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信仰崩塌

“主即将降临。”

华夏圣灵大教堂。

一群身穿白袍的大主教默默的听着圣者苏莱曼的话。

“而教宗将作为主在人间的载体，记录在新约之中、永垂不朽。”

教宗低着头，目光平静如水，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没有丝毫的难以接受。

其实就算是狂信徒，在死亡的面前，信仰都要产生动摇，尤其是为了主奉献自己这种牺牲，也会产生动摇，只有圣徒才不会动摇。

不过圣徒虽好，却很稀少，稀少到远远超过陈旭预料的地步，在不动用神力改造的情况下，自然诞生的圣徒居然连一个都没有，这简直就是在狠狠打陈旭和新教的脸。

而陈旭因为没有开辟神国的关系，也没有动用大量的神力却改造自己的信徒，使之变成圣徒，这样一来，他座下居然连一个圣徒都没有，传出去要笑掉诸神的大牙。

圣徒可不简单。

圣徒本身实力并不怎么强大，大约相当于凡人之中的‘史诗’领域，但圣徒既然号称神的意志延伸，自然有其特殊之处。

圣徒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代替主、执掌主的权柄，并且可以接纳神的神力，作为神祇降临的依凭。

圣徒所到之处，处处都是神的国度。

即便是神，圣徒也可以一战。

像米迦勒这样的炽天使，其实就是圣徒，只不过主赋予了他们神格，使得他们从圣徒的状态跌落下来了而已。

“好了，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们也应该为主的降临做准备了。”圣者苏莱曼主持大局，他转动手中的戒指，将许多材料倒下来。

这戒指是陈旭给他的。

陈旭成神之后，就没什么作用了，所以托女娲娘娘转交给他，里面有许多陈旭从主神那里弄来的材料。

这些材料正好用来构建陈旭降临的通道。

其实神祇降临不需要太麻烦，他完全可以举行血祭，杀死一些强大的生物，用这些生物的血肉灵魂来奉献给冥冥中的规则，然后帮助陈旭降临，但这种手段太过于血腥，违背了新教的教义、一旦传扬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一个不好，就要导致信徒背叛信仰。

要知道，在这个科技昌盛的年代，新教虽然频频展露神迹，但还是有着众多的泛信徒，这些泛信徒见神就拜，根本不管你是宙斯还是玉皇大帝，只要是神，他就拜。

如果放在其他一些比较保守的位面，这些泛信徒就是异教徒，是要上火刑架被烧死的。

“是。”

众多大主教一起行动，布置祭坛。

他们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只需要用自己的意念操纵材料就行了。

一下子圣光缭乱、材料纷飞，一座精致小巧的祭坛眨眼间形成。

祭坛上面，一个木制的十字架竖立在上面，带着浓郁的牺牲味道。

“这是牺牲十字架。”苏莱曼轻轻的说道：“当教宗站在十字架上时，你将自我奉献、自我牺牲，而你的奉献和牺牲将作为主降临的依凭。”

“当然，你的牺牲绝对不是无谓的，因为你的牺牲将会给这个世界的信徒带来主的荣光。”

苏莱曼侃侃而谈，讲述教宗牺牲的重要性。

“我明白。”教宗声音平淡，听不出里面有什么情绪。

“那就好了，请教宗去牺牲十字架上吧！”

苏莱曼也不多说话。

这个教宗虽然是他选择出来的，但为了陈旭的降临，也是可以牺牲的，而且为陈旭牺牲，本来就是这些信徒的荣耀，因为他们死后，会前往神的神国之中和神祇共享不朽。

苏莱曼当然不知道陈旭还没有开辟神国，在他的知识里面，是每个真神都有神国，而这，自然是错误的。

教宗义无反顾的走上牺牲十字架，双臂张开，有种怀抱众生的伟大气息散发出来。

就在他走上去的那一刻，牺牲十字架发动，浓郁的圣光浮现出来，隐隐约约有天使在圣光里面歌唱。

苏莱曼看着教宗，满意的点点头，“我们开始吧。”

“主说：七之内，我与许多人坚定盟约。一七之半，他必使祭祀与供献止息。”

改自《但以理书》的咒文从苏莱曼和大主教们的嘴中吐出，带着浓浓的圣光，落在牺牲十字架上，全力催动牺牲十字架。

原本隐约才可见的天使歌声激昂了起来，空中隐隐约约出现一股淡香，冥冥中的规则被触动，连接主神之中的陈旭。

新教和天主教本来就是抄袭的关系，不仅仅是经文抄袭天主教，连圣术也抄袭天主教，尤其是苏莱曼，解析了许多圣光传播下去，可以说，他是奠基了新教的人，所谓他被称作是圣者。

当初陈旭觉得天主教的力量有可取之处，就默认了新教抄袭天主教的做法，而且还给予了一些帮助。

反正他本来的打算就是取代主的信仰。

教宗依偎在牺牲十字架上，意志开始模糊了起来，作为‘传奇’领域的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症状，他清楚，自己就要死了。

曾几何时、他说自己不害怕死亡，曾几何时、他说自己为了主可以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但是真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他的内心远远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的豁达。

他看着下面的人唱着圣歌，恭迎主的降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桀桀！

魔鬼来了，它浮现在教宗的眼前，面容狰狞。

“你在恐惧。”

“我没有恐惧。”

教宗挣扎着，不肯向魔鬼屈服，“为主奉献，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知道，这个魔鬼又来引诱自己了，自从他得知自己要作为陈旭降临的祭品的时候，就遇见了魔鬼。

魔鬼不断的骚扰他，说主的坏话，动摇他的信仰。

刚刚开始他还斥责魔鬼、对魔鬼喊打喊杀，不过虽然祭祀的时期将近，他的信仰也动摇了，到了现在，他虽然还在呵斥魔鬼，但已经是有气无力了。

“你主凭什么要你奉献，他是你的什么人？东方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西方则是神祇不死、大盗不止。”

“其实神祇就是盗贼，他们窃取了天地间的权柄、夺走了众生的信仰，然后反过来玩弄众生，简直就是盗贼，不，它们比盗贼可恶一千倍、一万倍。”

“寻常的盗贼只是要财要命，而神祇则是要你的肉身和心灵，要你的一切。”

“须知心灵自由，才是一个人的根本，无论是神还是魔鬼，本质上都是收割心灵的狂徒，而宗教，则是约束心灵、使得心灵不自由的工具。”

……

“所以人应该破除信仰、使得心灵自由，然后从自由之中吸取力量，壮大自己，最终成道。”

墨菲斯托所化的魔鬼大谈心灵自由的理论，妄图瓦解神之根基，将众生的信仰全部破除。

反正他是魔鬼，不是神祇，不需要信仰，他有的只是暴力。

“心灵自由？”教宗迷茫了，他觉得魔鬼的话很正确，但一直以来的耳濡目染，让他不敢将神和魔鬼并列在一起。

“你可感觉你在修行的路上力不从心？”

魔鬼大问，声音震动教宗的心灵，使得他清醒了不少。

“是。”教宗老老实实的回答，他对陈旭的信仰产生了动摇，这就是魔鬼的诱惑，再坚定的信徒，一旦被魔鬼诱惑，都难逃其魔掌，包括圣徒。

“你是否感觉自己的心灵虚弱？”魔鬼又发问。

“是。”

“你是否感觉自己前路无光。”

“是。”

“你是否感觉自己被人窥视。”

“是。”

一问一答，魔鬼的犀利尽皆展现在其中，“这就是了，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你的心灵不自由。”

“实际上，纵观诸多位面，能够活过百岁的教宗寥寥无几，大部分教宗往往只有几十年的寿命，而普通的法师轻而易举的活过百年，这就是差距。”

“古代的法师为什么不信仰神，因为他们想要心灵自由、因为他们明白心灵自由才是王道，将自己的心灵交给神和魔鬼，都是愚蠢的选择。”

教宗的信仰崩溃了，在死亡和魔鬼的双重作用下，他对陈旭的信仰摇摇欲坠。

他和耶稣基督一样，在即将死亡的那一刻，信仰彻底崩溃。

这就是死亡的魔力，任何坚定的信仰、凄美的爱情、灿烂的友情，在苍白的死亡面前都黯然失色。

就在教宗信仰崩溃的那一刻，牺牲十字架上的圣光黯淡了下来。

“怎么回事？”苏莱曼看着黯淡的牺牲十字架，勃然大怒，“教宗，你到底在干什么。”

刚才那一切，都是教宗在心底和魔鬼交谈，苏莱曼自然看不出来，不过他看到牺牲十字架上圣光黯淡的时候，就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对主的信仰不是坚定的吗？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愿意为主牺牲，可真当你可以为主牺牲的时候，你却犹豫了，莫非你以前的话都是谎言吗？”

其他的大主教也是又惊又怒。

惊的是牺牲十字架的光辉黯淡了下来，怒的是教宗对主的信仰不坚定。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主的信徒，见到执掌了权杖的牧羊人居然背弃了主的荣光，他们立即愤怒了。

“我对主的信仰没有不坚定。”教宗忽然开口，一下子，牺牲十字架的圣光就重振了起来，而且圣光更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