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飞鸟，翔于空

南海之上，烈日翔于天空，时刻不停地播撒着温暖柔和的阳光。当然，阳光的强度其实是不确定的，有时候它会热的让人恨不得裸奔，有时候它又温暖得让人忍不住躺在躺椅上睡个安逸的午觉。

在面对植物时，它是最无私的奉献者，让大家能够得到最充足的养分日精茁壮成长；在面对有些人类时，它又是最无情的刽子手，恨不得让大地化作无尽焦土；在面对人类的修士时，它又会变得冷如寒冬，让人吸收不到任何炎阳之精。

因为太阳并非无心无灵的星体，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她有自己的爱、憎、情、仇，自然也拥有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她就是最和蔼的春阳；面对自己讨厌的人时，她就是最无情的夏阳；面对自己讨厌又没不能干掉的人时，她就是最冷酷的冬阳。

这就是三足金乌中的“十日金乌”，司掌着“日行苍穹，辉耀大地”之职的“天定之日”。

“小鱼儿，你在吗？”包裹在灼灼阳光中的金乌轻轻地妖族秘法发出呼唤，仿佛在期待着恋人的回应。还在巡天的她可不敢随意发声，不然往小了说是渎职，往大了说甚至能判定为搅乱天道运行。

微微生波的大海中忽然掀起一道滔天巨浪，调皮地卷向天空中的金乌。

“谁是小鱼儿啊，信不信我掀起海浪淹了你们的建木老家？”一个清脆如玉珠落盘的伶俐女声轻轻响了起来，用的同样是妖族秘法。

蔚蓝的海面之下，一个腰部以下尽为鱼尾的娇俏少女正气呼呼地撅起小嘴看着天空中的金乌。她有着一头如海般的深蓝色长发，眼眸更是彷如深海般深邃得看不到底。

“呵，小鱼儿，你明知道这对我没用。”金乌轻轻扇了扇翅膀，冲向天空的巨浪便化作了浓浓的水气。气翻滚着凝聚成白云，慢悠悠地顺着风中之径飘往远方。

“哼，有种你下来，看我不好好给你这个从不洗澡的脏鬼好好洗洗！”鲛人少女抱着手臂，小嘴撅得越来越高，上面都能挂个油瓶了。

“我也想啊，可我不能。”金乌扇动着翅膀，默默地看着下面的恋人，“我多想纵身跳入海中，哪怕只能拥抱你一刻也好。但我能做的只有在这高空中与你用传音聊天，仅此而已。”

“真，真不怕羞！”鲛人少女脸色红的就像熟透的苹果，温度高得简直能煮熟海水，连声音都磕巴起来，“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说这种让人脸……脸红的话，你……你就没有羞耻心的吗！”

“为何要感到羞耻？”金乌微微弯起嘴角，当然一只鸟是如何用喙做出这个动作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只要是白天，只要是我这日之金乌当值的日子，谁敢不避道而行？放心吧小鱼儿，这周围除了你我之外早已没有任何生灵，也没人能看到你我的言语。”

“原，原来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吗……”鲛人少女微微张着嘴，呆滞地自语道，“你这坏鸟，让人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何人敢多事？”金乌的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骄傲，“除非是不需要日精月华的太古遗种，否则这世上没人敢反抗我们司日金乌。不过孽龙、玉血龙以及其他太古遗种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世界已经可以说是我们妖族的天下。”

金乌翅膀一振，掀起滚滚热浪。

“小鱼儿，能阻止我与你相恋的只有这天道，也唯有这无情的天道！”

“别，别说了，坏鸟！”鲛人少女身边的海水微微翻滚，隐隐露出沸腾之意，“再说的话，我就不理你了！哼，到时候只有你一个司日金乌孤零零的巡天，绝对会寂寞死你！”

她通红的脸慢慢地平复下来，渐渐变回了原本的洁白之色。

“其实，”鲛人少女看向天空中被阳光笼罩的金乌，露出一个明媚动人的微笑，“能像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呢。”

真的满足了吗？

九天才能有一次的相聚，真的甘愿在聊天中虚度？

好想拥抱那对飞翔于天空中羽翼，但那终究只是奢望。

这恋情，又何尝不是无根的浮萍？

终有一日，我们也要分开的，迎来各自新的生活。

到那时，你还会记起我，你的小鱼儿么？

“小鱼儿……”金乌默默地叹了口气，“你在哭吗？”

“谁哭了！”鲛人少女挑了挑眉，不忿地叫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哭呢！”

金乌身周的阳光开始变得猛烈起来，瞬间便从温暖的冬季变成了炎热的夏季。

“小鱼儿，我看不到你的泪水，可我能感觉得到，因为你在我的心里。”

“坏鸟，少说这些催泪的话。”鲛人少女抽了抽鼻子，身体一翻把曲线优美的背脊留给了天上的金乌，“真的想让我哭的稀里哗啦的么？整个南海都会因为人家的眼泪变咸的。”

为了阻止天上那个总喜欢说情话的破鸟继续说些让人害羞的话，鲛人少女不得不自己开启了个新话题。

“对了坏鸟，你听说最近发生的那件事情了么？”

“什么事？”司日金乌收回了阳光中的热量，让季节重新变回了和煦的春天，“啊，是你在表演才艺时不小心演砸了的事吗？哈哈，一个鲛人竟然五音不全，说出来谁会相信……”

“你够了，坏鸟！”鲛人少女恨不得把天上那只破鸟的羽毛统统拔光，可惜她做不到，“人家说的是司月之兔莫名失踪的事！已经整整两夜了，那群月兔却依然没出来行使‘月’的职责。坏鸟，她们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小鱼儿。”司日金乌叹了口气，话语中带着丝丝无奈，“族中长老们也已经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了，却没能找到月兔们的任何蛛丝马迹。我们只知道那晚突然爆发出了无量雷霆，接着月兔就再也没出现过。”

“坏鸟，她们会不会被……”鲛人少女翻过身子，担忧地看向天空。

“我不知道，小鱼儿。”金乌望向大海，烈阳般的眼眸中闪现着如火的坚定，“但我会保护你，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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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长的海亦有尽头，巡天之路亦是一样。

哪怕金乌与鲛人再怎么不舍，她们依然不得不分开，连一个临别的拥抱都不能享有。

拥抱么？

不可能的。

因为金乌入水即亡，鲛人离水即死。

这，就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