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灭魔

我跟米朗月见状，都是吃了一惊。我第一反应是跟古装武侠剧一样，上去砍掉胖子的胳膊为他保命，但转念一想，这一砍岂不让胖子终身残废了。

但如果不砍，怕是尸毒从胳膊开始，入侵到整个身体。于是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但我发现，在这片刻里，胖子竟然毫无反应。虽然被血魔人抓住手臂，但他借势一稳，妥妥当当地将骨针插入那血魔人的头顶。

我吓了一跳，心想胖子这是打算壮烈牺牲么，牺牲我一个，成全我们大家。

但随即一看，又不是这么回事。胖子脸上神色未变，手臂也没啥变化，挺多是被抓破了几道口子。而此时，那血魔人显然没料到胖子如此尸毒不入，竟然也没来及躲开胖子那壮烈的一刺。

只见那骨针刺入血魔人头顶后，血魔人忽而脸色大变，脸庞渐渐涨红成猪肝色，也顾不及胖子，直接放了手去抓头顶的骨针。

而这个时候，八卦阵法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线，缠到那血魔人身上去，将他就此绑缚住。

同时，冯小泠也抓住了那黄道士，将他拖到血魔人跟前。

我有点诧异，难道这俩货就这么点本事？

我诧异地看了看胖子，却见他神色未变，但是脸上手臂上却微微泛起淡青色。

我心中一惊，问道：“胖子，你别是中了尸毒毒入心脉了吧？”

胖子摇了摇头，说道：“难说，本来应该是中毒才对，可我现在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慕南冰淡然道：“因为之前你喝了冯喆的血。一则那血中有驱邪的解药，二则喝完那血之后，其实你的生命迹象已经接近僵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血魔人的相似族类。所以尸毒也很难侵蚀你，顶多是中点轻毒而已。”

我恍然道：“难怪你放心让胖子帮你，原来是你早认定了他不会有事。”

慕南冰说道：“现在咱们就问问这血魔人，到底什么来历？”

说着，他将莫邪剑横到那血魔人脖子上，冷冷问道：“你到底是谁？”

血魔人呲牙一笑，道：“这次是我轻敌了，否则你们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我？不过，我不想告诉你们我是谁，不如你杀了我？”

冯小泠冷冷问道：“五年前你是不是去我家放火杀人？你杀的人是谁，或者，沐青枫是不是你杀的？”

那血魔人一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听了这话，心中气恼，骂道：“你别以为你是僵尸，我们杀不死你。你若不说，我就一刀砍死你！”

那血魔人笑道：“你以为我会怕么？再说，我并不是僵尸。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人！”

我有点愕然。确实，人家虽然长了一副僵尸的外表，但是里子里还是个人类。我这一刀下去，可就是杀人了。

血魔人看我愣在当场，心中十分得意，说道：“其实现在你们放了我，咱们各不相欠，各走各的路，也就是了。你们是捉鬼驱邪赚钱的，又不是国家治安警察，管这么多闲事干吗？这都什么年代了，哪儿还流行古代那种除暴安良？”

冯小泠悠然道：“如果你告诉我五年前的真相，我们自然会放了你。”

血魔人冷笑道：“我要是不说呢？”

冯小泠悠然道：“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是跟我们耗时间，等着半个小时后自己的功力恢复，是不是？”

血魔人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

冯小泠说道：“那就在这半个小时里，我们把你折腾得半死不活就好了。”

说着，她对宫澈说道：“交给你了。”

宫澈笑着点点头，悠然地走到血魔人跟前，俯身对他笑道：“我正好带着一个小玩意，保证让你很HAPPY。”

血魔人不解地看着他。

我见宫澈从包里掏出一只绿色的水彩笔，将血魔人的衣服一扯，露出胸膛，三下五除二地在血魔人的胸前画上一只绿色的山羊一样的图案。之后又取出一块木头，在上面用骨针画一个玩偶。那人偶也是很奇特的，头和身体分开，看上去十分古怪。

宫澈折腾半天，我没看明白，但是血魔人的脸色却变了。

宫澈似乎十分开心地看着他，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人偶，笑道：“你见过这个吧？”

血魔人咬牙道：“你这不男不女的贱人！”

宫澈笑道：“谢谢。这叫操纵替代傀儡。我知道你现在还是半个人，我们不能随便杀了你。不过，如果不造成任何外伤，而只是让你体会下各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的话，应该不算犯法吧？”

慕南冰感叹道：“宫澈，你太坏了。”

慕南冰话虽这么说，但是已经掏出打火机帮着宫澈点燃那木偶。

那虽然是个木头人偶，但是好像是生木头做成，有一定的湿度，不易完全燃烧。虽然点燃，却只是烧焦了一点，不多会儿，便冒出青烟。

但与此同时，那血魔人却像是也被烈火燃烧一样嗷嗷惨叫起来。

宫澈意犹未尽地将那木偶人反复点燃，而那血魔人也像是反复遭受火刑一般嚎叫不止。我在一旁听得有点冒冷汗，再看那黄道士，早就吓得面无血色。

我扯了扯宫澈的袖子，说道：“差不多行了，我听得太瘆人。”

宫澈不以为然，对那血魔人说道：“你若是告诉我们五年前的事情，和你为什么在这里，血魔山庄又是做什么的，我就饶了你。”

血魔人闻言，迟疑了片刻，却见宫澈又要点燃人偶，忙说道：“我说就是，但你们得保证不杀我。”

宫澈啐道：“你现在还是人，我们不杀人，只杀鬼和尸。”

血魔人说道：“五年前我去冯家，无非是去杀一个很像慕青枫的人，让别人以为他已经死在火场里。但其实，慕青枫非但没死，还取了冯家的血液做成药物，借住自己原本的道法返老还童，现在是归云教的两大护法之一。”

虽然这个结果已经在冥冥之中考虑过了，但我亲耳从血魔人口中听到后，还是震惊了一番。再偷眼去看冯小泠，见她脸色苍白异常，所幸神色一如既往地镇定。

宫澈愕然道：“慕青枫？对这个人我有所耳闻，听说当年是被驱逐出慕家的。”

血魔人说道：“是，从慕家被驱逐出去后，他就改了自己的姓氏。后来就加入了归云教。”

我突然想起那个长得跟慕南冰一模一样的奇怪男人，便拉过慕南冰，问血魔人道：“那慕青枫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跟他很像？

血魔人仔细端详了慕南冰一番，说道：“是很像，不过，慕青枫长得似乎更高一点，更好看一些。”

我跟慕南冰互看一眼，心想原先的最糟糕的设想都应验了。

正当我们沉默的片刻，我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山庄的四面八方传来。

“什么声音？”我问慕南冰。

慕南冰静静听了会儿，皱眉道：“好像是僵尸。”

此时，那血魔人突然挣脱那八卦阵法的束缚，一扯那黄道士，喝道：“走！”

我们正想去追，却见院子里突然涌出好几个僵尸来。

这时，一阵阵惨叫声传来。慕南冰急道：“快去救人！”

我蓦然想起后院还有几个被关着当僵尸事物的活人，于是赶紧拉着米朗月冲进后院救人。

慕南冰已经准备了两个替代傀儡给我们举着。据说这俩东西是用来护身，引开僵尸攻击的。

其实无非是按照慕南冰用过的替代傀儡术如法炮制，用我们自己的血吸引僵尸的注意来个金蝉脱壳。

不过那纸人就是丧葬用的那种，不过要完全白纸糊成，看上去十分不吉利。这还是我们去挖坟的时候，慕南冰有意无意地收集起的白纸，没想到现在果断有了用武之地。

等我俩冲到后院的时候，僵尸多数已经被慕南冰引去了前面院落。后院中有不少房间，所幸所有的房门都是虚掩着的。我跟米朗月冲进去，挨个将里面关押的活人放了出来。

多数人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是受了点惊吓。有四五个已经失血而亡。

这些被抓的人一般都是附近村民，被我们救下后，赶紧四散奔逃了。

等我和米朗月再次返回前院，见所有僵尸已经被几个人制服。只是不见血魔人和那黄道士。

我问慕南冰道：“怎么办，被他们两个跑了。”

慕南冰说道：“跑也就跑了，那俩都是活人，我们抓了他们也没办法处理。现在重要的是处理了这座血魔山庄。”

我们于是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发现活人都已经被放走了，这才准备了一些柴火，将这座血魔山庄一把火点燃，烧尽才算完。

做完这些，宫澈嚷嚷着要回家，不想继续呆在这鬼地方。

其实我也早归心似箭，觉得既然归云教的线索找了这两个月还是给断了，不妨先回家。商量半晌，我们便在附近的村庄借宿了一宿，第二天便赶向城镇，准备搭车回苏州。

真正坐上火车之后，我才松了口气。当火车经过张家界附近一座小城，我重新看到钢筋水泥的建筑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死里逃生回到了现实中。好像往日一切都如在梦中一般。

米朗月坐在我旁边，说道：“你说那个阿漱是不是还会继续杀人？”

我苦笑一声，说道：“一个为情痴狂的女人真无法理解。我觉得她现在已经处于精神变态期。其实长生不老也不是好事。看着人边人事变迁，只有自己亘古不变，说起来也是一种无法排遣的落寞。而且她又不下山，自己呆在那个地方，疯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足为奇。”

米朗月皱眉道：“那岂不是有更多的人会被她杀死？”

我冷笑道：“但凡被她杀的多半是登徒子，也算是自寻恶果。”

米朗月看了我一会儿，才说道：“你似乎有点变了。”

我笑了笑，说道：“人总会变吧。”

米朗月没再说话，而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冯小泠也在发呆。剩下的其它人，慕南冰和胖子正在打盹，而宫澈这奇葩竟然在贴面膜。

我无语地看着他。

宫澈瞥了我一眼，说道：“这个世道，美貌是很重要的。”

我苦笑一声，想起阿漱和阿玉姐妹。空有青春年华和美貌无敌又如何。情爱依旧擦肩而过，孤独依然与其常伴。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所谓真情执爱，有时候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卷三·驱魔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