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恐惧源心

孙道之后，鬼斋主与电波少女也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那扇线条大门，当然，电波少女在进去的时候，还显得有些谨慎，小心翼翼的迈出了步子。

果然，当她的脚尖穿过那扇门的时候，电波少女就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和精神产生了一丝扭曲和错位，然后一部分意识直接融入门中，变成抽象的形象，穿过了这扇大门。

“孙道没有骗我，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她在心中松了口气，跟着就关注起周围的情形来，“这里就是抽象的精神世界？这和历史虚空，有什么不同么？”

呈现在她面前的这个世界，可以说是诡异到了极点，虽说是色彩斑斓，却好像是被人打翻了颜料一样，那种种颜色这里一块、那里一块的，沾染、拼接在一起，还在不停的涌动、扭曲和变化，互相沾染着，没有一个定型可言。

不过，这些染料一样变化的色彩团，在电波少女的感知中，却是一团一团浓烈的情绪，每一个色彩团就是一团浓烈至极的情绪波动，似乎聚集了整个世界的相关情绪，聚合而成的形体。

而且，这种情绪不是愤怒、喜悦、忧伤之类宽泛的情感波动，而是更为具体、更为细致、更有针对性的情感。

就电波少女感受到的这部分，就有“人看到丑陋虫子后的微妙心情”、“疲惫之后强振精神的勉强之念”、“遭遇挫折后想要放弃的不舍与动摇之念”等等。

这种细致到具体事务反馈的情绪波动，具有着很强的感染力，让她不敢进一步的探查和接触，仿佛只要触碰下去，就会被里面的情绪感染，逐渐失去自我，哪怕似乎高等权限也不会有例外。

“这些东西是什么？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这就是人心，”一个声音从边上传来，“人心不是一个整体，而是无数的念头构成，而且具有着共性，面对同样的事情、同样的遭遇，诞生出来的念头具有很大的相似性，那些完全一致的念头聚合起来，形成这样的色彩团，就像是一个念头聚合成团，而无数这种色彩团聚集起来，就像是无数的神经元组合在一起，这样会构建出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电波少女立刻就分辨出来，这声音的主人是鬼斋主，但更多的却被那话中之意震撼了。

“神经元构建起来，变成一个思维体系？诞生联合意志？或者说，构建出一个模拟大脑？这个抽象的精神世界，其实是一个意识体的内部？”种种疑问在她的心头流过，使她震撼，最后这电波少女忍不住询问起来：“这里就是盖亚的意志所在？”

她已经注意到了，声音是从不远处的一个黑点传来的，那正是鬼斋主的意识所化，在这个抽象的世界里，形体和轮廓毫无意义，一切都处于动态变化中，哪怕是高等权限者也无法维持形体，被这里的规则带动着改变，最多维持自我。

“不，这里只是阿赖耶，”孙道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道黑线中传出，在发生的同时，黑线凝聚成一滩黑色，“这里是路径之一，我们要经过这里，利用这里的环境，试着接触盖亚意志，看一看能否与之对话，好了，做好准备，思维浪潮即将到来，我们将乘坐着这个浪潮，直达阿赖耶思维聚合体的深处，那里就是与盖亚相接之处了。”

这边孙道话音一变，一股紧迫之念随之传来，这让电波少女感到了一丝紧张，而后她的********在变化，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不过这道多边形却在奋力朝着前方的两道黑光靠近——这两团光芒是孙道与鬼斋主的********，因为这里的抽象规则，再次发生了变化，还开始释放出光芒。

“思维浪潮？那是什么？”

看到自己没有落后，电波少女就开始思考起其他问题，她对这个世界，和将要面对的事情存着复杂的情绪，既好奇，又恐惧，当然还有一丝激动，因为这些都是在一步一步接近启示录的核心奥秘。

不过，她这边疑问还没有完全落下，就已经有了答案——

前方，呼啸而来的狂暴意志，将她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随后感知延伸过去，立刻就将那道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恐怖浪潮尽收眼底。

因为意志太过狂暴，便是以电波少女的感知，也不敢太过深入，否则就很有可能被牵扯其中，难以挣脱，但即便如此，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依旧可以捕捉到其中那混乱而驳杂的意识和情绪波动。

“难道这就是思维浪潮？这是众多不同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彼此冲突形成的狂暴意识流，里面混乱到了极点，就算是我们靠近过去，一个不小心也会被混乱侵染了意识，陷入疯狂，怎么乘坐？”

“不用担心，”孙道适时安慰起来，“这是散落开来的意识情绪聚合在一起形成的浪潮，里面有诸多矛盾和对立之处，只要我们找到矛盾之间的平衡点，就可以不被侵染，这就和权限者们在数据核心平衡多个数模一样，我们可以平衡数模，不断的改变和调整平衡点，自然可以乘上这个思维的浪潮。”

“可是……”电波少女还有顾虑，虽说以她的境界，寻找平衡点不过是转念的功夫，可一想到后果，还是难免心惊胆战。

这就好像是一座建立在两个山峰间的高桥，普通人可以行走，可如果将桥身变成了透明玻璃，那么很多人就会畏而却步，里面的原因就是看到了危险所在，联想到恐怖后果。

只是留给电波少女的时间不多了，在她胆颤的时候，孙道与鬼斋主所化的两道黑线，已经朝着浪潮冲击过去，并且迅速融入其中。

看着这一点，电波少女却踌躇起来，犹豫不决，但就在这时，孙道的声音再次传来——

“真正让你害怕的，不是危险，而是自己的心。”

这句话，就仿佛是一把钥匙，一下子让电波少女的思维开阔起来，她奋力坚定了自己的意念，然后朝着那个狂暴浪潮，一头扎了进去。

顿时，就像是来到了一片交替变换的磨盘中，狂暴的意志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要将她的意识磨灭、磨碎，令电波少女生出恐慌，可心底的那句话却好似明灯一样，让她振作起来，感知扩散出去，找到了周围意识的运动轨迹，并迅速抓住了一个平衡点。

下一秒，电波少女的意识落在一个平衡点上，维持住了平衡，随着浪潮不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