会……”外爷的声音有些哽咽：“是老十下的手，具体是不是他干的我也不太确定，反正是老十带着一些人杀了他的。”

陆冬点点头，不过又有一个疑问涌上陆冬心头：“当时十爷用匕首挖了几下，只看见了一堆白骨，单单凭借白骨怎么能判断是他？”

外爷露出一个笑：“老十当然能认得出，因为那个小子是六指，他左手多出来一根小指，只要看手，估计就能猜出啦。只不过我也有个疑问，当时我们离神庙还有短距离的，虽然不算太远，但肯定没有光幕这么近，可为什么那小子的尸体，会出现在光幕里？”

陆冬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和为什么十爷大郭会复活，四儿会突然暴亡，以及桓到底是谁，一样，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么这个路，我们还探么？”陆冬问。

外爷思考了一会儿：“我刚才和老十讨论过，母虫从来没有通过过光幕，其实除了我还有你之外，以前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母虫的事情，我和你说过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神庙废墟的，既然大家都不知道母虫和子虫，也就是说，之前从来没有人见过。

光幕我们探索了不止一次，就连我自己也亲自去过，都没能走出去，但是也没遇到过母虫，就连之前我凭借那个奇怪的圆盘走出神庙废墟，也没有遇到子虫，因为我身上没有烙印，没有烙印，母虫是不会出来的。

可是偏偏你这次去就遇到了，所以我怀疑这是一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