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自私的人都要后悔

宿醉之后的清晨，韩数拉开隐隐透光的窗帘，并没有温煦的阳光从东方跃出的现象，这里是永远不会有太阳升起的边缘之地。

这里是韩数的官邸，坐落于昆仑一个小小的角落。每天严密的安保巡逻是这里惯有的风景。

人造的阳光并不刺眼，但对于惺忪的韩数而言不是这样，很自然的抬手挡住了光照，这是不能适应而做出的本能反应。

或许现在而言，韩数已经只剩下本能了吧。

门滑动打开的声音，非常的轻缓，甚至于温柔。

“醒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温暖柔和的声音，在每天韩数醒来的几分钟之内就会出现在这个房间，这个女子是近一年来还能陪着韩数说话的人了。

沐蝉整理着韩数的床铺，为韩数找出今天要准备的服装，帮着行尸走肉一样的身体换下昨晚的衣物，洗漱，穿上整洁的衣装。

“辛苦了。”在准备好一切之后，韩数称谢道。

沐蝉帮韩数系好衣扣，并没有抬头，轻声道：“没想到，只有我一个人了呢。”

时间，神罚十八年的九月。

神罚十七年十一月至神罚十八年三月，位面入侵在太阳系的边缘开始。

十月中旬，在墟无法得到天界的时空通道后，韩数不顾晴柏川回援的死志请求，以在墟得到了的超级战舰为前锋向着神族前哨站进发，十月后期，边缘军和节度军对劝降不投的神族前哨站猛烈攻击。

但是，并没有得到完整的神识炮系统，这里的神识炮系统在经过上次的对太阳系的攻击后就因未知原因处于半瘫痪状态。

这时太阳系已经是十一月初旬，没有得到完整的反击武器，根本没有时间再拖延，如此只能放弃，匆匆回援的韩数裹挟着边缘军姬新舰队进入太阳系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的后期。

而位面入侵已经开始十一天，在幻象一般的时空扭曲之后，一个似黑洞一样的空间口岸出现在干扰区的壁上，迫不及待，或者说惊慌失措的本方势力将全部的攻击手段都扔在了这个仿佛吞噬所有的巨口之中。

大概是如韩数所预料，对面并没有意料到针对性的抵抗，在沉默三十一个小时后，黑洞之后强探照灯一样的照射脱缰一般，突然在那个空间迸发出来，反炮击开始，但是威力却是本方不能意料的，对方第一轮炮击将前列战舰全部击毁，之后对方数万艘战舰群出现。

匆匆赶到第一区的黎明在接掌最高权限后下令疏散第一区人口和设备，并亲自操作致远舰炮攻击处于时空间隙不完全同步的入侵舰队。

十三个小时后，更多的地方战舰跃出空间口岸出现，先期战舰已经脱离空间规则同步成功对节度战舰进行攻击，节度舰队在半个小时后崩溃，第二列战舰带着核弹自爆后，为黎明争取了二十个小时的时间。

戴俊清求战书递达，黎明见大势已定，为了流亡的最低保障，下令第一区驻守军全部为戴俊清统领，节度禁卫舰队完好误伤的撤退，第一区四分之一多尚未撤离的人口和数十万战斗机成为阻隔敌舰队的又一道屏障。

沈莘在护送运输舰队后再次回到第一区正是赶上禁卫舰队仓皇奔逃的时间，不知道黎明打算的沈莘斥责黎明之后，带着戈兰嘉所辖四艘战舰坚持固守第一区。

而一直没有撤离的童萌也提出在第一区周边设立空间跃迁装置，引敌军进入将他们好第一区太空城完全抛去超时空的建议。

入侵舰队很快就要将第一区完成包围，黎明以扣押封印沈莘拘禁戈兰嘉的方式抢夺完全军权，警察部队和一向不和的宪兵团也在这个时候支持黎明撤离的命令，童萌只能带着几份重要的文件和黎明一起撤离。

而远在昆仑代理内务大臣的沐蝉也在准备着流亡的打算，大量的人口和物资源源不断输送到第四哨所。

已经不可能在回到太阳系内圈的人类，现在面临灭顶之灾时，能够逃离的方向就只有更远的宇宙星空，不管那里偶这什么样的危险，最起码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五十七个小时后，第一区的通讯完全中断，超远程望远镜证明第一区已经完成自爆，大当量的核弹还有源源不断向那里撞击而去的陨石群为着这些牺牲的人擦亮了最后的灯火。

已经是入侵开始后的第四天第一区全毁之后，第五天，节度剩余的舰队已经集合在第四哨所准备向太阳系外的逃亡。

掌握了军政权力的黎明和一心只想着前往韩数所在团圆的沐蝉集合了能够带走的人口和舰队正在准备着逃亡。

而在郭连的帮助下逃出拘禁的戈兰嘉此时却以节度第一顺位继承人，节度宇宙军元帅第二继承人的身份宣布成立临时政权，病指责自己的老师临战脱逃，宣称黎明为了家人的苟活才会威胁沐蝉等高官主持逃走。

郭连舰队封锁了逃亡必经的安全通道，周力克为了一雪前耻而支持着郭连和戈兰嘉，加上空间站驻军宣称得不到韩数准许撤退的命令就死战不退。

为了达成和敌舰队决战的目的，戈兰嘉和郭连，连城等人以在外就是吃人的太岁，在内则是入侵的舰队，宁愿战死不做食粮为口号开始动员反对撤离的民众抵制禁卫师团和舰队。一度冲进军用空港进行干扰活动。

黎明无奈只能宣布进行童萌的作战计划，以禁卫舰队为诱饵在一个大空间进行空间跃迁准备，在将敌军引致陷阱后发动超时空空间跃迁，必要时牺牲禁卫舰队以完成作战计划。

但是在接下来的两天，敌方没有任何的新动作，却在这时得到了韩数的通讯，空间跃迁陷阱计划照旧，但是其他人必须准备撤离。

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韩数是怎么想的，但是很多人都接受了这个命令。

也许那个时候，韩数就已经有所准备了，在不远的将来，大概要失去很多很多的东西。

得到了太岁大量收集的资源援助后，韩数在黄泉川建立新的战舰工厂，但是要实现正常的造舰能力还是遥不可及，只能建造简单的运输舰。

晴柏川和超级战舰的加入，为韩数争取了更多的时间，并不是必胜的大招，而是和边缘军的谈判，这个时候要想瞒着姬新自然是不可能的，韩数直接说出了这场战争的部分事实，比如他们是来争夺宇宙霸权什么的中二意图。

某些方面来说，韩数也没有说谎。

自然不可能告诉姬新是因为自己要保护老婆所以要死很多人，而是将入侵而来的舰队谎称为来自太阳系神族崇拜分裂势力。

但是姬新也不是那么好骗，而且，他的舰队在和韩数进攻神族前哨站时被韩数坑了一把，现在能动的只是少数，战舰被抢了不少，连神族前哨站都被韩数的人占据着，所以在他心里，韩数这是个黑的很透顶的宇宙暗物质。

而且，现在他大概也只有这副身板值钱，其他的都是韩数的囊中物，都是被任取的下场。

而韩数所要的，是边缘军的空间跃迁技术，这种东西他们一定有，鬼才会相信姬新是带着这个大的舰群在敌人的地盘慢慢爬到这的！

一定是有着快捷通道的，不管是隐秘的虫洞，还是舰载跃迁技术，都是韩数想要的。

而韩数交代给占据神族前哨站的命令也一直没有得到准确实施，所以和姬新的谈判非常艰难，反正姬新如果不要脸皮是足以和韩数叫板的人物。

两人谈判除了瞪眼基本就没有其他的日常。

而战争的进行一直都很微妙，以韩数以前的作风，自然是雷厉风行一顿暴揍然后躲起来告诉自己就是吃了一顿饭，而现在的异位面舰队一直都在原第一区一个角落里蹲着什么也不干，除了这边扔个炮弹什么的过去会有点寥寥回礼之外，根本没有动作。

车辆微微发动的声音拉回了韩数的思绪，韩数很疲倦一般睁眼道：“找到戈兰了吗？”

在经历了那场战争之后，原本一直在严密保护中的戈兰云也不见了，大概这就是对韩数任性妄为的报应。

“还是没有消息。”沐蝉躲着韩数的眼睛低声回答道。当时戈兰云是在沐蝉的保护之下，所以韩数这么问的时候，沐蝉都有一种被责骂的愧疚感。

“哦。”韩数很是谅解一般没有追问望向窗外，路上很多的行人，很多明显是天界打扮的人正在指着这个地方的一处处说着什么。

“今天晴柏大人和黄大人都有求见的要求。”沐蝉扶着韩数的军帽为他端正戴上后说道。

“哦。”再次的，韩数不做任何表情变化的回应。晴柏大人自然不会是晴柏川，而是在天界和大世界完成连接统合之后天界的掌权人晴柏莉，而黄大人，就是许久未曾谋面的回龙君。

春华从来不会说她姓氏的原因就很能理解了。

晴柏莉和回龙君是天界的代表兼领导人，正在世界重合区域建设属于天界的殖民太空站，位置位于原第一区之外十万公里处。这些天界人控制着边缘与内圈的迂回路线，得到了伊甸园大量的技术支持，而更多的东西韩数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天界近万年自己弄的，还是伊甸园给的。

反正，完成时空统合连接后，韩数很少和他们见面，很多次都是避无可避的场合才说几句话，而一般也很有默契不会将话题转到晴柏川戈兰云身上。

“第一区的回收工作进展很慢，我们造舰能力依然吃力，加上在十七年战争中接连损耗，已经没有多少能用的战舰了。”沐蝉看着工作文件板说道。

“知道了。不是暂时不会有事嘛。这些不急了。”韩数似乎对于一切都没有太大的热心。

“还有，”沐蝉叹息道，“沈莘，她……”

“什么？”韩数猛地回头，目光和刚才的无精打采完全不同，一种温柔地焦急无声但是强烈的表现出来。

“她吵着要和，”沐蝉有些恐惧一样低下头，小声说道，“要和小嘉住在一起。”

“胡闹！”韩数突然很是愤怒地说道，声音不大但是其中的失望气愤震颤着沐蝉本就怯懦的心态。

沐蝉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可是，可是是你当初让他们两个人开始的，现在这么做真的不好！”

“郭连死了！”韩数双手紧紧抓在一起，深深按进惨白的皮肉，指节凸起，“是为了他死的！戈兰嘉他想干什么？沈莘怎么也这样？我已经很对不起郭连了，现在要我去欺负他留下的孤寡母女吗？”

沐蝉吓得有些哆嗦的嘴唇张合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无声的车辆在道路上飞快的前进，韩数抬眼看着天穹之上那虚假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所措。

“戈兰不在了，川也不在了，小嘉不理我，沈莘怎么也这么不懂事？”韩数喃喃说着，似乎是对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在说话，或许是后悔了吧。

每一个自私的人最后都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