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贤者之死

亚德。拉图的死亡，带来了一连串的变化，整个世界的局势，在短短几年的时间中，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这一切的开端，就是亚德大贤者之死。

这位大贤者的死亡，带来了天地异变，尽管没有多少人因此身亡，但即便过了很久，当日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成为很多人一生的梦魇。

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一直以来充满了威严的执政官、议会和元老院，因此而威严扫地，尽管在事后，那位大执政官竭尽全力的想要控制舆论，甚至修改了史诗、史料，同时派人到处宣传，但事实上，连他雇佣的那些人，都在反对他，只是碍于淫威，敢怒而不敢言。

即便如此，这些被他雇佣的人，也在用自己的办法发泄着不满，那些被命令修改史料的人，刻意在其中留下许多的破绽、漏洞，以及前后矛盾之处，只要阅读的人稍微深究，不难猜出缘由，至于被雇佣过来传播消息，试图改变舆论的人，更是用隐晦的方法，将那真相给宣传了出去。

于是，没过多久，大执政官真正身败名裂。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群人不惜触怒我，也要反对我，甚至动这些歪脑筋，简直不知死活！”很快，大执政官发现了被自己雇来的人搞得小动作，不禁勃然大怒，直接利用执政官的权力，处死了两人，想要杀鸡儆猴，可效果并不明显，那些人虽然畏惧，却依旧继续前面的事，甚至有的干脆就辞去了工作，为了防止被报复，直接逃出了萨博城。

“父亲，您难道还没有明白么？”相比之下，倒是这位大执政官的儿子看的更加清楚：“大贤者被处死的那天，天地异变，影响深远，很多人已经将他看成是神灵在世，被派遣下来，带领我们走向文明和繁荣，但却被处死了，他们当然恐惧，您的权势可以让人畏惧，因为他们会在活着的时候承受灾难，可神灵的威严，却让人更加恐惧，因为无论生死，他们都将承受厄难！”

听到自己儿子的解释，大执政官越发颓然，实际上，这些道理他同样明白，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很多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他也只能自欺欺人，如今一被点明，这心中的恐惧就越发浓烈起来。

而很快，议会和元老院也有了新的指示，将大执政官的执政地位剥夺，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可这位前执政官在失去权力的那天，看着原本的同僚们，却只是冷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自己的责任？错了，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参与处死大贤者的事，为了我和你们的权势，夺去了那位先知的性命，所以这报应，是怎么都逃不掉的！我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这话说完，他拔剑自刎！横尸当场！

鲜血染红了议会洁白的地板，也让一位位执政官、议员和元老们恐惧不已，而这个消息迅速传播到城中，造成了更大的风波，人们的愤怒终于有了明确的对象，大执政官的死亡，并没有拯救他的家族，狂暴的人们宛如咆哮的洪水，撕裂了这个尊贵家族的血脉，但尤未满足，很快又把矛头对准了其他的执政官、议员们。

那位大执政官死前的话，仿佛变成了诅咒，缠绕在议会内外，这些往日尊贵的人们，再也不能让人畏惧，整个萨博城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

就在这样的时刻，敌人到来了。

当那一队穿着奇装异服、拿着锋利兵刃的萨斯骑兵攻来的时候，萨博城整个昔日代表着繁华与文明的城市，已经陷入到了群龙无首的情况中，原本善良的人们，在一次次的暴动中，心底的暴戾逐渐苏醒，将这场因大贤者之死而掀起的冲突，演变成了暴民的狂欢，他们将权贵掀翻在地，将权威打倒在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快感。

可惜，萨斯人冰冷的刀锋，将这种快感撕裂，也让狂热的人群清醒过来，转而陷入了恐慌和畏惧。

“这就是传闻中，那个智慧之城？不过如此！”

萨斯人的骑士长古尔。阿提斯在一剑将一名慌不择路的萨斯公民劈成两半之后，放肆的狂笑起来，本来他得到的命令，是抢夺真理书院的书籍和亚德大贤者的尸体，但在看到这个混乱城市中那些充满畏惧的眼神后，他觉得自己可以尝试得到更多东西。

“也许，我们可以得到这座智慧之城！”古尔。阿提斯舔了舔嘴唇，“哪怕不能永久占领，但这将对沿海人的士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更不要说这座城市无比富裕，我们将里面的财富全部带走，那好处不可想象！”

越想，他越是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心底的野心无限的膨胀起来，直接改变了计划，他所率领的这队人马，虽然只有一千多人，但能被派来突袭泉水关，深入敌后，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千里挑一的精英，联合起来被他统领，则是一支精兵。

混乱的博萨城民，面对这样的军队，当然是毫无还手之力，也难怪会滋生出古尔。阿提斯的野心。

不过，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城中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第一个做出回应的，自然是原本的执政官和议员们，只是他们现在威信扫地，很多人刚刚才被城中市民侮辱，心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所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第一时间就发动家族力量，带着财富逃亡，根本不理会城中死活了。

“这群暴民，从前都是我们在保护他们，现在倒打一耙，死不足惜，只是我们却不能给他们陪葬。”带着财富离开的元老、议员和执政官，看着城中混乱，露出了冷笑，看着那一个个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容，有的不是感同身受，而是复仇的快感，在他们看来，城中侮辱了他们的暴民，比萨斯人还要可恨，现在萨斯人不过是在帮他们复仇。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所以除了逃亡的人，还有一部分顶层贵族们，选择是投靠古尔。阿提斯，想要真正加入到对暴民的复仇和讨伐中来，他们派出了属下去交涉，许给了古尔。阿提斯各种好处，而自身的底线，就是保住家族的财富。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愿意提供帮助，让我占领这座城市，而代价就是不动你们的财富？”看着过来交涉的那人，做出了傲慢之色，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接受你们的帮助？”

交涉那人明显是有准备的，闻言就道：“将军你所统领的人马不过一千多人，能经得起多大的损失？现在能占据优势，是城中混乱，可只要混乱平息，对您的兵马造成损失，那么您这次奇袭也就没有多大收获了，想来在那位王者的面前，也是不好说话的。”

因为孙道的倡导，这萨博城的人虽然傲慢，觉得自己乃是当世文明的巅峰，但却没有故步自封，对外界还是有所了解的，至少对萨斯帝国里的权力架构有所涉猎。

由于是诸多部落联合在一起，而且是短时间内迅速统一，因而每个部族的影响力都还在，那些部族首领也只是摇身一变，从族长变成了萨斯帝国的贵族，因而最高领袖才被称为万王之王。

总的来说，这还是一个较为原始和松散的帝国，靠着扩张和神权维持着基本的统一，因而内部免不了派系林立，争权夺利更是多如牛毛。

如古尔。阿提斯这样的将军，靠着军功起家，根基并不稳固，也许一次失败，或者某个任务没有完成，就有可能失势。

“你们对帝国的了解还不少，既然如此，那就派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过来，详细商量一下合作的方案吧。”在经过一番思索后，古尔。阿提斯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那个交涉之人顿时露出喜色：“相信我们不会让将军您失望的。”跟着，就回去汇报了。

“将军，您真要收编这些贵族？”边上，古尔。阿提斯的副官露出不解之色，“这个城市真正的财富，都在贵族手上，放过了他们，我们的收获会大减的，毕竟我们不是真的要长久占领这里，而且这些人能够背叛自己的人民，根本没有节操和忠诚可言，留着毫无用处。”

“这些我当然知道，不过……”古尔。阿斯提露出一丝冷笑，“这座城市已经跑不了了，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减少自己的损失呢？”

在古尔。阿提斯看来，这座城市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以他手上的人手，足以得到全部，那些贵族们的财富，更是他觊觎的对象，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只是，他到底不想让自己的手下伤亡太大。

“至于这些贵族，现在还有用处，答应他们又何妨？我又没说一定遵守！”

说完这些，他与副官相视而笑，但正在这时，突然有一名骑士过来，面色凝重：“将军，我们在城外河流处发现了几名间谍，看打扮，应该是马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