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黎明的利箭

“时间犹如刹那芳华，空间宛若腐朽之木。万物出生、死亡，世界创造、毁灭，一切终将凋零，归于沉寂。你所眷恋的，你所憎恨的终究只是虚妄，唯有混沌才可永存。”

“凋零墓场”

低沉的男声回荡在战场之上。灰色的波纹荡向四周，所遇的一切尽皆凋零。无论是泥土还是空气，亦或是大秦的铁骑。恢弘的气势化为尘土，最前列的骑士们一个个变成光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混沌天蛇的杂碎。”QB型孤狼牙咬切齿地说道，虽然面上依然是那副“w”型小嘴。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楚原无语，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离开超红莲团本阵前并未遇到过这只QB。

“嘛，这个问题放在一边。契约者，你要听好——混沌天蛇与我们万物归一会是绝对的死敌，他们崇尚混沌理论，与我们的‘世界如圆，万物归一’论彻底相悖。这个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一定要把他干掉！”

“……QB说的话也可信？”

“喂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既然你已经与我们大QB传/销组织签订契约，那就一定要奉行我们的宗旨才行。就像圆神，她就要遵守我们订下的规则。”

“……我能退出不。”

“不能。”

“好吧，反正眼前都是敌人，多杀一个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楚原认栽。

与此同时。

“大秦铁骑，冲锋！”

哪怕面临绝境，这群无畏的骑士们依然毫无恐惧，疯狂地向前冲锋着。一个个同袍在墓场中化为飘散的光尘，他们却一往无前。

这是属于骑士的荣耀——永远在冲锋的路途之中，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血色的光芒盈满天际，这群不知生死为何物的骑士们直至最后一刻依然在冲锋。前敌不可战胜？这又算什么！只要能桶上敌人一枪，死又何妨！

我们是大秦的骑兵，只有敌人恐惧我们的份儿！六国被我们扫灭，天下因我们而平定，尔等又有何可猖狂的！

我们是大秦的铁骑，你们，在铁面前又算什么！

骑兵们不停地向前冲着，直到只剩下血誓红莲骑士团的成员们。他们被称为骑士，但此时方才直到什么是真正的“骑士”。骑士便是冲锋，永远处于冲锋之路上的才可被称为“骑士”！被拉下马？那就用脚向前继续冲！

为了坚守的信念，无惧生死！

骑士们前赴后继，长枪距离出现在金字塔型防护阵列面前的少年仅有一毫米。少年惊呆了，他从没见过如此悍勇的生物，竟能在凋零中前进这么远！

若死无可惧，还有什么能阻止他们？

“血誓红莲的骑士骑士，前辈已经为我们铲平前路，你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冲锋，冲锋！”楚原眼中发红，螺旋之火疯狂地燃烧着。

骑士，只为冲锋而生！

“光辉圣盾！”

金色圣盾包裹骑士全身，令万物化为尘土的力量在他们面前如同无物。他们紧跟子大秦铁骑之后，少女那膨胀而出的螺旋力不仅笼罩住骑士团的诸人，甚至连骑兵们都被罩住了一部分。

冲锋是骑士的一切，生命、荣光，尽在冲锋之中！

骑士越来越少，气势却越来越强。面对这样一支骑兵，没人能够阻挡，除了授首，只有后退——那名少年选择的便是后退。

无数生化怪物出现在冲锋之路上，嚎叫着挡住众人。人头、蜥蜴头、婴儿头齐备，不止如此，它们在注射新药剂后又长出一个长发女人头。黑发遮住面容，女性柔滑的手臂钻出身体，看起来愈发诡异。

楚重阳在生化科技领域上堪称当世第一人，不然也做不出这么多融合各种基因于一体的生物。即使它们寿命短暂，即使它们不受控制，但依然是楚重阳手中唯一可以量产的高等战斗团。蜥蜴鳞甲能减弱魔法伤害，攻击中还带着各种各样的致命毒素，除非碰到菲特或祸灵梦那样的少女，不然在本世界中当真可说“无敌”。

鸟人状态能附加物理性毒素和破除能量护盾，蜥蜴血脉觉醒者基因负责防御魔法伤害，婴儿能力者基因可以运用精神力，再加上楚重阳自封的“无敌攻击”女性基因，每个怪物都是超强攻击手——虽然只有一小时的命。

然而血誓红莲骑士团也不差。哪怕实力不如人家，可装备能顶住。奸商亏本大甩卖的装备自然不会差，每件都是能在其他位面卖出天价的好东西。骑士团骑的战马也不弱，每只都有特殊血脉，比如梦魇，比如独角兽，再比如龙血坐骑……

仗着装备犀利，坐骑给力，骑士团在骑兵尽没后依然强撑着前进了上百米。可这点距离什么都不算，敌人彷如无穷无尽的噩梦般涌向骑士们。金字塔遥遥在望，前路却布满荆棘。

冲锋速度被二型怪物减慢，他们不得不收缩防御围在一起抵挡敌人的进攻。推进之路极为艰难，楚重阳发了疯似地向这边传送怪物。放眼望去都是敌人，杀死一个能有一百个涌上来。

有螺旋之火相助，他们倒是不愁防御问题。只要楚原心中不产生迷茫螺旋力便不可能减弱，反而会越来越强。她其实也是第一次在大军团作战中使用螺旋力，完全没想到会有此种威力——瓦尔哈拉那次不算，她真正动用原始螺旋力的时候已经是战争末期，根本没作用到天使身上。

可惜九尾狐的骑兵在进入“铁骑”状态后就失去了思考能力，一个个脱离了楚原的范围加护魔法和螺旋之火，不然有那群老兵压阵的话至少打起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艰难。

慢慢地，一小时过去了，他们再未前进过一米。

“呼，呼，不要放弃，继续冲锋！”楚原随手甩掉圣枪上串着的怪物，高声喊道。金色的天使圣火与翠绿的螺旋之火水乳交融，生命力再强的东西也难以抵挡这种火焰，直接被烧成飞灰。

多了个女性头颅的怪物攻击力被强化的令人吃惊，维持光辉圣盾的圣光流水一般消耗着，哪怕有原始螺旋力补充依然不够消耗。再加上那个孤狼口中被称为“混沌天蛇”的家伙在旁边捣乱，全靠她一人真的有些力不从心。

她不是没想过召唤自己的禁卫军来助阵，但联系一直处于被阻隔的状态。孤狼说这是有人在妨碍她，摆明想让她死在这里。

“楚原，该跑就跑吧……该死！”孙思飞勉强挥手砸飞一个怪物，螺旋之火猛地一涨，将全身的血水和身边的敌人远远弹飞。他原本还算俊俏的脸被毒素腐蚀的深可见骨，彻底破相了。怪物全身都是武器，血液中同样蕴含剧毒。

疲惫深深地侵蚀着骑士团成员的身心，他们真的累了。金字塔型防护阵列就在五百米左右的前方，可这短短的距离却仿佛天堑般阻挡着他们。哪怕战斗技能训练的再多，不经过实战就不算个真正合格的战士。他们自以为经过末世的自己应该能达到天使师傅所说的程度，现在才知道对方脸上的鄙夷是怎么回事。

原来以前的都只是“战斗”，而现在才是真正的“战争”。自己这些人死就死吧，超红莲团的少女可不能死在这里。他们与自己素昧平生，然而却能伸出无私的援助之手，即便是为了报恩也要让她安全离开。

“跑？超红莲团的字典里没有‘逃跑’这个词！本公主既然说过要永远在你们前面，那就绝对会做到！孙思飞，你的仇恨难道只有这种程度？”楚原一记突刺将身前敌人扫空，但早已等在后面的怪物一涌而上，将缺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仇？还能报么……”

骑士团的人在迷茫。

“当……艾露萨尔！”没等她说完，地面突然伸出许多黑色的能量之手，紧紧地抓住了坐骑们的四肢。血肉瞬间被腐蚀一空，骑兽哀鸣着跪倒在地，紧接着便被随后出现的黑雾化为一堆枯骨。

骑士们没时间为坐骑的死哭泣，敌人的攻势愈来愈强，已经有几个人负伤了。

“天使，我的凋零之手味道如何？”少年低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Shit！所有人聚在一起，千万别分开！”楚原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口，体内有种空虚的感觉。圣力在刚刚彻底耗空，若不是有螺旋之火保护恐怕他们都会和坐骑一起死掉。

“不回答么？那尝尝这个如何？”

周围的怪物突然急速衰老，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全都化为枯黄的骨骸。骑士团的诸位也不好受，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脸颊，很快就全都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人。

“凋零吧，如同生命一般全都凋零殆尽吧……”少年出现在众人眼前，口中喃喃自语着。

一个个骑士跪在地上，沉重的盔甲和武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绝望充斥心间，无声的泪水盈满眼眶，悄悄地顺着脸上的沟壑落向地面。然而连这种小事都是妄想，眼泪还没落到地面便已经被时间流逝带走。

好想提起武器冲上去和敌人搏斗，可这残破的身躯还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复仇……

难道只是个笑话么？

“呵，这就是生命。脆弱，悲哀，活着只为挣扎。”少年摇摇头，不屑地冷笑一声。

“闭嘴。”

螺旋之火熊熊燃烧，楚原撑着圣枪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虽然双腿一直在打颤，但她还是站起来了不是吗？“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只要活着就要不停前进”，这是铭刻在核心螺旋圣碑最顶端的一句话，亦是超红莲团的至理。

她，是超红莲团的一员！

“脆弱？悲哀？活着只为挣扎？本公主才不认同！”她没有变老，螺旋之火能将一切恶意隔绝在外。可保护血誓红莲骑士团透支了她所有体力，此时全凭意志在支撑。

“生命，比你说的更伟大！”

圣枪直刺那个少年，螺旋之火如同火炬般照亮前路。少年不闪不避，枪尖扎在他身上如同扎在钢铁上似地，连皮都没划破一点。孤狼说对方是凋零领主血脉，在防御上并不擅长才对。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恶……魔。”楚原心中发苦，然而熊熊战意转瞬便取代了心中的迷茫。恶魔又如何，我们超红莲团杀的恶魔还少吗？

“无用的攻击，和生命一样无用。”少年随手拂去圣枪，楚原踉跄着倒向旁边。她反转圣枪，全身都靠在上面才没倒在地上。

“无用？你不也是活生生的么？”楚原急促地喘息，疯狂地催动螺旋力。

“活？不，我只是为了把世界带入混沌，我们最终的归宿。我腻了，凋零吧。”少年打个响指，灰色波纹以他自身卷向四周。土壤腐化，空气中充满落叶腐烂的气味。

楚原咬牙抬起圣枪挡在骑士们前面，螺旋之火渐渐向火山演化。

“生命的伟大，你根本不了解！挣扎是为了活着，因为我们还有希望，因为我们还想见到明天！也许明天会更加痛苦，但也有可能会遇到幸福！这种感觉，你懂吗！”

火焰在喷发，深深刻在圣甲上的火焰徽记几欲挣破束缚。

“血誓红莲骑士团，看看你们身上的团徽，你们的希望呢？我们是缠绕在一起的螺旋，本公主还没有放弃，你们也不行！如果你们不相信自己，那就相信本公主，相信那个相信着你们的本公主！所以……都给本公主站起来！”

骑士们挣扎着起身，一个个翠绿的螺旋升腾而起，旋转着与楚原交融在一起。火山现形，咆哮着喷发。他们以前还在暗地里嘲笑过超红莲团那个带着墨镜的火焰团徽，然而此刻却以这徽记为荣！

这是不屈的火，燃烧自己，更燃烧敌人的不灭螺旋！

我们相信你，团长！

“你以为结束了吗？不，远远没有！本公主还能动，还能站在这里！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超红莲团就永远不会停止前进！哪怕是爬，我们也要爬到你面前咬死你！”

翠绿的螺旋在枪尖萦绕，如同一个钻头。

“阻拦我们超红莲团的，必将被我们毁灭——”

“你以为，我们是谁啊！”

翠绿的钻头凝如实质，疯狂地旋转着，带着楚原冲向少年。波纹被钻出一个大洞，身后的众人没受到一点伤害。既然被人信赖，既然说过要保护他们，那就一定要做到！除非死亡，否则没人能伤害超红莲团要守护的一切！

无论是生命，还是誓言！

少年转身就跑。他有种感觉，自己也许会死在那个钻头上！恶魔和人类战斗时也不是不能跑的，但那需要必死的处境——就像现在。

“想逃？问过本公主了吗？”

“必杀.螺旋破天钻！”

化为钻头的圣枪刺破一切。大气，能量，空间，血肉，一切的一切！

光尘飘散，圣枪回到少女手中。

“螺旋，就是我们的灵魂。”

就在这时，无数怪物再次传送而来，嘶吼着冲向他们。那个少年跑的位置很不对，圣枪根本没碰到防护阵列。

“团长，这次该轮到我们保护你了。”恢复青春的骑士们围拢在楚原身边，孙思飞低声说道。他们的力量并未恢复，这是在用身体挡着少女。因为直至此刻他们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超红莲团，什么是无法阻挡的螺旋！

敌人很多？

会死？

没关系，我们是红莲的一员！

哪怕是死，也要完成目标！

“退下！本公主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上去给本公主挡枪！”楚原反手将圣枪插进地面，厉声大喝。螺旋之火还在燃烧，但却没办法让她走上哪怕一步。可她说过要保护这些人，那就绝对要做到！

这才是超红莲团，螺旋支撑的团队！

没有人离开。

“你们想要违抗团长的命令？”

骑士们低声笑着，孙思雨轻声说：“团长，抱歉，我们也想保护你。”

楚原紧咬嘴唇，恨不得一枪一个把他们全都抽飞。可惜她没力气，一点都没有。

这群魂淡，回去后一定要让妮尔好好操练他们！

所以，一定要回去！

突然，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我的孩子，前路是不是一片黑暗？”

“黑你妹，本公主眼里只看到所有人都安然无事的光明了！”

女声笑了笑：“没错，我们眼里只能有光。因为我们是为其他人带去黎明的天使，我们眼里要是也看到黑暗，心中的光明就会被染上同样的颜色。果然不愧是我选中的天使，所以请吟诵我的名字吧——”

圣弓自动跃出虚空，平平无奇的样子已经与制式圣弓完全不同。弓弦自己拉成满月，随后猛地恢复原位。无限的、金色的光充斥天地，敌人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为灰尘——防御阵列也一样。

“楚原的……黎明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