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是细菌战吗（下）

空气中因为朋族长老们此前人工降雨的行为，而弥漫着一股略显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在进入树木茂密的山谷之后，才有所降低。

“既然是杀毒，直接在山谷也淋上一阵子不就好了，为什么还留着的说？”小灵韵有些好奇地询问，只不过脱离消毒水领域之后，脸上的笑容显然多了不少，这就显得她有些口不对心了。

“既然是要找源头，若是消毒水将这里清理一空，可就无迹可寻了。”空幻随口作答。

通过精神力示意在山谷谷口警戒的月灵人矿工好好工作之后，此时的众人已经抵达山谷内部，不少动物被消毒水的味道驱赶到了这周边唯一的山谷之中，导致这里动物数量繁多，甚至到达密集的程度，这倒是意外情况。

在再次驱赶了一堆巨蟒，结果又被一群狂蜂给围上之后，几人不得不选择悬浮到半空中，这样即便仍然会招惹一些飞行生物，但至少免去了地面那密集动物的影响。

这时，因为身负翅膀，早早就飞到半空中，一路上都在欣赏空幻等人被动物围攻场景，弄不好还会掏出爆米花的某蝴蝶，在众人飞上半空的同时指向某个方向：“空幻快看，那里有两具尸体，好像死掉了，周围空荡荡的都没什么东西！”

心中一惊，几人也顾不得悠闲，迅速向目标飞去。

双月星的主体生物依旧是普通碳基生物，但或许从空幻所控制的小细胞以电极为细胞的一个组成时期开始，能量生物就走上了双月星的大舞台。

期间大部分能量生物因为无法供应体内高能细胞的能量消耗，虽然实力强大，却依然不得不退化成为了普通的碳基生物，但也有少部分能量生物，依靠电石凝结成了自然逸散能量速度极慢，还能将能量储存的能量核心，并由此一步步进化，从而演化出了双月星此时的高能生物种群。

其中已知最厉害的高能生物，要数土龙。

别看其主要实力似乎是庞大的碳基躯体，但土龙无论是驱动这种碳基躯体，还是消化吞噬的各种物质，都需要极高的能量。而正是高能生物的特有组织——能量核心，为其满足了这一项消耗。

同时，已知唯一的文明级别高能生物，就是朋族了。

不过自然之中，自从能量核心出现后，高能生物就获得了一次极大的发展。在巨型昆虫时代之后，现在的这个恐龙时代末期，高能生物正与哺乳类的碳基生物共同进化。

脑海中回想完这些东西，空幻几人也已经飞到了倒毙的高能生物身旁，不过此时两只高能生物已经死掉。

粗看起来，这两具高能生物尸体相对完好，骨骼和表皮似乎都没有出现任何损伤。然而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两只高能生物的内脏几乎被清理一空。但意外的是，能量核心却没有如同众人所预料的一样被吞噬掉，反而是被在吞噬了内脏之后，数量庞大的病毒将其包裹成了一个黑色的瘤状物体，显得极为诡异。

“这是？”小灵韵有些好奇地凑上前去似乎是想要翻看一下。

“小心，别过去！”空幻急忙拉住对方。

“发现什么呢？”负责观察四周的8051好奇询问。

“看样子这病毒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空幻伏下身子将高度降低到五六米，随后隔着空间用念力翻动尸体。

周围的动物也不知道是被两具尸体的死状给吓着了，所以全都远离了这片区域，因此尸体保存地很完好。撕裂了干瘪的皮肤之后露出空荡荡的骨骼和被包裹成黑瘤的能量核心，最先受不了的小灵韵郁闷地转过头去。

虽然从骨骼上依稀能够分辨出这是什么生物，但此时几人都没有去干这种事，单从那颗能量核心上就可以辨别出这是一只高能生物，有这就足够了。

“你们看。”指着核心处，空幻皱眉解说：“根据我们最先估计，既然是以吞噬能量为目的繁殖的病毒……不，应该是病菌，那么在吞噬了生物躯体大部分之后，应该是将能量含量最高的能量核心也给消化掉。”

“是啊。”小灵韵点头，不过偏过头去的动作让人哭笑不得。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你们看，能量核心到现在都还在，而从尸体的腐化程度来看，死了至少大半天了。”

“会不会是它们咬不动能量核心，毕竟能量核心的硬度堪比金刚石，这时我们测验过的。”楚玲提出疑问。

对此空幻至少摇了摇头，随后用念力将一团因为数量聚集太多，已经肉眼可见黑色菌株的病菌包裹起来，露出内部的能量核心。

并没有如同众人所想的一样被咬地千疮百孔，亦或者光洁如常，本来不怎么规则的核心，此时却是如同平滑的圆球般呈现。

随手将用念力从这块能量核心上剥离下来的病菌用随身携带的消毒水清理掉，暂时忽视表面上看起来除了黯淡一点已无异常的能量核心，空幻用念力托起了另一块能量核心。

也许是时间的先后问题，这块能量核心表面的圆球形并指前一颗要工整很多。

“看出什么了吗？”空幻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有一点，这些病菌并没有从接触开始就茫无目的地吞噬能量核心，从而弄成千疮百孔的样子，却也没有不吞噬，而是故意要把本来不规则的能量核心打磨成圆球状一样，这种情况……”

想不通，8051最终还是摇头。

“我也不怎么想得通。”

空幻则随意地用念力包裹起这两颗能量核心，却没有去完全清理两颗核心上的病菌，而是任由其随便活动，只不过被限制在念力包裹区域类。

对于他而言，只需要将一个区域的念力压缩，就能将念力的缝隙缩小到纳米级别，从而避免被微米级别的病菌逃出去。

“表面上看起来，这些病菌是自主地吞噬病菌来繁衍，可事实上，它们并不是漫无目的地吞噬。我有种感觉，它们好像是故意用高能生物的躯体能量为繁殖能量，从而繁殖出庞大种群后又包裹能量核心，却并不杀鸡取卵。”

“杀鸡取卵？”众人皱眉。

“的确，大家都知道，能量核心事实上在形成的那一刻，某种程度上已经独立出了生物个体。因此，即便是生物死亡，能量核心也能在自然情况下，通过吸收阳光或者逸散在空气中的电磁等能量，转化为自身储备，从而自主恢复。”

“也就是说，能量核心事实上是一个自动充电的蓄电池，这么说也无不可。”

随手将随身携带的一瓶消毒水制作出小型云雾，在两具尸体周围制造小范围降雨，并确定将这周围每一分每一毫都渗透以消灭残留病菌之后，空幻带着众人重新浮上百米高空。

“你不会想说，这些简陋的病菌，是在有意识地清理能量核心表面，形成最大覆盖面积的球形之后，将打磨成圆球的蓄电池能量核心，作为一个长时间的能量来源吧？”8051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说这些病菌已经有了基础的意识之类的东西了？可是别忘了，在双月星自然进化的，只要出现自主意识的生物都会进入星球意志的管辖。”

“这我可不会忘掉，毕竟我老婆可是纯天然的野生星球意志。”空幻嬉笑着看了8051一眼。

“那么想死么？”8051脸色微红，气鼓鼓地瞪了空幻一眼。

“当然不想。”空幻连忙摆手。

“算了，继续说正事！”

“是，玩笑什么的留后。”摆了摆手，空幻等人轮换用精神力扫描四周，确定山谷情况的同时，继续讨论。

不过在小灵韵偶然间说出一句：“如果不是双月星本土病菌呢？”

这却让众人沉默了下去。

在这种时候，除了双月星本土的，还有谁恐怕是一目了然。

而这，也的确给众人指出了一条道路，同时很可能预示着一个事实。那就是，虫族已经改变策略，不再直接派兵，而是在获得了双月星不少生物资料之后，开始用生物文明所特有的方式来攻击敌人。

细菌战，这在人类这种机械科技文明，且同属一个物种文明中也许是丧尽天良的东西而受到禁止。但那并非所谓的崇高精神，只不过因为同属一个物种，若是谁发动细菌战，天知道那东西会不会伤到敌人的同时也把自己给干掉，毕竟这小东西防不胜防。

仔细想想，人类知道的自毁工具还真不少。

可在不同物种之间，这却是最有效的方式，就恭古虫族内部所知，宇宙文明之中所谓的细菌战禁止条约，针对的对象也不过是生物科技专精的虫族。但问题是虫族并没有加入宇宙文明的大家庭，而是与其分庭抗争。

如此一来，它们利用起来就毫无心理压力。

这些东西空幻等人并不清楚，但不妨碍他们想到类似的情况。

之前几人没有想到，主要是双月星从前并没出现过。高层这些承袭自空幻知识的人也没意识到，而等到此时遇上之后，众人的心中却顿时弥漫起一股子阴影。

“这，那个，也不一定不是吗？记得好多年前，咱们不是发现过一种吞噬细胞的细菌吗，结果我们只不过只做了一种简单的疫苗，整个朋族就再也没出现过问题了的说，哈哈。”眼见众人沉默下去，连自己都有些后怕，小灵韵急忙插科打诨，想要缓解气氛。

就在这时，前方的动物群发生一阵躁动。

“去看看。”不由分说，众人瞬间化为影子消失在原地，并在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骚乱地点上空。

“动物群架？”看到具体情况后，众人倒是有些迷惑。

“管他，先看看有没有高能生物，小8你管着这些动物，命令它们暂停打斗。”空幻直接下达命令。对此几人并无不满，不过随即的结论却让人有些好奇。

“全都是高能生物？”

正打算降低高度的空幻对于小灵韵汇报的结论目瞪口呆；

而紧接着楚玲晃动着翅膀告诉他，周围有不少高能生物在外围游荡，似乎想要过来，却被内圈这些动物给吓着没敢进入；

随后8051用行动证实了星球意志的影响力，同时表明这些的伤痕累累的动物都是本土动物。但即便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出了这个地方，高能生物们却没有远离，而是在外圈用贪婪的眼神盯着此地。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里有什么对高能生物而言的好东西？”

动物也有智慧，只是不高，但本能地会追求对生存而言更好的东西，既可以说是欲望，也可以说是生存信念。不过就在空幻发表自己的疑惑时，身为星球意志的8051，已经通过扫描这群动物此前包裹着厮杀核心区域，发现了真实情况。

“事情恐怕不如你所想的简单。”8051挥手领着众人开始降落，避开一些几十米高的大树之后，众人得以看清底部的情况。

“陨石坑。”空幻说出了现场情况，并随即在陨石坑中央发现了……大量的蕴涵高能生物鲜血的池子：“这什么意思？动物厮杀之后积累的血液在陨石坑中，变成血池，感觉上怎么和玄幻故事中的血祭差不多。”

“虽然不同，但也差不远吧。”8051点头示意众人仔细观察。

很快，空幻也了解到其中的玄奥。

“原来如此。”

“大量高能生物厮杀产生的血液，成了这些病菌的繁殖营养来源。在这个陨石坑中，这种病菌得以急速繁殖，然后经由厮杀后靠近血池的动物来传播病菌。感觉上就像是动物们厮杀血祭给这些病菌，从而召唤邪恶的病菌大魔王一样。”

“正经点！”空幻被一个手刀敲在头顶，满脸无奈。

“你们也给我正经点。”两个手刀先后落在偷笑中的小兔子和大蝴蝶头顶，心情舒爽了不少的空幻换上严肃的表情：“问题是，这些高能生物为什么会在这里厮杀？”

“很简单，地底有东西吸引它们。”

“什么东西？”

“看就是了。”8051神秘地眨了眨眼睛，虽说事情看来很危险，可只要发现源头，对于掌控整个星球的她而言就不是多大的难事，而且她也不会用这种事情来磨练朋族。

小半分钟后，血池中的血液被空幻几人用念力包裹着托到半空，对此周围的动物并未在意，很显然它们关注的就不是这些血液和病菌。

消毒水的杀伤力依旧强大，虽然因为病菌太多而耗费了三瓶，但也清理了这不知道用多久繁殖出来的病菌，之后，陨石坑恢复普通的样子，露出了底部一个圆球状的东西。

“诶，刚刚精神力怎么没发现！”小灵韵首先发出一声惊呼。

楚玲也点头附和，同样没能发现着明明就在血池底部东西的空幻，心下了然。

“病菌隔绝了精神力对这内部的探查，如果真的是虫族做的，那恐怕虫族也发现我方能够使用精神力扫描的情况。”8051解说之后，空幻瞬间就想到了这种情况：“不过既然本身拥有隔绝精神力扫描的能力，战争期间我方又多次使用精神力，虫子不发现才怪吧。”

“这是什么东西呢？”待到陨石坑底部的物体被念力拖着飞向半空中几人之时，周围的动物们明显躁动起来，显然就是着在吸引着众人。

略微有些精神恍惚，但不小片刻就恢复过来的空幻，看着眼前怎么看都是机械制品的东西有些凝重，又有些好笑。

“尽然能够散发出对高能生物的诱惑力，连我都有一点心动，这小东西的效果很不错，虫族做的？”

“空幻你研究过虫族陨石基地内部的机械制品，按理说不是应该你下结论吗？”8051随手将小东西扔到了空幻处，而空幻也立即用念力如同包裹此前那两颗能量核心一样，严密包裹起了这小东西。

“从制作工艺上，的确带着虫子的风格，粗狂，甚至带着些虫族粘液气味，但也无法完全确定，具体如何还应该带回实验室分析。”

这也是应有之意，众人点头。

“不过一想到虫族为了规避系统保护，不得不用机械制品，就感觉好笑。”

“那不过是暂时的罢了。”8051浇上了一盆冷水。

空幻的笑意也戛然而止，系统保护现在几乎是与白农关联了起来。最多一年，白农就必须完成他那被拖延了很久的系统任务，从而让朋人在原人、翼人的级别上，增加天人进化。但到那时，也预示着系统保护的完全消失。

至此，朋虫双方可就真的是‘坦诚相待’了。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

“的确。”众人点头。

“这个小东西也解释了高能生物为什么拼死冲过来，因为受到它的诱惑。”视线从在念力完全包裹之后，就如同失去目标一般，静立片刻便各自散去的动物们，晃动着翅膀的楚玲回头看向空幻面前的小东西。

“但是，病菌的事情怎么解释？”