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谁是罪人

“自首！”

冷彬咯咯地冷笑起来，他手里的枪摩擦着罗干的太阳穴。

“你要我跟谁自首，我有什么罪我去自首，马警官，我告诉你，我们当初的愿望是一样的，我们在很小的时候，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玩那种警察抓小偷的游戏，每一个有着警察梦的孩子，他们的梦想都是除暴安良，都是一心正义，抓坏人、除恶棍，让咱们管辖内的老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马警官，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除暴安良、一心正义、抓坏人、除恶棍，让老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马林重复着冷彬的话，然后他重重地点点头，“冷彬，你说的对，可你……”

“我做错了什么，我是一名神枪手，我开枪打死了黑佬，这是命令，那个孩子却死在了同一颗子弹下，这不是我的错，那孩子很无辜，这我知道，可事情的结果并不是我能想到的，虽然警队里并没有给我直接的处分，但我心里真的很内疚，很痛苦，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失眠，我也想找一种方法进行补救，但我能补救什么呢？我只希望我能做一些事情去赎罪。在那段时间里，传言警队里面有内鬼，让我去匪巢卧底我没有退缩和犹豫，我去了，一干就是三年多，我是警察啊，我看见那么多的坏人不能抓，而且还得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坏人，这种痛苦你们永远都体会不到，马警官，你猜我是用什么样的信念才勉强干下去的？”

“你希望终有一天完成这项卧底任务，找出警队藏着的内鬼，那么你对那个孩子的愧疚也就相互抵消了对吗？”

“对，但是不全面……”

“还有一些什么呢？”

“那时候我的心里有爱。”冷彬仰天长叹了一声，“我心里有我的爱人，我未来的家和我的孩子，一个男人有了爱情有了家，他才会觉得生活有意义，再苦再累也都无所谓了，起码我当时就是这两种信念支撑着我，一撑就撑了三年，没想到，终于有一天，我实现了卧底的价值，找出了内鬼，可结果呢？”

“冷彬，你这样想太偏激了。”

“应该属于我的一切一下子却全没了，就像一阵烟雾，说散就散了，”冷彬低下头，他盯着坐在地上的罗干，“我的命运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那个罪魁祸首就是他……”

“你千万要冷静一点！”马林举起双手，不过，他那双伸出去的手显得很无力。

“都是因为这个人！”冷彬用左手揪住罗干的衣领，右手的枪口重重地戳着罗干的额头，“全都是他，射击黑佬的那一枪就是他让我放的，卧底也是他让我做的，我始终深爱着的那个女人居然是他妹妹，而他却从始至终都在阻碍我和罗娜的感情，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情报都告诉了他，我告诉了他警队的内鬼是谁，而他却并没有让我的生活得到任何改变，而且越变越糟，我的孩子都没了，他却没有劝说罗娜原谅我，而是找各种借口阻止我们见面，以至于导致了我和罗娜的离婚，所以，在我死之前，我必须要杀了他，让他跟我一起下地狱！！！”

“冷彬，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样的话对于你所遭受的……遭受的那些来说，都……都太苍白无力了，不过我还是不希望罗干死在你手里，因为罗干毕竟是你曾经的上级，也是你曾经的亲戚……”

“亲戚……”冷彬又爆发出了一阵冷笑，“这辈子有这样一个亲戚真算我倒霉，卧底的三年里，他依靠我出生入死换回来的情报往上爬，知道他为什么现在只能在局里做司机吗？那都是他犯下的错误，他不配做警察，局里让他当司机给领导开车那都是看他以前的功绩，而那些功绩都是我换回来的，我为什么要对他这样，还不是因为我们是亲戚，我以为亲戚不会害我，而他害我的时候从来不眨眼睛。”

“冷彬，我知道罗干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但那都是以前发生的事情了，现在你有你自己的生活，罗娜也有属于她的生活，时间长了，每个人都会变的对不对？千万不要一时冲动，想一想，每个人的好处，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的……”

“有了时间这东西，多少仇恨都可以化解掉，可是……”冷彬的双眼潮湿了，他握着“鬼枪”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而罗干依然无动于衷地坐在那，他的双眼也毫无生气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可是什么啊？”马林希望用一些问话，化解冷彬的心结。

“这个人，这个我曾经的队长，前妻的哥哥，卧底时最信赖的人，我想不到，这么多年之后，他……他竟然还在欺骗我、伤害我，我真不知道，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究竟会伤害到我什么时候，所以我……我必须杀死他！！！”

“冷彬，真的……真的不要那么做，不要……”

“是他逼我的！”

“冷静一些……”

“我不能再冷静了，今天必须做个了结，我死之前，必须把他也一并带走，我们之间的恩怨，我要带到另一个世界让他慢慢偿还给我！”

冷彬依靠自己强有力的手臂抓住罗干的衣领，80公斤的罗干被冷彬一只手手提拉起来，硬邦邦的枪口在罗干的身体上快速移动，冷彬的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子弹击穿你的颅骨，空腔效应会把你的脑组织炸得稀巴烂，然后子弹会从后脑穿出，这样你死得彻底，但毫无痛苦，不能这么便宜了你，罗干，我不能让你这么容易去死对不对……”

冷彬像是着了魔般念叨着，他的枪口在罗干的太阳穴和心脏两个位置快速移动，冷彬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罗干身上，马林则借机慢慢接近冷彬。

马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冷彬扣动板机的手指，就在这时，他感到全身上下都被冻结了，脑袋似乎完全被掏空，只剩下某句话在脑中疯狂地撞来撞去，但他没有时间把那话说出口，只见眼前爆出一团火光，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知道“鬼枪”那最后一颗弹头已经旋转着飞出了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