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笑

“喀啷！”

一声脆响，正在楞神的年轻女营业员的手机滑落到了有机玻璃的柜台上。

“啊！我的手机！”

看到手机上的兔子耳朵被摔断了，女营业员心疼地尖叫了起来。

不过更令人遗憾的是，她强烈推荐的这款在年轻的女孩子中非常流行的可爱手机的缺点，已经完全暴露在了顾客的面前。

特地将手机的“耳朵”做得那么脆，绝对是手机和装饰材料生产厂商的阴谋，那些女孩子们绝对不可能继续使用功能上没有问题，只不过是摔断了耳朵的手机的，起码也得换个外壳并重新进行装饰——这一点只要听那女营业员的碎碎念就知道了。

“呜……换个外壳好贵的，还要重新装饰……本来打算再用半年直接换新手机呢……QAQ”

女营业员的眼睛里泛出了泪花，颇有些提心吊胆地看着楚轩，如果这个包养女中学生的凯子不肯掏钱的话，那她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楚轩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语气平静地对自己的同居者问道：“丽，你不觉得有趣吗？”

“有趣？什么？”

绫波丽也转过头望着楚轩，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

“她。”

楚轩将视线投向好像等待有好心人来收养的可怜小狗一样的女营业员，毫不客气地说道。

“……”

蓝发的少女用没有什么光彩的红色眼眸仔细地观察了女营业员十几秒钟，然后才淡淡地吐出一个词来：“大概。”

“那么这种时候，你应该做出笑的表情。”

楚轩面无表情地推了下反光的眼镜，十分负责地开始了对同居者的教导，但绫波丽却立即又反问了一句：“笑？那是什么？”

从她“出生”至今。所接受的教育都只是为了让她获得完成“任务”所需的各项技能而已，但这其中并不包括“笑”——甚至就连“有趣”这个模糊不明的概念，也只不过是她在赤木博士与旁人的对话中道听途说的罢了。

她既不清楚“有趣”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笑……就是做出这样的表情。”

楚轩向面无表情的少女伸出了双手，用指尖轻轻地将她那纹丝不动的嘴角分别往斜上方拉起了一点。

“啪嚓！”

放下手的楚轩用自己的智能手机给绫波丽拍了张照片。然后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就是笑？”

少女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做出了曾经在许多人脸上见过的表情的自己，保持着嘴角上翘的模样，语气平静地向楚轩询问道。

虽然她绝对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微笑着说话”，但却也让人觉得她整个人多出了几分暖意。

——哪怕是人造之伪物，但如果能够表现得像个人一样的话，那么也终有一天会真正变成人类的吧？

“这就是‘笑’。当人类觉得愉悦的时候，就会做出这样的表情。

‘有趣’是令人愉悦的一个重要因素，除此之外还有舒适、满足、兴奋、高兴等多种因素也能够使人感到愉悦。”

楚轩详细地对绫波丽解释道。

“那么你为什么不笑？”

不会笑的少女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那个表情古怪的自己的脸上移开，向同样从来露出过这种古怪表情的男子提出了一个异常犀利的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比只会说“是”或“不是”强多了，主动地说话和提问是一件好事情。沟通是人与人之间建立关系的第一步。

“大概……是因为还不够有趣吧。”

楚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难得地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

如果是别人的话也许无法理解楚轩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有着同样感受的绫波丽却可以轻而易举地理解了他的话。

“我记住了，这就是‘笑’，今后我会时常练习的。”

面无表情的少女抬起双手，用两根食指将自己的嘴角往斜上方顶了起来，虽然只是对人类的笨拙模仿。但却也显示出了几分毫不做作的可爱。

“不用刻意去笑，当你想笑的时刻自然就会笑出来。”

一直都没有笑过的楚轩好像“笑容达人”似的对绫波丽说道，也不知道他的指点究竟是否能够奏效。

“是吗。”

少女不置可否地答应了一声，马上就放下了双手，脸上也立即重新变得平静远涉，但是在她的瞳孔深处，却好像产生了一丝微小的波动。

“那个……客人，请问您还要购买手机吗？”

在旁边看着这个高级军官和被他包养的女中学生“打情骂俏”的女营业员当然也听到了他们俩的诡异对话，这个非常普通的年轻女孩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就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其实是两个非人的怪物似的。不过营业员的职责却又让她不得不再询问这对奇怪的狗男女一句。

“丽，你喜欢什么动物？”

楚轩用完全不似情侣的语气询问起了同居者的爱好，蓝发的少女垂下了眼帘，没有多少光彩的红色眼眸呆呆地望着地面，好像在很认真地思索着问题的答案……虽然她还不是特别清楚究竟何谓“喜欢”。

“猫、白兔。”

几分钟之后。绫波丽终于从自己的知识库中找到了两种有些特别的动物。

虽然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两种动物，但多少是比较在意的。

因为在她过去的“人生”中，看见的次数最多的就是摆在赤木博士的办公桌上的那对黑白的陶瓷猫咪，而在意白兔大概是因为那种动物有着和她颜色相同的眼睛吧——尤其是那些作为实验体饲养的白兔。

“你喜欢的颜色呢？”

楚轩又如同例行公事似的询问道，而这次绫波丽则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

于是，楚轩没有再询问绫波丽的意见，直接对面露胆怯之色的年轻女营业员吩咐道：“黄色的猫耳手机和白色的兔耳手机各买一支，装饰用人造钻石也拿一套出来。

号码随意，一并替我办好。”

“啊，是的，请稍等片刻。”

楚轩的土豪作派让刚刚蒙受了经济损失的女营业员非常高兴，甚至马上就不再觉得害怕了，因为这款非常受年轻女孩欢迎的手机同样也非常受营业员的欢迎，一支手机的提成就足以弥补她今天的损失了，两支的话她还有的赚。

“请问您的女朋友想要将手机装饰成什么样子？又或者是喜欢亲自动手？”

兴冲冲地拿两支崭新的手机、一套装饰材料，还有装饰手机所需要的各种工具回到柜台前的女营业员撸起了袖子，打算好好地施展一下自己的手艺，也算是对这个相当年轻的高级军官一下子购买两支手机的感谢了。

“我来吧。”

楚轩没有麻烦女营业员，他不由分说地从对方手中接过了工具和材料，然后瞬间化身为千手观音，用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和准确性将一颗颗人造钻石粘在了手机的外壳上。

虽然说他并没有像那个女营业员似的，把整个手机外壳都粘满了人造钻石，但即使如此，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装饰好的两支手机也可以称得上是神速了。

“啊，是虎皮猫和白兔！骗人的吧，简直太可爱了！”

看楚轩秀完了手速之后，女营业员才将注意力放到了两支手机上，但一看之下，她的两只眼睛就立即变成了粉红的心形，捂着自己的脸颊惊讶地尖叫了起来。

楚轩的手艺可不是盖的，他只使用了少许装饰物就完美将两支手机变成了猫咪和兔子的笑脸——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女孩子能够抗拒得了的可爱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