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苗疆迷途

出了厢房的门，见那守着湘女庙的老太婆依旧在院子里忙活着打扫落叶，见我们出来，倒也不惊讶，只是定定地看了我们一会儿。湘女庙的厨房烟筒正汩汩地冒着炊烟，一股饭菜香气弥漫开来。

我深吸一口气，心想，总算是逃过一劫，从活死人又变成了活人，如今能感受到这饭菜的香气，空气的清新。

那老太太看了看我们，很淡然地跟我们说了一句话：“回来了，就去吃些饭吧。也不是什么好饭菜，不过是山间的野味。”

她这话一出口，倒是让我们几个很是诧异。这算什么意思？

于是我戳了戳米朗月，低声道：“这不会是要给我们下蛊吧？”

米朗月摇了摇头，说道：“没道理给我们下毒。”

此时，那老太太回了湘女庙里，不多会儿，捧了个檀木匣子出来，递给我，说道：“这是我外孙女方晴临死前留下的东西。”

我愕然接过，心想你外孙女的遗物你留给我干吗啊？跟你孙女有关系的又不是我，而是龙天涯那货好呗？

想起龙天涯的死状，我倒是觉得心中略有一丝异样，却也觉得那种负心汉死得其所。我接过那匣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断了的玉发簪。

我茫然不解，于是问那老太太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说道：“这是我外孙女跟那个男人曾经的定情信物。后来两人出了些事情，翻了脸，这东西也就被藏起来了。但是，发簪上凝结了方晴的执念，她曾经发誓说，真正报了仇的那一天，两人的情分彻底断了的时候，这发簪才能断掉。如今我看这东西断了，便知道我那可怜的孙女得以解脱，从此转世轮回去了。”

起初我本来十分怨恨这老太太将我们塞进那鬼城中，现在听她说话恳切，再看她满头银发，脸上密布的皱纹，便有些不忍，也没多说些什么。

跟慕南冰推想的差不多，老太太是方晴的外婆，两人本来是湘女庙的守护人，也就是看门打扫的。虽然只是普通的看门人，却是当年湘女方柔一族的后人，也就是巫蛊之术的个中高手。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她一见到我们，自然很容易看出我们是什么人。引导我们去鬼城，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外孙女，让她的冤魂得以解脱。

好吧，我们也认了。这次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所幸有惊无险。受了点皮外伤，却没什么大伤亡。

临行前，老太太为了表达对我们的谢意，送给我们几个草编的灯笼。那灯笼倒是有些意思，火焰不是暖黄色，而是青紫色。做成灯笼的草，也带着一股子奇异的香味。

我们对老太太谎称，是要去蛊苗的寨子寻找一个朋友。她于是告诫我们，此去路上怕是有许多迷障，也就是汉人所说的迷路鬼，会误导我们迷失在山林中。而这几个灯笼，则是帮助我们破除迷障的东西。

我们听了她的话，便带着这几个灯笼上路。在米朗月的带领下，我们本想着绕开那蛊苗所在地，却不知怎么，绕着绕着不见了人烟。

走到第三天的时候，胖子有点不耐烦了，对米朗月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路？这走来走去的，还是没见归云教活动的迹象，也没半点人烟。别再我们走了半天，一直在深山老林转悠。这天也挺冷的。我可不想继续露营。”

米朗月苦着脸说道：“按理说我带的路没错。但是这么多年没回家，我也不十分确定走的路到底对不对。”

我翻了翻白眼：“得，咱们先歇会儿，好好想想怎么办吧。”

说着，我们一行人停了下来。我环视四周，这像是在一处山地丛林中。

四处生长着不知名的花木，没有因为冬季的到来而十分萧索凋零。

“这边的草木倒是像春天时候的样子。”冯小泠说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温度好像也比外面高一些？”慕南冰说道。

他这一说，我着意体会了下，果然，这儿的气温不像是寒冬，却温暖如春。

但气候虽然是不错的，风却很凉。而且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想到这地方气候这么诡异。”

米朗月半天没说话，过了半晌，才犹疑着说道：“我地方我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到了蛊苗的地界了。”

我一听，笑道：“得，绕来绕去还是到你家了。虽然我们是汉人，但跟你们这儿的人无怨无仇的，想来就算去你家也不至于为难我们吧。”

米朗月却突然拦住我们，神色凝重地说道：“倒不是为了这个。而是这个地方，好像是我们族人的禁地，就算我们本族的人，除了族长之外，其它人也是不能进来的。”

我翻了翻白眼，心想：你还真当自己在拍武侠片啊？还禁地，搞什么啊？

但嘴里却不能说出来。此时，倒是冯小泠说了句：“我看你还是进去看看。这里有点不对劲。”

说着，她举起自己手中的罗盘给我们看。

她的罗盘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原点，然后再没有了动静。

我愕然，问道：“这什么意思啊？是有鬼还是没鬼？”

冯小泠说道：“有，但是很可能是被人压制住了。”

“被人压制住，这说起来有点奇怪。”慕南冰说道：“有谁会将许多灵魂封印在这种荒山野岭？”

米朗月听罢，不满地冷笑道：“不可能，这地方怎么可能是关押鬼魂的地方？”

“为什么不是？”我四处看了看，面前是一座山头，山间密林葱郁。偶尔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却看不到那水源在哪里。

米朗月冷冷看着我，说道：“这是我们族中先贤去世的地方，你们最好放尊重点。”

冯小泠说道：“我们没有亵渎先祖的意思。但是，你难道不想去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么？说起来，你也很久没有回家了吧。”

冯小泠的话里意思很明白。久未回家，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米朗月应该也不知道。如果说冯小泠的话是真的，那么很可能，她的家乡发生了一定的变故，而且是很不妙的变故。

想到这里，米朗月也犹豫了。半晌后，说道：“那我们去看看吧。”

冯小泠对慕南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些。我在一旁看着，心想你妹的，这俩人最近眉来眼去的越发不顾旁人了。

这样想着，我跟着米朗月走在最前面，冯小泠跟慕南冰跟在我身后。宫澈和胖子在最后走着。挠头狮子雪依旧躲在我背包里，此时却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前方，发出呜呜的低叫声。

我皱了皱眉，将它抱在怀里，感觉这猫的毛发似乎都在直直地竖着。

“确实有点不对劲啊。”我低声叹道，却不知又有什么危险等在前面。身上的伤口此时缓过劲儿来，一点点地刺痛传导在四肢，让人觉得十分不爽。

这时候，我想起一件事来。宫澈为什么还跟着我们？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难道还真是念着旧情，不想抛弃我离开？想到这里，我暗中啐了一口，觉得这是不大可能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当年也不是多深刻的情分，就是生死之交，感情也该淡了。

但这会儿我们已经带上了他，直接问他的目的，他又不可能告诉我们，但提防着些也就是了。

我这样一边走一边想事情，没注意脚下的起起伏伏的地势。突然觉得脚下一滑，重心一空，便向山坡下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