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虽然我什么都没做，但你依然欠了我一个人情

阿昆达的憨厚性格很容易赢得他人好感，这样一个基本不会耍心眼的强力洛阿神，和屑中之屑老邦桑迪比起来简直完美的和圣人一样。

因而，尽管阿昆达把自己的神殿建立在荒芜到鸟不拉屎的沃顿大沙漠中，但它已然拥有数量庞大的信徒。

不仅在沃顿沙漠有很多被流放的巨魔选择加入阿昆达神殿混个温饱，甚至在赞达拉巨魔帝国统治的核心区域祖达萨的群山神殿中，也到处都有人传颂阿昆达的名声。

布来克就很喜欢和雷霆蜥蜴洛阿交朋友。

如果不是因为他有更好的选择，当初落难的时候路过沃顿选择成为阿昆达的洛阿祭司其实是个不错的职业规划。

就如老加尼麾下有“大拾荒者”这样的神选职业一样。

阿昆达也有属于自己的一套神选体系，每个洛阿都有神选者，但不是每个洛阿都能和老加尼与阿昆达一样诚心对待自己的信徒。

就布来克的认知而言，洛阿神里就没几个好东西！看看油滑的邦桑迪就知道了，那才是洛阿们的常态。

这些家伙不是狡诈就是阴险，要么就是野兽洛阿由着心情胡乱做事，当它们的神选和信徒是很累的。

不过可惜，阿昆达这条职业道路和萨满之道更亲近，不是很适合布来克的发挥，而且阿昆达本身的实力只是强力半神。

这意味着它赋予的职业体系的终点最多也就是刚到半神的界限，作为信徒不可能比洛阿本身更强大。

尽管对于普通职业者而言，能成为半神已经是极其幸运之事，但对于志存高远的臭海盗而言，区区弱势半神的极限显然是不够的。

但遇到阿昆达这样的肥羊，不狠狠薅一把简直对不起自己。

因此布来克又和阿昆达说好了，等到沃顿沙漠的局势稳定之后，就邀请阿昆达派出自己的祭司前往托尔巴拉德。

一边在那边为阿昆达传播信仰，一边顺脚把阿昆达的神力赐予纳萨拉斯学院的萨满学徒们，布来克很显然是希望学院中能诞生一位“阿昆达神选”的。

但这个小心思就没必要告诉阿昆达了。

芬娜和小星星很快就和阿昆达玩到了一起，她们怂恿着蜥蜴之神载她们出去在沙漠里逛一圈，阿昆达有些犹豫。

它刚吃饱，不是很想动。

闲不下来的玛维带着虚空守望者们去了阿图阿曼废墟，典狱长女士还是放心不下，她要亲眼看看那些被蛇人挖穿的封印之下到底有什么玩意。

至于布来克

臭海盗这会正在阿昆达神殿的后方密室里，和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说着话。

布来克走入这光线暗澹的房间中，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兜帽的巨魔正坐在桌子后方，在桌子上摆着一炉怪异的熏香。

味道很奇特，而且烧出的熏香并不散开，就如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在那巨魔面前形成一片烟雾镜子。

他在进行着某种仪式。

看着神神叨叨的，但海盗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在干什么。

“德来尼人的先知维伦看破未来除了依靠自己的天赋之外，还因为他手中有一枚可以揭示未来片段的阿塔玛水晶。

那东西叫灵魂之歌，是相当神奇之物。

我也曾触碰过它，可惜灵魂之歌并不愿意向我展示那些多变的未来，或许是因为那枚水晶知道，那些未来在我面前毫无价值。

正如你现在正在试图窥破的未来一样

毫无价值！”

布来克很不客气的走上前，坐在了那神秘的老巨魔对面，粗鲁的伸出手将他眼前汇聚的烟雾之镜打散开。

他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那个抬起头的老巨魔，以及兜帽之下那双疲惫的眼睛，还有他装饰着金环的粗壮獠牙。

以及兜帽边缘散出的沧桑白发。

“你好啊，祖尔。”

臭海盗咧嘴笑着说：

“在潘达利亚的隔空交手之后，我们总算见面了。我一直有个问题深藏心里，我一直想要当面问你。

在我拿走雷神的心脏前，你有足够的机会和时间来完成魔古人和赞达拉巨魔的‘万世约定’，你应该知道，一旦你们复活了雷神，依靠着他和他的魔古帝国的威势，一直在走下坡路的赞达拉黄金王朝很可能会就此崛起呢。

你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面对这个问题，海盗对面的黑暗先知祖尔沉默了几秒，他哑声说：

“是啊，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我出类拔萃的同行，黑衣先知布来克。”

这老巨魔的声音很有磁性。

但不是那种能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向往的磁性，相反，祖尔开口时候的音调像极了传统反派的空洞声音。

就像是在此地和布来克交谈的只是一具躯体，而非一个真正鲜活的灵魂。

这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个巨魔这一生里看多了灾难和无法改变的宿命，因而变得沉寂又落寞的缘故。

但黑暗先知祖尔在巨魔的文明里确确实实是个大人物。

他不但是赞达拉巨魔们的祭司首领，是黄金之王拉斯塔哈王的手足兄弟，更是遍布世界的巨魔氏族们共同尊重的人物。

就连一向野蛮，不愿意服从文明的北地达卡来冰霜巨魔们，也会每六年一次派出使者前往赞达拉参加巨魔会议。

那些北方的蛮族巨魔并不尊重拉斯塔哈王的威严，但他们很尊重黑暗先知祖尔的预言。

从祖尔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巨魔文明内部掀起惊涛骇浪，他的一个眼神甚至都可以决定万里之外的一个巨魔氏族的命运。

毫不夸张的说，黑暗先知祖尔在巨魔文明中的地位，就相当于阿隆索斯·法奥在人类中的地位，以及泰兰德·风语者在卡多雷精灵中的地位一样。

他和软弱的维伦还不同。

祖尔是个真正能冷下心，又杀伐果断的狠角色，一旦他预言到某些氏族或者某个人会威胁到巨魔的存在，他便会毫不犹豫的下手除掉它们。

就布来克所知，在过去数百年前，因为祖尔的预言而覆灭的巨魔氏族最少在七个以上。

这样一个人，在海盗面前却表现的非常茫然，这很明显不正常。

而面对祖尔的反问，布来克把玩着自己的玉石烟斗，他拉长声音说：

“或许是因为你看到了自己冒险的结局，你预料到了雷神即便复活，他和他的帝国也会在熊猫人与他们的盟友们的反击下再次崩溃。

在雷神身死之后，作为主导这一切的你，也将给自己迎来一段糟糕的囚徒时光。

你或许看到了那个未来

你会被以阶下囚的姿态押送到人类王国的某一座城市中，在黑暗的牢房里度过漫长时间然后看到更多绝望的未来直到把自己折磨疯掉。

我说的对吗？

我的同行。”

“呵呵。”

祖尔发出了低沉而短促的笑声，他说：

“你所预言的这一段，和我在梦中所见的未来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相同，你果然可以窥破未来，又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喜欢肆意更改命运的决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不幸的是，我的努力失败了。

而你成功了。

告诉我，布来克，在我眼中已经无比混乱与混沌的未来是出自你的手笔吗？”

“是。”

海盗点了点头，反问到：

“我如此肆意的搅乱未来，会冒犯到你吗？祖尔阁下。”

“不，我很欣慰，实际上，在我亲眼看到原本冰冷绝望的未来影像在我眼前崩溃时，我从未如此高兴过。”

祖尔的声音勐地提高了几度，他直起自己的背，将自己的兜帽取下，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看着布来克。

他认真的说：“我无法再预言未来，但我眼前也不再是一片黑暗，我又找到了坚持下去的意义，这让我心中充满勇气可以拒绝来自黑暗的诱惑。

我深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没有命运，就是最好的命运。

从这一点来讲，不但是我，整个赞达拉，乃至整个世界都应该感谢你，我从未见过的朋友。

尽管他们从不会赞赏未曾发生之伟业，但对于我们这些以窥视未来为职业的人而言，你确实做到了前无古人的奇迹。”

“我感觉你在吹捧我，这让我觉得大事不妙。”

布来克翻了个白眼，对眼前的巨魔先知说：

“你不必将自己放的这么低姿态，祖尔先生，我是知道你有多厉害的，所以我不会因为几句让人开心的吹捧就对你放松警惕。

你刚才是在窥探未来吗？

是在沃顿沙漠，以及整个赞达拉岛的未来吗？告诉我，你从那些烟雾里看到了什么让你如此垂头丧气？”

“我看到了赞达拉的衰落。”

祖尔也没有藏着掖着，他和当初的维伦一样表现的非常坦诚，他对布来克说：

“我看到了强大的来赞倒在阴险的陷阱里，我看到了从沃顿复苏的怪物毁掉了达萨罗城的巨擘封印，我看到了无数的血疫巨魔围攻黄金之城。

我看到了死者在血月下复苏，我看到了我最好的兄弟和我最伟大的国王拉斯塔哈死在自己的王座上。

我看到了赞达拉的万年荣光彻底落幕。

那是我有史以来所见的最恐怖的场面，它深深的震撼了我这个老巨魔，让我不得快乐，让我走不出预言的阴影”

“那你有没有看到是谁引发了这一切？”

布来克打断了祖尔绵长又让人惊恐的描述，他直接了当的问到：

“是谁害死了皇室洛阿来赞？又是谁逼得黄金之王向老邦桑迪俯首称臣？是谁在暗中策划赞达拉毁灭，又是谁将灭世巨兽从泰坦封印中释放？”

海盗的双眼紧盯着眼前老巨魔。

后者迟疑了很久，在足足两分钟的沉默之后，祖尔低下头，在黑暗中长叹了一口气。

他说：

“是我未来的我那个被绝望和无力感吞噬的我。

任何一个先知都有成为毁灭者的潜力，不幸的是，我未来很有可能走上那条路，但你的到来却可以拯救我。

这真是神奇，我这样预言未来一辈子的老先知，居然需要一个年龄不到我孙子那么大的人类来拯救。

最神奇的是，你还什么都没做呢，我的未来就因你而变。”

“这才对嘛！”

布来克拍了拍手，他脸上露出笑容，对祖尔说：

“这样的坦承才是两个先知合作的基础。

你自己也说了，虽然我还什么都没做，但我已经把你从可悲的命运里捞了出来，所以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记得还哦。

而既然你已经将内心最大的秘密说出来，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不过在说正事之前，我们先说清楚另一件事，我亲爱的黑暗先知。”

海盗敲了敲桌子，对祖尔说：

“你通过沃金向我传达了一个信息，你没有干涉我取得雷神之心，没有借着机会在潘达利亚闹出风波。

你以此为条件要求我不能干扰你们在诺森德大陆帮助达卡来抵御死亡天灾，并挽救那些被威胁的洛阿。

显然，你也从未来的预言中看到了霜之哀伤的持剑人对祖达克的冰霜巨魔进行的死亡征服。

但据我所知，你们的祭司在北地的拯救进行的并不顺利，那里的乡下洛阿们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

我知道，你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恶魔战争中保全巨魔文明的力量，会继续使用各种手段劝说那些半神以及达卡来巨魔回归南海。

但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你挽救了那些洛阿，就意味着亡灵天灾的力量会被削弱，这在我看来弊大于利。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布来克举起一根手指，在祖尔面前晃了晃，他说：

“你放任那些顽固的蛮族和它们的神在北地受苦，不要再去尝试着挽救它们的命运，我就帮你在戈霍恩的威胁下保全赞达拉。

黄金王朝的麻烦多着呢。

比起关心远在另一片大陆上的野蛮同胞们，你和黄金之王还有很多其他事可以做。

据我所知，荆棘谷的祖尔格拉布城前不久被暴风王国攻破，那里有的是失散的巨魔氏族可以被你们收拢。

同样道理，还有卡利姆多的沙怒巨魔，东部大陆北疆的邪枝巨魔等等，他们都是赞达拉巨魔可以拉拢盟友呢。”

“你要我放弃冰霜巨魔？”

祖尔的语气变的低沉起来，他说：

“你这是在让我放弃身为巨魔先知的职责，让我对那些即将遭受灭亡命运的同胞们视而不见！你是在让我目送他们去送死。

真是个可怕要求”

“还不止呢。”

海盗咧嘴一笑，说：

“我还听说黄金王朝的万年宝库里因为堆放了太多宝藏，导致那里因为巫毒影响而诞生了非常奇特的‘黄金元素’。

它叫丰灵。

不能守护宝物，还能随着时间孕育出更多财宝，真是世间罕有的财富象征，谁拥有了它，谁就拥有了一个永不枯竭的宝藏。

我要它！

我要黄金之王将他珍爱的，视作财富象征的丰灵赠送给我，我要把那财富的象征送到我的秘密宝库里去。

我知道，拉斯塔哈王不会那么容易送出自己的皇家秘宝，所以，祖尔阁下，你要作为我的说客，去说服你伟大的兄弟和国王。”

这越发无礼的要求让祖尔挑了挑眉头。

黑暗先知似乎想要发火，但他压抑着愤怒，反问到：

“你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想来你能给我们的报酬也很丰厚，说出你能给我们带来的好处吧，黑衣先知。”

布来克点了点头，他语气简短的说：

“我不能允许恩左斯成功的将戈霍恩从奥迪尔封印中释放出来，那意味着我会失去对整个南海局势的控制。

那不符合我的利益。

所以，我们必须在戈霍恩的麻烦蔓延开之前解决掉它，我的意思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从赞达拉王朝诞生时就与它伴生的阴影。

我确实会从你们这里拿走很多，黑暗先知。

但我给你们的回报也相当康慨。

我会帮你们解决一切后顾之忧，将给你们一个再无任何压力可以轻装上阵，带领巨魔文明重新崛起的赞达拉王朝！

在我看来，由赞达拉巨魔带领的巨魔帝国终将重回这个世界的舞台中心，我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

从这一点来看，我觉得我要的并不多。

我拿走的是你们的过去，但我会给你们的是未来众所周知，未来无价！”

在黑暗中，海盗低下头点燃烟斗，他抬起头时对祖尔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说：

“所以，考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