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背叛者

吴辉消失在原地，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个奇特的地方，这同样也是一片虚空，作为背景的漫天繁星布满天幕，但是这里有一团巨大的星云，这团星云非常古怪，它不像其他星云那样处在弥漫状态，它有着明显的界限，整体呈现标准的球形。

这个星云球的直径大概相当于太阳系的五倍大，内部的星云物质色彩斑斓时刻处在流动状态，远远望去这个星云球就好像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珠。所有这些星云都被严格约束起来，即使在星云球内运动再剧烈，也不会有一丝一缕渗漏出来。而约束这些星云物质的那个边界，似乎是某个无形的东西，至少吴辉看不到任何物体，似乎就是一个无限薄的力场。

这里正好处在诸多河系团的中间地带，星云球漂浮在空旷的虚空中，距离最近的星体也在数百万光年之外，这里的虚空无限逼近绝对意义上的真空，每立方米的体积里只有几个分子。

虽然星云球近在面前，但是吴辉没有感觉到任何引力，那个庞大的星云球好像是没有任何质量存在似的。不仅没有引力，吴辉同样感知不到辐射，感知不到磁场，在他的感知里这个星云球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但是很明显，这个星云球又不是幻觉，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事情，它就在那里，你明知道它在那里，但是你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它在那里。

这种现象很像是某些微观粒子的特性，星云球似乎时刻介于在与不在这两种状态之间，你可以说它存在，也可以说它不存在，两个观点都是正确的，偏偏它们还不矛盾。

吴辉靠近星云球，用手去触碰球体的界限，他的手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在水膜上激荡出一圈圈涟漪。伸进去的手反复被星云球感染，也带有某种在于不在的特性，无论在视觉上，在肉体感知上，甚至在精神力感知中，这只手都同时拥有这两个矛盾特性。

吴辉试探着整个身体慢慢进入星云球，当他的身体彻底进入星云球之后，身周的场景突然变换，他仿佛来到一个辉煌庄严的殿堂，神圣的光芒照耀整个空间，神秘而庄重的乐声回荡期间。

这是一个异常宽阔的空间，头顶就是无尽的虚空，脚下是盘旋的河系，在这个环境下是感知不到距离的，吴辉不断的向前走，似乎一直没有移动一样，向各个方向望去，基本上都是类似的景色，这里似乎并不存在墙壁。

吴辉找不到光源，但是无论从视觉上还是从感知上，他都知道这里充满了某种神圣的光线。这个非常古怪的感觉，光线居然带上了某种感情，明明知道不可能，但是由不得人不相信，一切都显得那么确定无疑。

吴辉正在徘徊探索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彻整个空间。

“尊贵的客人，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那声音很奇怪，似乎近在耳边又像是远在天边，像是有人在大声呐喊，有像是低语呢喃。

“你是谁？”宇宙中千奇百怪的事情太多了，即使吴辉现在已经成为七维生物，见识过无数个宇宙，他也不敢说自己对宇宙很了解，所以这个空间的奇特并没有对吴辉造成太大困扰。

“我？我是谁并不关键，关键在于你是谁！”

“我很好奇，你口口声声说已经等我很久了，那么究竟有多久呢？”吴辉说出一个疑问。

“很久了很久了，也许有几百万年，也许有几千万年，或者更久，你知道的，在这个鬼地方是没有什么时间概念的，发发呆也许就过了数万年。”

“至少数百万年吗？那时候我的物种还没有诞生呢，甚至连我的物种的前身也没诞生呢，我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过存在了五千多年，你怎么等我？”吴辉觉得，要么他遇到一个神经病，要么他将要接触某些久远的秘辛。

“就是你没错，我能感觉得到，我闻得出你身上那股味道。”

“什么味道？”

“说说吧，你现在叫什么名字？或者你的种族叫什么名字。”

“人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人类是吗？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就是个代号。”

“那么我是谁？”

“你就是你！无论换什么代号，你就是你，我不会看错的。”

“好吧，好吧，你等我很久了，我是谁不关键，你是谁也不关键，那你等我干嘛？”吴辉被绕得有点晕了，闹了半天一直在绕圈圈，他最关心的疑问始终没有获得解答。

“我等你，其实是想告诉你，很多事情适可而止，关键在于平衡。”

“什么意思？具体指什么事情？”吴辉听得一头雾水。

“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好了，去吧，你的目标就在外面，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吴辉没想到还没怎么着呢，对方就要结束对话开始撵人。“喂，等等……”

可惜吴辉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直接出现在星云球外面，他似乎被人家直接弹了出来。吴辉现在一脑袋官司，可惜没人给他解答，这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气，非常想要找什么东西发泄发泄。这时他突然发现，旁边不远处似乎正悬停着一个生物，那是一只萨拉，一只命运掌控者。

吴辉查看一下对面那只萨拉的命运锁链，结果发现它就是这次的目标，正好现在郁闷着，拿它出气正好，吴辉阴笑着捏捏拳头，就准备打一场沙包，还没等他动手，对面的萨拉突然出声了。

“能放过我吗？”

“什么？”吴辉被萨拉的话噎得不清，大家都已经打生打死这么久了，宇宙都打爆一个，结果来一句这……

“我是说，你能放过我吗？我还没活够，还不想死。”萨拉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你如果想活下去的话，应该找更高级的萨拉帮忙啊，为什么求我？你们萨拉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吴辉发现今天净碰到莫名其妙的事情。

“如果能的话，问题是不能。”这只萨拉似乎在苦笑。

“你是说你被抛弃了？”吴辉不太确定的问道。

“差不多吧。”

“为什么？”吴辉震惊了，这不合常理啊，对面可是一只命运掌控者，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是可以随便领盒饭的龙套。

“为什么……”萨拉惨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你来了，它们就要把我当见面礼送出去，送到你手里被杀掉。”

“送？”吴辉有点理解不上去，有这么送礼的吗？

“是啊，我就是个物品，就是个礼物。”萨拉的语气愈发苦涩。

“可是……”吴辉挠头了，“我们还没打过，你怎么知道打不过我？要不我们先试试？”

“不用试了，我肯定打不过你，你没来之前我就知道肯定是这个结果。”萨拉丧失了所有斗志，似乎已经认命了。

“那么……你是死定了？”吴辉有点不确定。

“对，逃不掉的，除非你愿意放过我。”

“好吧，你被抛弃了，被当礼物扔出来交给我，用来被我杀死，是这个意思吗？”吴辉跟萨拉再次确认。

“是，你愿意放过我吗？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你打算投靠我？”吴辉不太确定。

“你愿意接受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做交换，我可以为自己付赎金，来买这条命，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吴辉的态度似乎让萨拉看到希望，他的语气逐渐热切起来。

“让我想想……”吴辉觉得有点头疼，死敌当了几千年，突然有萨拉打算阵前起义，这事真是够离奇的。

吴辉在琢磨的时候，那只萨拉就静静的站在一旁，即不逃跑也不反抗，连一点偷袭的想法都没有，似乎它的命运就等待吴辉一言而决。

“回答我一个问题，”吴辉抬起头来，“你为什么背叛自己的种族？”

人类和萨拉已经战斗这么久了，杀掉的萨拉无以计数，不仅在主文明这个本宇宙，在无数的平行宇宙同样如此，这些战绩累计在一起，仇恨已经越来越深，吴辉不相信双方还有和解的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这只萨拉想要投靠过来，那么很明显的一点就是，它需要投靠自己种族的仇人，并且很可能因此给自己种族造成更大的损失。所以这一点就非常让人怀疑，仅仅死亡就能让一个高级生物背叛自己的种族吗？

“背叛吗？我恐怕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我不过是一只被抛出来的弃子而已，被抛弃之前我也许有背叛的资格，但是现在我只不过是一只努力求存的可怜虫而已。”萨拉有些自怜自哀。

“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人类与萨拉是很难和平相处的，如果你叛逃过来，以后在面对自己种族的时候如何自处？”吴辉其实已经有点心动了，一只心甘情愿投诚的萨拉意义重大，也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以后就没有种族了，我自己就是一个新的种族，我只为自己的生命负责。”萨拉见有门，立刻表现出坚决态度。

“如果人类与萨拉开战，你会参战吗？”吴辉逼问一句。

“会！”萨拉咬咬牙说道。

“你自己应该知道，你是一只命运掌控者，你会对人类造成巨大威胁的。”吴辉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类。”见吴辉有松口的迹象，萨拉赶紧表决心。

“保证是没用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万一再次遇到一次生死抉择，你是不是还会选择背叛人类，将人类置于险地，甚至亲自动手。”吴辉不停的进行问难。

“那您说吧，您如何才能相信我？”萨拉将问题抛了回来。

吴辉其实并不怀疑萨拉现在的决心和诚意，因为大家正在进行灵魂对话，是无法有任何隐瞒和谎言的，萨拉的所有想法都真实的展现出来，它所说的话都不会有任何水分，它现在确实是这么想的。

吴辉不担心萨拉现在的诚意，但事情总是会发生变化，他担心以后，万一出现特殊状况，让这只萨拉突然背叛，那将会给人类带来惨重损失。可是又不能因噎废食，否则什么事也不用干了，大家就抱团坐在家里杞人忧天好了。不能用可能性去判断他人的忠诚，不能用未来假设来给人定罪。

“那么……”吴辉思考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人类的附庸种族！”

萨拉惊喜非常，“谨遵宗主命令！”

“给自己想一个种族名字吧，以后你就不再是萨拉了。”吴辉一边接受萨拉最隆重的礼节，一边抚着它的头顶说道。

吴辉最后决定还是收了这只萨拉，他其实不太担心这只萨拉的反噬，因为它已经背叛了自己的种族，并且这个背叛就是在星云球旁边完成的，相信萨拉会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从此以后，这只萨拉肯定会是整个萨拉族群的敌人，甚至比人类的优先级还要高。

在这个宇宙，除了萨拉以外，吴辉没有发现比人类还强的种族，如果人类还不能庇护这只萨拉，那么肯定没有其他种族能够做到这一点。失去了人类的保护，这只萨拉的命运是可以预期的，它肯定会被萨拉清理门户的。

从这只萨拉被抛出来当礼物就可以看出，它在萨拉族中的地位肯定不高，无足轻重也不不至于，但肯定不会有多重要就是，像这种小棋子，丢了也就丢了，对于萨拉这个庞大种族来说其实是无所谓的。

但是如果这个棋子当面打脸，这事的性质就变了，萨拉哪怕为了捍卫自己的威严也会灭掉这只萨拉。现在这只萨拉被当礼物扔给吴辉，基于这个原因，萨拉族也许捏着鼻子认可人类的庇护行为，但是这只萨拉一旦脱离人类庇护，就再也没有理由阻止萨拉族捍卫威严。

这只萨拉被扔出来之后就已经走投无路了，它既然已经背叛了，那么它现在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除此之外恐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至于回头萨拉族再次找到这只萨拉，要求它返回种族，再次背叛人类，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关键在于这只萨拉在整个萨拉族群中重要性并不大，完全不够资格让萨拉以整个种族的威严为代价原谅它的背叛。

形格势禁，在这种局势下这只萨拉没有任何蹦跶的余地，应该可以放心用。并且吴辉也不会任何防范措施都不做，他会将这只萨拉放置在人类的一个偏远的联络站里，有需要的时候就把它召唤过来，没有需要的时候就将它远远的置于人类核心圈之外。

再说吴辉肯定会将一部分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它身上，时刻关注着它的命运锁链的变化情况，一旦它发生变化，吴辉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这样即使有任何反复，人类也不会措手不及，不会给人类带来太大损失。

吴辉带着这只萨拉离开星云球开始返回，在路上吴辉问起一些他关心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求那些萨拉在各处制造黑洞？”

“启禀宗主，这是我们萨拉的传统做法，只不过这次是突然接到的命令。”萨拉的态度现在非常恭顺。

“突然接到的命令？”这个答案让吴辉很疑惑。

“是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只是突然接到命令，要求近期批量制造黑洞。”萨拉也不清楚具体原因。“现在看来，或许是想把您引过来吧！”

萨拉的判断给吴辉提了一个醒，联想一下前后发生的各种事情，似乎真的有这种可能，那个未曾露面的存在不是说等待他很久了吗？不是说他终于来了吗？

也许对方终于察觉到他的存在，然后利用这种方式把他引过来，然后把这只萨拉当作替罪羊抛出来，既可以平行他的怒火，也可以当作某种意义上的礼物。反正无论他如何处理这只萨拉，毕竟没有白跑一趟，应该不会对那个存在有什么怨气。

“那个奇怪的星云球是个什么东西？”吴辉问出另外一个问题。

“那应该算是萨拉一族的指挥中心外加后勤基地，这个宇宙只有那一个，它是这个宇宙掌控者的专有设备。”萨拉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开始卖原先种族的机密。

“你不就是掌控者嘛，莫非那个东西原先归你所有？”

“是的，不过现在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萨拉连忙撇清。

“是不是说一个宇宙只有一只掌控者？”吴辉从萨拉的解释中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是的，通常来说一个宇宙只有一只掌控者，掌控者类似于这个宇宙所有萨拉的指挥官。”萨拉肯定了这个判断。

“你刚才说制造黑洞是你们萨拉的传统做法，这是怎么回事？”吴辉将话题拉回来。

“其实，这个宇宙的大多数黑洞都是萨拉制造的。”萨拉给出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