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饥渴难耐

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有人打翻了染料瓶，而瓶中只有灰色；地也是灰蒙蒙的，无论是残垣断壁还是枯死的植物，统统都被染成了黯淡的灰。

这，是一片以灰白为主色调的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中，仅仅只有一抹特异的鲜红。那是一位皮肤苍白的少女，一头黑发几乎垂到了腿弯，末端呈现出暗红色。她头上生有一对角，形状类似公牛角，末端同样为红色。其双手乃是狰狞的骨爪，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在她身边立着一柄巨大的锯齿刀，刀刃上缭绕着森森寒气，似是在渴望着痛饮敌人的鲜血。

少女则不尽然。她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与话唠型战轮妖精和沉默型Strength完全不同。若是忽略那一身暗红色的装甲和巨大的锯齿刀，恐怕她都会被误认为邻家妹妹。

只是少女的表情与周围破败的场景完全不搭，显得格格不入。如果非要说的话，她这笑容就像恐怖片里男女主角正惊叫着超前乱跑，这时候配角却一脸温柔地在那笑，略惊悚啊。

少女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人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但这时天空中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接着“嗖”地一声扩张成了门扉的形状。

“公知代表，给我出来！”楚原扛着圣枪，八翼永翼在身后闪耀着夺目的七彩豪光。不管之前她是几翼永翼，总之现在她就是八翼——反正这家伙的实力又不能用永恒羽翼的数量来判定。

“嗯？你就是猫妖说的公知代表吗？”楚原轻轻落到地上，扇动的羽翼带起阵阵灰土，“为啥我觉着你的形象那么眼熟呢……等等，你是BlackGoldSaw？”

少女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微笑不已。

“喂喂，你这虎式微笑略惊悚了啊！”楚原打了个冷战，忍不住叹息道，“啧，要以你为对手吗，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我其实很喜欢《Black★rockshooter》的，BlackGoldSaw黑金锯手也是我非常喜欢的角色之一呢。”

说到这里，楚原不由做出了和曹瑾相同的推测。

“这么说来，‘纯白世界’的公知代表就是你们五个喽？Chariot战轮妖精、BlackGoldSaw黑金锯手、Strength力量、DeadMaster死亡主宰、Blackrockshooter黑岩射手……嗯，除了许哥哥之外，剩下的人应该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才是。”

天使少女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自来熟似地继续说道：“这里就是你的世界了对吧？嘿，一点生机都没有，你就不难受？”

好脾气的BlackGoldSaw黑金锯手仍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对了，那是你的黑金锯？呜哇，看起来好吓人的样子。喂，黑金锯手，那么大的武器挥舞起来不会很烦吗？反正我就不是很喜欢用重剑，太迟钝了。”楚原扛着圣枪，嬉皮笑脸地在那聊天打岔。

想当初楚原是个多温柔多贤惠的好女孩啊，你再看看现在……一上战场就没个正行。说到底这都是布伦希尔德阁下的错，以她为首的王座女武神就没一个有节操的，训练出的弟子自然也不见得有多少节操可言。

唉，当年的手刀少女楚原估计是不会再出现了……

“喂，BlackGoldSaw，你是面瘫吗？”楚原见用语言拉近距离然后暗中偷袭的作战已经宣告无效，很果断地开始了第二套战术——嘲讽。

“一直色眯眯的看着我，你是想和我搞姬？抱歉，我不好女色。”楚原越说越没溜，王座女武神精心训练出的毒舌技能此时已全力全开，“说真的，你要是想拌面瘫不如干脆弄个三无少女的形象，那样还有萌点。现在么，你这笑容只能让我联想到猥琐。”

黑金锯手笑容依然，手却不由自主地握到了锯齿大刀的刀柄上。

“怎么，说不过就想和我单挑了？嘿，你还别说，我真就不愿意你这种人打。”楚原把圣枪往肩上横放，接着双手一搭，怎么看怎么像大师兄，“我觉着吧，你估计是因为面部肌肉坏死才导致了面瘫。放弃治疗吧，这是不治之症。”

黑金锯手握住刀柄，猩红的双眼中毫无笑意，却也也没有怒意。她只是在脸上保持着温暖人心的笑容，顺便抓住了自己的武器，仅此而已。

“这是要开打的节奏吗？”楚原单手拎着圣枪，另一只手从腰间的包包里掏出一套精致的蕾丝内衣，“啧啧，我十分怀疑你到底穿没穿内衣裤，估计是没穿吧。看你这搓衣板一样的身材，戴这个A罩杯的应该差不多。来，有种把这个穿上跑一圈，我保证不笑话你。”

黑金锯手猛地一挥巨刃，扬起一道硕大的刀芒。无形无质的利刃急速向敌人冲去，偏偏却没发出任何声响，简直防不胜防。

楚原瞳孔一缩，羽翼一振便飞上了天空。据她所知，《Black★rockshooter》中的角色都是不会飞的，那飞行毫无疑问就是自己最大的优势之一。

在空中欺负不会飞的敌人，没什么比这更爽的事情了。

“等等，我好像忘了件事……”楚原摸着下巴，轻松地躲闪着黑金锯手发出的刀气。虽然她的肉眼看不见刀气的轨迹，但早已密布于四周的天使圣光却能将周遭的事物倒映入心湖之中，相当于“心眼”。别说是区区几道刀气了，就算是以完美杀人著称的开膛手杰克都难以轻松偷袭到她。

半晌之后，楚原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似地叫道：“对了，我没有远程攻击技能啊！喂喂，那我这制空权要来干嘛，当她的靶子吗魂淡！”

圣弓是她在光辉神圣天使状态下觉醒了真名的天使武装，可她的射击能力基本就是个零。十米之内都她都能脱靶，果然是把天赋全都点到了近战上的神圣天使。

对于她来说，圣弓不是用来“射”的，而是拆成两半当双刀“砍”的。

“嘶，等等，我好像有从帕琪那要来的贤者之石……”楚原躲过刀气，犹豫着将手伸进了包包里，“听她说，这玩意十分不稳定，炸起来还敌我不分……要不要扔呢。”

与正在纠结的她不同，久攻不下的黑金锯手立即转换了策略。她本来就是个纯近战，远程攻击能力不比敌人好到哪儿去。不过敌人就算在天上飞着也没关系，她自然有办法让她乖乖下来。

只见BlackGoldSaw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天空。长长的锯齿刀被她拖在身后，随时都在准备着痛饮敌人的鲜血。

楚原见状当场就笑了，和她玩空战，不是找死是什么？新时空管理局的黑色死神是她第一任空战老师，王座女武神布伦希尔德更是将自己的绝技倾囊相授。有那对王牌空战指导员在，再怎么笨拙的人都会被训练成空战高手。

然而黑金锯手刚一出手，事情便产生了巨变。

当时刚刚避过敌人一刀的楚原正想从下方绕到她背后偷袭，谁成想下一刻自己就扑到了地上，还是脸先着地的。

黑金锯手见上撩的一刀没击中敌人，立刻便压下刀锋，以力劈华山之势当头直下。陷于茫然和惊愕之中的楚原下意识便想振翼飞上天空，谁成想还没飞到一半，脸就又和地面做了次亲密接触。无奈之下，她只得用懒驴打滚避过黑金锯手劈头盖脸的一刀。

“轰——”

巨大的刀刃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轰然巨响。扬起的灰土遮天蔽日，碎石就像导弹似地溅向四周。可怜的楚原只来得及用胳膊护住脸，任由碎石“砰砰砰”地砸在铠甲上。万幸这场灾难只持续了短短数秒，不然她非得被打成筛子不可。

“咳咳，我的脸啊！”楚原一撑地面，圣枪严阵以待地横在胸前，再也不敢托大。也幸亏她的圣光及时护住了脸，否则早就破了相了。

“呼……你这能力还真厉害啊。”楚原苦笑一声，转念间便想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用近战攻击将我从天上拉回地面，直接就绝了我的制空优势，对吗？”

黑金锯手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她，嘴角蕴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算了，地面战就地面战，反正我也没什么远程攻击能力。”楚原一摆圣枪，枪尖直指黑金锯手的胸口，“帕琪的贤者之石……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天知道那位新晋的八极法神会造出来什么猎奇东西，反正红魔馆里经常能听到沉闷的爆炸声。要知道那里可是附加了大量防御用术式的，一般爆炸根本传不出声音。

“喂，BlackGoldSaw，你是哑巴么？”楚原深吸口气，身周金色圣光波涛般涌动不休，“打了这么久，你还一个字都没说过呢。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是很寂寞的啊，理解下呗？”

下一刻，她突然扬起手臂，掷出了手心中紧握许久的七色宝石。这石头绚丽无比，即使在这黯淡的世界中依然像是彩虹一般夺目。然而这份美丽中却蕴含着致命的危险，看楚原那急速后撤的身形就知道了。

黑金锯手毫无反应，眼睁睁看着宝石在自己额头上跳了跳，然后绽放出刺目的光华。

然后么……就没有然后了。

“啊哈，这蘑菇真漂亮。”楚原手搭凉棚，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灰色蘑菇云。此时她已经退到了至少十公里之外，纵使如此依然能看到那朵直入天际的巨大蘑菇云。大地不停地震颤着，碎石噼里啪啦地在地上跳舞，冲击波在她这里都能清楚地感觉到，由此可见那爆炸到底有多厉害。

“可惜啊，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没那么多元素精灵。”楚原不无遗憾地摇摇头，自顾自地耸了耸肩，“没有‘元素殉爆’，这威力至少降低了九成呢。”

“不过——”梳着单马尾的天使少女眯起眼睛，得意地自语道，“这种威力就算不能直接炸死BlackGoldSaw，应该也能重伤吧？”

可惜，她的猜测完全错了。

黑金锯手甩了甩锯齿大刀，扬起的刀风直接吹散了四周的云雾。她脚下倒是被炸出了一个深坑，但身体上却没有任何伤痕，连根头发都没掉，甚至连头型都没乱。

“Whatthef@ck？”楚原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瞪着对方，“你他喵的开挂了吧，那可是贤者之石的爆炸啊魂淡，硬化氪金狗眼都能闪瞎的啊喂！”

黑金锯手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了层层空间，紧紧地盯在对方身上。

距离在她眼里毫无意义，因为——

这里是她的世界。

“等等，让我想想。”楚原举起长枪，枪身上不停地闪现着金黄的亮光，“BlackGoldSaw是纯粹的近战职业者，远程能力和我一样弱。那么当她碰到以敏捷和远程为主的敌人时又该如何应对呢，站在那里挨揍么？”

枪身上的闪光越来越密集，楚原解说的也很惬意。

“不可能！面对拥有空战能力的对手，她能用攻击直接将对方拉回地面。那么说，面对远程攻击时，她是不是可以将其无效化？”她沉思着自语道，“贤者之石虽然不是远程武器，但我是用投掷的方法将它引爆的，因此应该也算是远程攻击的一种。如果我把贤者之石埋在地里，那就从飞行道具变成了固定的陷阱，没准儿就能造成成吨的伤害！”

楚原是个行动力极强的天使，脑中想到什么就立刻做什么。她一只手用来准备技能，另一只手还有闲暇从包包里掏出个贤者之石。至于如何挖坑……人长脚不止是用来走路的。

单马尾的天使少女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贤者之石放进了坑里，还欲盖弥彰地往上面撒了点浮土。接着她期待地看向远处的黑金锯手，似乎在期待对方能像脑残似地一脚踩进来。

黑金锯手静静地看着对方在那搞笑，直到单马尾的天使全部准备完成时才一脚蹬在地上。十来公里的距离在她眼中不过就是一瞬，前一刻她还在深坑之中，下一刻她就直接出现在了少女面前。

威慑力惊人的锯齿大刀携着凄厉的风声扫向楚原，仿佛要将对方直接“一刀两断”。不过楚原不惊反喜，准备了许久的圣枪像是鞭子似地由上至下抽向对方。

“给我吃地雷去吧！”

黑金锯手收回锯齿大刀，像是门板似地往头上一竖。然而面对楚原蓄力已久的技能，她这防御真心毫无意义，当场就被砸进了地面。

那里，正埋着一颗贤者之石。

“安拉XX克巴！”

楚原毫不犹豫地往黑金锯手身上一跳，一边喊着奇怪的口号一边用尽全力压制着敌人的行动。下一刻，不稳定的贤者之石绽放出七色光华，“轰”地一声爆炸了。与前一次的放射性伤害不同，这次黑金锯手可是承受了十成十的伤害，飞溅而出的红色鲜血当场就溅了少女一脸。

“啧啧，这样都没干掉你？”楚原看着几乎被炸成了零碎的黑金锯手，一个劲地在那说着风凉话，“BlackGoldSaw啊，你是属小强的吗？四肢尽断，内脏没了四分之三，剩下的那点也都熟了……这样都没死，我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一只染满鲜血的骨爪突然抓住了楚原的脚踝，微一用力便将她拉倒在地。紧接着，那柄巨大的黑金锯嗡鸣着扑向她的脖颈，大有一种让她变成学姐的架势。

“喂喂喂，这剧本不对啊！”楚原反应也是神速，竖起圣枪挡住了敌人的斩击。可是她仓促之间凝聚起的力量还是不如黑金锯手拼尽全力的一击，因此当场就被打成了滚地葫芦，永恒羽翼上都占满了灰土。

“噗……”楚原勉强撑着圣枪爬了起来，只觉得胸腹之间尽是燥热之气，顿时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来，“F@ck，这挂B也有不死性！”

远处，被炸成了一地零碎的黑金锯手慢慢站直了身体，触目惊心的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美国片刻，她便已经恢复如初，再也看不出丝毫受过伤的痕迹。

“估计至少也得把她打成碎末，这架有得打了。”楚原从包包里掏出一瓶0型圣水，掐着鼻子就往嘴里灌，就跟服毒自尽似地——往肚子里灌榴莲味的洗脚水，和喝毒药大概也没什么区别……

“呼。”楚原深吸口气，接着慢慢地吐了出去。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她的状态便已提升至巅峰，随时可以再次投入战斗。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还是把技能完成了。”她伸了个懒腰，然后用力将圣枪插进地里，“嘿，刚刚打的很爽，是不是？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永恒.灵运魔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