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卫生间的残肢 上

不多会儿，一个打扮奇特邋里邋遢的怪人走了出来。我仔细一看，顿觉晕眩。

这好像是个年纪不小的男人，但是他却打扮成了女人的样子。描了很粗的眉毛，摸了很厚的白粉，涂了鲜红的嘴唇，甚至还画了很浓的眼线。

而那乱成一团的头发上，系着无数彩纸编成的蝴蝶结。看上去头发很久都没洗，黏成一团油乎乎的很难看。再看那身上，穿着碎花外套，粉红长裙，十分诡异。

我有点愕然，不知小T是什么意思。

那怪人问道：“你来找谁？”

我正不知如何回答，却见小T越过这怪人，直接冲入窝棚里。怪人和我都吓了一跳，赶紧追了过去。

进了窝棚后，那股怪味更甚。我捂住鼻子，见小T抓着一只掉在棚顶的绳子，轻轻一扯。那绳子被他抓在手中。而绳子下端系着一只煤油灯。

怪人顿时叫起来：“你们干吗抢我的灯？！”

但小T只是将那灯绳扯下来，放在鼻前闻了闻，之后递给我。

我接过那绳子，见不过是一条粗壮的普通麻绳。

那怪人十分生气，却并不跟我动手，只是冲进窝棚里，将一个陶罐一样的东西抱在怀里，抚摸半晌。

我好奇地瞥了一眼那陶罐，总觉得像骨灰坛子。于是我不禁脱口问道：“那是什么？”

“是哑巴，这是哑巴，你不能拿走。”那怪人顿时瞪着我，一脸怒容地护着陶罐。

我心中愕然，问道：“是什么，一个人的骨灰？”

那怪人瞪着我，冲过来推我和小T，嚷嚷着：“走走，别在我家呆着！！”

于是我俩被赶了出来。出来之后，一个提着半桶自来水的大妈经过门前，看了我们几眼，说道：“小伙子，别去招惹大喜，他脑子有问题！”

“难道是傻子？”我苦笑道。但是他的模样虽然诡异，说话感觉很正常。

“不是傻子的话，他会穿女人衣服，画女人的妆？”大妈嗤笑道，转身走了。

我连连摇头。但是，小T却死命提醒我注意手里的绳子。我翻看半天，觉得它就是一段普通的麻绳。我正想将这绳子丢给他的时候，却突然在绳子的一端看到一些红色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小T凝重的神色，顿时开始怀疑这绳子上红色的东西。难道，这是血迹？！

这么一想，我便返回那小破院子中，想找那怪人问个清楚。所幸这院子没院门，我也就直接闯进来。

那怪人见我去而复返，顿时将那骨灰坛抱得更紧。我哭笑不得，说道：“我不是想要你手里的东西，只是想问问这条绳子是哪儿来的？”

说着，我晃了晃手中的麻绳。

那个叫“大喜”的傻子盯着绳子看了半天。我见状苦笑一下，心想我干嘛跟一个傻子认真？他听不听得懂我的话还在两可之间。

我正想放弃，拉着小T走人，那傻子却突然说道：“几年前，是我和哑巴拿回来的，给我吊灯用的。”

我一听，顿觉一阵欣喜，忙追问道：“那你们是哪儿弄来的？”

大喜指了指前方，说道：“前面街上的垃圾箱。晚上找到的，还看到一个流血的女人。”

流血的女人，晚上？

我心中犯了嘀咕，心想这条麻绳让小T这么注意，多半是跟那凶宅的鬼魂有关联。如果他们俩看到了当晚跳楼的那个女孩子，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我于是去看小T，问道：“你知道这绳子上的血迹是谁的么？”

问完之后，我也觉得这问题有点白痴。第一，他不会说话；第二，这应该没法子知道是谁的血，跟当晚跳楼的人又是不是有关系。

小T似乎听明白了我的问话，指了指他的眼睛，又指了指我手中的绳子。

我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他是说，这绳子上的血迹有那天他看到的女鬼的气味！

这确实是耸人听闻的。既然我假设了，那女鬼是房东夫妇的女儿。而众所周知，她是跳楼自杀的。既然自杀，那这条从垃圾箱里捡到的麻绳上，就不该沾有她的血迹。

于是我追问大喜：“这绳子真是垃圾箱里的？不是自杀现场的？”

大喜瞪圆了眼睛，说道：“当然是垃圾箱里捡到的。你不信我，我干嘛理你。”

说着，抱着骨灰坛进窝棚里了。

我思量半天，将这几处见闻串联起来，脑子里于是出了一个疑问。

第一，女孩自杀，那肯定用不着麻绳，绳子上更不可能有血迹；第二，跳楼的瞬间，不可能被楼下人看到跳楼人的脸，因为下坠的瞬间太快。

除非，是谋杀！

想到这里，我走出院子，沿着小巷走到巷口，抬眼去看对面略高一点的居民楼层。

联想下手中的绳子和在窗口看到的人脸，我不禁感觉汗毛直竖。

有一种可能是，凶手在楼顶用一条长麻绳将女孩子吊在半空，正好垂在楼下那老大爷家的窗户前。

然后凶手离开现场，躲在某处，等着看女孩子掉下来。

很可能当时女孩的嘴是被封住的。绳子也许是割了个小口子，也许是做了个活结。但这两种情况下，女孩挣扎的动作幅度大的话，很可能果断掉到楼下摔死。

推想当时她是不敢动的，想耗时间等人发现去救下她。可没想到，没等人发现，楼下的老大爷开窗透气，窗户猛然一推的力量，将那绳子弄断，女孩摔了下去。

接下来，凶手只要假装是一个赶到现场的路人，将绳子扯下丢开，封住嘴巴的胶带等东西扯开，喊几声救命后，从现场跑掉就可以。

想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可能跟慕南冰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瞬间也柯南附体了。可如果谋杀成立的话，那凶手多半是女孩的前男友。因为他虽然当时早就离开现场，难保他不是做完了这一切，才走的。

我觉得我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不过既然有了想法，我还是想验证下。于是首先去打听那女孩的男朋友是谁，地址在哪里。当然，这些不用费事儿去问。直接让慕南冰的神秘黑客朋友入侵某些机关的档案资料处，查一下就好。

果然没多久，那前男友的资料被发到我手机上。我打开短信一看，那人叫成冉，是一家外企的高层。关键是，资料上还显示，这货他妈有个老婆和女儿。而且，警局备案中显示，成冉已经失踪快两年了。

我心中无语。跟这宅子有关的人，死了俩，失踪了一个。我看了看时间，距离入夜还早，于是赶紧打车去了成冉的家，想问问他老婆知道当年这些事儿不。

直觉告诉我，成冉是个关键点。

转眼到了成冉家门口。成冉住的地方，比凶宅那地方好多了，是个高档住宅小区。保安在楼下拦住我，问我找谁。于是我说找成冉的老婆。

既然知道成冉失踪，再说找他，保安肯定赶我走。

但是说完这话后，保安看我和小T的眼神便更不对劲了。估计是把小T当成了牛郎。毕竟他作为一个男“人”来说，长得太魅惑太有这行的职业范儿了。保安十分暧昧又万分了解地点头道：“你来的不是时候，成夫人现在去医院看她女儿了。”

“啊？医院？女儿？”我诧异道。

“你不知道吗？”保安狐疑地看着我，说道：“她女儿得了眼病，后来不知怎么去疗养院了。”

我一听，顿觉混乱。什么眼病，最后又去了疗养院？

但当问了疗养院的地址，我才发现那其实是一所私人疗养院，但实际上是高级精神病院。会接一些富贵人家送来的病人。

成冉的女儿，资料上显示如今只有十岁，一个十岁的女童，会得什么精神病抑郁症的，我还真不大相信。

于是我让神秘黑客调来成冉女儿的病例资料来看。看了资料后，才知道那女孩儿竟然好端端的得了白内障。而这病一般是老人才得。后来一个匿名人捐赠了眼角膜给这女孩，才让她重获光明。可从那之后，她就看到一些诡异的图像。后来一惊一乍的，成冉的老婆就以为女儿精神出了问题，送来疗养院。

查了半天，真相却越来越迷惑。

我揉了揉额头，决定还是半夜去凶宅看看。人的世界过于复杂，不如去问问鬼怎么说。

我想起自己要召唤鬼出来问话，就有点头皮发麻。万一召唤出来的鬼太猛，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

怕也没法子，我只好带着小T做准备。在市场买了白蜡烛，又买了红线。本来我想捉鬼，现在却改了主意，把鬼先找出来问个清楚。

到了凶宅之后，夜色已然降临。我深吸一口气，用钥匙开了房门。

身旁的小T却好像跃跃欲试，两眼放光，不知道他兴奋什么。

我想起解除封印符的符纸，赶紧学着解印手法，口念咒语，将那符纸贴在小T的额头。

黑暗中只见亮光一闪，那符纸“噗”地一声飞起，继而燃起火焰，烧得无影无踪。

我紧张地盯着小T，心想别再解除一层封印，他就暴走了。屋里一个鬼，屋外一个妖，真心搞不定。

所幸没什么特别事情发生，只是小T的表现很奇怪，不住地用手去抓房门，似乎很亢奋地想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