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刺客的极意

“你们两个先等等，能不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许天时环顾四周，眼中一片茫然。他现在才发现这里已经不是正门，而是祸灵梦负责的侧门。可那个巫女却不在这里，取而代之的却是贞德和一个有点眼熟的青年。

他现在头疼的要死，各种各样的疑问让他一个头有两个大。为什么贞德还活着？为什么祸灵梦不见了？为什么柳璃和曹瑾也不见了？为什么连狐狸和Berserker弗兰肯斯坦都不见了？为什么迦菈弥和妹红也不在？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眼熟？为什么那个男人仇视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NTR了他妹子似地？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十万个为什么？

时间在上，这疑问多的根本停不下来啊。

“我认得你，上一届圣杯战争的御主。”圣女贞德将长矛插到地上，微微抬头道，“只是上一次你还是人类，这一次却已成了孽龙。”

“你也知道孽龙？”许天时好奇地看着圣女阁下，“我长这么大就见过两个孽龙，一个是死奸商，一个是我自己，听说老一辈孽龙都挺不是玩意儿的，一个两个都以毁灭世界为乐。”

圣女贞德点了点头，心有戚戚地道：“你说的没错，英灵殿中的孽龙数量不多，但都是脾气暴躁的家伙，稍有口角就是非生即死的决斗。她们和孽龙女皇治下的新生孽龙势不两立，甚至极端到宁可毁灭自己的族群也要维持孽龙的正统性。幸亏她们已成死者，平时少有离开英灵殿的机会，不然肯定会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许天时拍了拍胸口，庆幸地道：“还好我是新一代文明小标兵，和那群家伙不挨边。不过你知道的不少么，圣女阁下。”

圣女贞德一手握旗一手持剑，平静地道：“我已经在传统英灵殿生活了很久很久，单论生存时间的话那几个孽龙都要叫我前辈，自然知道的很多。”

“不过，”她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续道，“你给我的感觉，与她们完全不同。明明身上的‘罪’和‘孽’庞大得连我这个没有相应技能的人都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偏偏却又让人难以心生恶感……你的身体里混进了白圣龙的血吗？”

“圣女阁下，你说的那是近亲相交。”许天时善意地提醒了一句，接着挺自豪地挺了挺胸，“我是新一代魔神孽龙，死奸商血裔和魔神祸灵梦的混血！”

圣女贞德张了张嘴，明智地开始转移话题。她又不是孤陋寡闻的土鳖，怎么可能不知道鼎鼎大名的祸灵梦和死奸商是谁——她还被后者敲诈过呢。

“魔神孽龙，我们先把你的出身问题放到一边。”她面色转为严肃，目光中战意昂然，“你已经失去了御主的资格，无权再争夺圣杯的归属。即使如此，你也要执意参与进圣杯战争，成为我们的敌人？”

“失去资格？”许天时一愣，连忙看向右手，那上面原本密密麻麻的令咒此时已经全部消失，一个都没剩下。

“我不就是和无头学姐愉快地玩了一会儿吗，至于团灭？”他喃喃自语着，忍不住环顾四周，“祸她们呢？难道都死了？”

丝丝充斥着毁灭意味的龙威不自觉地逸散而出，让在场的两个英灵不由打了个冷颤。

每个成年孽龙身上都缠绕着罄竹难书的孽行，毕竟她们的成年式就是亲手毁灭一个世界。不管毁在她们手中的是世界原本还是自然衍生副本，亦或是人工衍生副本，全都会带来旁人难以想象的“孽”。虽说现在孽龙一族绝大部分都去做了位面商人，但她们的“孽”却仍旧是所有种族里最强的。

许天时本来只能算是半只脚跨进成年的成长期孽龙，可他却融合了祸灵梦的血。如果说孽龙女皇的“罪孽”是最小的北冰洋，那祸灵梦的“罪孽”就是最大的太平洋。仅仅只是她的一滴心血，就让少年完成了孽龙的成年式。

一个成年的魔神孽龙要是发起怒来……别的不知道，反正地球君妥妥地要交出膝盖。

“魔神孽龙，她们还活着。”圣女贞德吸了口气，扬声道，“据我所知死的只有servant，其他活人暂时都没有危险。”

“你确定？”许天时歪着脑袋，瞳孔中闪烁着翠绿的火星。他的龙威越来越强，大有一言不合就立即开打的架势。

圣女贞德面不改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是Ruler，圣杯战争的统治者。这是我最后一次参与圣杯战争，所以传统英灵殿给了我观察其他参战者生命状态的特殊能力。比如现在，我知道还有两个御主、三个servant存活，其中就有与你结盟的柳璃以及她的Caster。除此之外，那边昏迷的男人是个御主，这位是他的Lancer。再加上后门那里的Rider和我，这就是目前所有有资格角逐圣杯的人。”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握着赤红长剑的手缓缓收紧。

“看来，我们之间的战斗已经不可避免了。”

许天时龙威大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威势中的毁灭之意痛苦的简直让人崩溃，耳边仿佛不停地回响着数不清的惨叫和诅咒。

笨蛋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没在说谎，可他仍然要继续战斗。

这次却不是为了什么愿望，而是为了柳璃。

愿望那东西他自会和团员们一起用双手将之实现，但柳璃的“梦想捕手”却只剩这一次重现的机会。错过了这次，她的绝对能力将永远恒固在“梦想封印”上。

他不想让少女心中留下任何遗憾，谁让她是自己妹妹的好友，也是超红莲团的一员。身为团长，自当为依赖自己的人排忧解难。

“你说的对，圣女阁下。”

“多说无益，就让这次战斗决定圣杯的归属吧。”圣女贞德拔起旗帜，长剑一摆，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轨迹。

那些死去的英灵中有她在传统英灵殿时的好友，事实上所有英灵跟她关系都不算差，包括那些桀骜不驯的孽龙。她曾立誓要守护每一个朋友，可圣杯战争却总是让互为亲友的英灵相互厮杀。

她是Ruler，依托于圣杯的最强英灵。

可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友们厮杀，死去。

这届圣杯战争对她来说已是最后一次，所以她更要抓住机会，彻底让这不该存在的系统从传统英灵殿里消失！

为了胜利，她必须保存自己的魔力，甚至不得不狠心回身，任由好友发起无望的决死冲锋。

我的“对不起”，你已听不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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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之前。

荆轲甩了甩鱼肠，随后将恢复至雪亮的短剑收归入鞘。血珠划过剑身，在空中抹出一道艳丽的红霞，可惜只是转瞬即逝的风景。

“你还剩多少炮灰？”毫无特点的少女淡然发问，仿佛虚空中存在着不知名的敌人，“想用它们消耗我的体力，真是异想天开。”

别看她割草都快割出个“我才是真正的三国无双”（1000杀）了，实际上消耗的体力还真就不多。她生前是个战国末期的游侠，一身武艺虽不说惊天动地，但也是水准之上，不然能被太子丹派去刺杀秦王嬴政么？对武者来说，控制气力已经近乎本能，想要让他们力竭而死除非弄出个万人大战，不然还是洗洗回家睡的好。

“……没人回答吗。”荆轲等了半晌，只有满地的死尸陪她，半个活人都没蹦出来。

“也是，何人会甘心出来受死呢。”少女缓缓走向大厦，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对谁诉说，“不过，你的炮灰恐也不多了罢。这倒也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我再费事动手。”

就在这时，一具死灵突然从她脚下破土而出，手中长枪如同毒蛇般点向少女心口。凄厉的破空声刺激着人的耳膜，好似怪物的尖啸。

然而荆轲恍如脚下生眼，一个后跃便躲开了枪尖。不过一味的躲闪不是她的作风，所以她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枪柄，一个用力便将死灵从地下拖了出来，就跟拔萝卜似地。

“低级炮灰用来消耗我的体力，稍微高级点的炮灰负责执行特殊作战……幼稚的思考方式。”少女蛮横地夺过长枪，反手一枪刺入了死灵的心口。本就是死者的尸体连挣扎都没有就失去了活力，安心地重回永眠之中。

“你的思考方式呆滞死板、有迹可循，毫无特点可言。”荆轲一边品头论足，一边轻松地走进大门。

门后本来躲着两个死灵，准备教教这不像刺客的刺客什么叫“开门杀”。可惜他们的武器刚刚出手就被少女一手势若闪电的“空手入白刃”夺了过去，连点样貌描述都没有就结束了自己的龙套生涯，回后台领便当去了。

“让我猜猜，你的埋伏还有什么。”荆轲直接走向楼梯，犹如知道敌人的方位一般。通向楼梯的道路两旁都是客房，很低档的那种，不过再差也比帝都800块钱一个月的6平米小隔间好得多。

“躲在必经之路的门后？”她先知先觉地向后一闪，正巧躲过了破门而出的两把利刃。接下来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夺剑加送敌人两份便当——最近几天后台便当消耗量略大啊……

“以为我会在躲过一次袭击后失去警惕，然后用中级炮灰从背后偷袭？”荆轲回身踢出一脚，正好踹在死灵心口。强大的气劲透体而入，直接震碎了倒霉蛋的心脏，好像和导演过不去似地又发了份便当。

“以为我会忽略对视觉死角的关注，从通风管道里执行斩首战术？”少女侧身一躲，一掌击向头顶的通风管道。更加倒霉的死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于非命，甚至没人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

“你的连环计，不过如此、”荆轲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继续踱步走向楼梯。这次直到她走进楼梯间时都没有死灵出来拦路，好像真的放弃了狙击似地。

“让我再猜猜看，你还会些什么伎俩。”少女站在楼梯之前，一副风轻云淡、天塌不惊的平静。

“作为通向顶楼的唯一道路，楼梯想必做了自毁的机关。”她看了看似乎挺结实的地面，接着又看向墙壁，“为防我看出端倪后踏墙而上，这墙壁上自然也有机关埋伏。”

“哼，真正的道路只有一条。”荆轲抱着肩膀，突然一个转身冲出了大楼。下一刻，整座楼就在轰然巨响中崩塌，烟尘遮天蔽日，碎石溅得到处都是，许久后才勉强散去。

“果然，整栋楼都是你的陷阱吗。”少女悠然地站在大街上，依旧在那儿和人对话。当然，说成是自言自语也没什么区别。

“楼梯和墙壁都是死路，想要登上楼顶就只有击穿每一层的地板。不过这也是你计策的一部分，恐怕楼顶上站着的不是你，而是一群高级炮灰罢。若他们能杀了我最好，若不能，你自会引爆大楼，让他们趁我惊愕的瞬间将我重伤。到时你会派出别的炮灰来取我性命，整套计策可谓不费自己分毫之力。”

荆轲一口气说了一百三十三个字，那肺活量估计都能把气球直接吹爆。

“我说的可有遗漏，Caster？”

回答她的仍然只有风和尘，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傻瓜似地。

“还不准备放弃吗，Caster？”少女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趣地道：“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你还有最后的底牌——固有技能‘阵地构筑’。唉，早点用出来就早点解决，我还等着回去赴约。”

“还‘真相只有一个’，你死神小学生吗！”罩着黑袍的少女再也忍不住吐槽的欲望，直接从虚空中现身开始吐槽，“话说你是Assassin好不好，弄出个无双割草属性也就算了，干嘛还要弄出个智略超群的属性？这角色设定崩坏的也太快了吧魂淡，作者你给我注意一点啊！”

她顿了顿，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这不就显得我和笨蛋一样了吗！我又不是幻想乡的⑨，我只有天然属性，没有笨蛋属性啊，你给我记好一点啊喂！说起来我干嘛要这么激烈的吐槽，犯傻了吗，绝对是犯傻了吧，角色设定又要崩溃了啊作者，连一段话都没到就又崩了个角色啊作者！别装听不见，非要我指名道姓吗，暗魇之喵！”

卧槽你别这样，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竟然躲在这里，是宝具的效果，还是保有技能？”荆轲瞳孔一缩，丝毫没理会对方不知所谓的言语。

黑袍少女一通吐槽之后总算是释放了自己的不爽，转身面向荆轲。

“本来还想让你风风光光地死战而亡，也不算辱没了你的刺秦之功。不过你既然非要让我出来，那就是做好了被我一招干掉的丢脸觉悟吧？”

“一招？”荆轲抽出鱼肠，精神全所未有地集中起来，“你认为，一招就能杀了我？”

“能啊，就像这样。”黑袍少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伸手一指。

没人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我们能看到的只有无力倒在地上的荆轲。

仅此一招，她便已骨骼尽碎！

“你看，很丢脸，对不对？”黑袍少女摊了摊手，状似无奈地道。

荆轲震惊地趴在地上，竭力想让自己站起来。然而她四肢的骨骼已经全部粉碎，别说站立，就是动一动手指都是妄想。慢慢地，她不再挣扎，认命似地再不动弹。

这就是……我的结束？

又一次，无法保护她了吗？

又一次，要违背约定了吗！

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我都不能……

完成自己的誓言吗！

“算了，我还是给你个痛快的解脱吧。”黑袍少女叹了口气，抬起的手却因惊讶而定在半空，“你还不放弃？”

“放弃？”荆轲紧紧地咬着牙，手掌在抖动中握紧。血肉支撑着她缓缓站了起来，哪怕骨骼尽碎，她也要站起来！

管他什么肉体的伤势，管他什么规则的束缚！

虽然还在摇晃，但我还能站得笔直！

“我……从不会放弃。”荆轲手中紧握着鱼肠匕，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黑袍少女，“除非生命消逝，除非肉体归于虚无，否则我决不放弃！”

“因为，我是刺客！”

细密的翠绿火焰如同流萤，转眼间便已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火！

“世上只有死战到底的刺客，从没有引颈就戮的刺客！”

誓言已经违背，但我还有一件事能做。

即使拼掉这条性命，也要告诉大家出现了预想之外的强敌！

死，也要死得其所！

“是吗，真可惜。”黑袍少女遗憾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很抱歉，你无法穿透我的屏障。”

“你的死，必将无人可知。”

“刺客早已有了死的觉悟。”荆轲眼中光焰流转，螺旋的纹刻萦绕于眼球之上，“但我的死，可以换来大家的警惕，这便足矣！”

螺旋之火融入了她的血肉，代替骨骼支撑起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也许你能将她杀死，让她魂飞魄散

但你，绝对不能击倒一个战士的螺旋！

生，她将站得笔直。

死，她亦将站得笔直！

“风萧萧兮——”

管你是一国之主还是幻想之人……

在我眼中，你只是新的目标！

“易水寒！”

生死置之度外，荣辱舍于身后！

刺客之道，唯此一言！

“壮士一去兮——”

强敌近在眼前，可我又有何惧？

“不复返！”

不过，一死而已！

“坚定的意志，值得赞赏。”黑袍少女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可你的抵抗毫无意义，不过就是让我多花一点功夫。十二个回合，一眨眼就过去了，不是吗？”

“那些与我无关！”荆轲蹂身而上，仿佛一团涌动的烈焰般扑向敌人，“刺客要做的，只是杀死目标！”

“唯一的问题，是你做不到。”黑袍少女微微弹指，无形的力量就扯断了荆轲的四肢，“你看，这就是一回合。也许不用等到十二个回合过去，你就会死。”

“没有肢体？那又如何！我还能动，那就还有希望！”荆轲仰天怒吼，澎湃的螺旋之火化作了她的四肢，她的武器！

“唉，原始的螺旋……”黑袍少女嘀咕一句，不得不向后退却。

“第二招！”烈焰的匕首划破空间，带起一道庞然无匹的巨大火痕。

“真是的，非要逼我吗……”黑袍少女暗自叹息，高高地扬起了手，然后落下。

无形的力量瞬间作用在荆轲身上，死死地将她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乖乖地回英灵殿去吧，这里的事情对你来说只是个插曲，不是吗？”

荆轲死命地挣扎着，然而每一次挣扎都是一回合。眨眼之间，她就只剩下最后一击。

螺旋之火的咆哮声愈发强烈，直至声震四野。

喧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变成了无比清晰的三个字——

站起来！

“每一个约定，都是我的正曲！”荆轲一点点地站了起来，无形的力量在螺旋面前寸寸碎裂。

我们的主人，世上无人能让您屈服！

哪怕是皇权，我们也会在上面钻出一个大洞，让您继续前行！

螺旋的战士，永不屈服！

“世界的屏障？”

火焰的人形扬起手臂，螺旋化的匕首上闪耀着刺目的光。

“那也休想，阻止一个刺客！”

下一刻，匕首刺破世界！

螺旋的火焰穿透了世界的束缚，咆哮着冲向天空。

“接下我最后的警告吧，让我的死……”

“不要白费……”

十二回合已过，涌动在世间的螺旋之炎在哀叹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唉，都说了是无用的挣扎。”黑袍少女看着天空中不断前进的螺旋之火，深深地叹了口气。

“圆环之理的界限，可不是最初之光能够窥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